雲飛側目歎觀止,援手之情暗埋下
楚雲飛仔細檢視著坦克被擊穿的部位,那巨大的破洞和撕裂的裝甲,無一不在訴說著攻擊者恐怖的毀傷能力。
這絕不是普通的反坦克炮能造成的效果。
然後,他的目光被地麵上幾道深深的、與眾不同的履帶印跡吸引了。
那履帶印寬大、紋路清晰,與旁邊鬼子坦克窄小的履帶印形成鮮明對比。
他蹲下身,用手指丈量了一下寬度,心中的震撼更是無以複加。
這需要何等沉重的車體,才能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記?
“楚兄!什麼風把你這位貴客給吹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老子好出城十裡迎接啊!”
一個粗獷豪邁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楚雲飛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李雲龍來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轉過身,臉上已經恢複了平日的從容與儒雅,拱手笑道:“雲龍兄,恭喜恭喜!一戰光複榆林,威震晉西北,兄弟我特來道賀,沾沾喜氣!”
李雲龍帶著趙剛、林風以及幾個警衛員大步走來,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得意,一把抓住楚雲飛的手用力搖晃:“哈哈,楚兄客氣了!”
“區區一個小鎮,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走,鎮公所裡說話,正好繳獲了點小鬼子的咖啡,咱也學學你們文化人,洋氣一回!”
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笑容滿麵,但目光交彙處,卻各有深意。
鎮公所臨時佈置的會客室裡,氣氛還是比較融洽的。
咖啡的香氣嫋嫋升起,卻掩蓋不住話語間的機鋒。
寒暄過後,李雲龍大大咧咧地問道:“楚兄,這次來此,有何指教呢?”
楚雲飛笑道:“方纔我在廣場上,見到那鬼子坦克殘骸,其毀傷程度,令人觸目驚心啊。不知貴部是用了何種利器?莫非是……貴部的新式戰車?”
話題引到了關鍵處。
李雲龍剛要習慣性地打哈哈,趙剛卻輕輕咳嗽一聲,接過了話頭,語氣平和但滴水不漏:“楚團長好眼力。確是繳獲了敵軍一些裝備,加以改造利用,僥倖發揮了作用。”
“具體細節,涉及軍事機密,不便詳談,還望楚團長見諒。”
楚雲飛心中瞭然,知道對方不會透露核心機密,但他並不氣餒,話鋒一轉:“理解,理解。貴軍能因地製宜,創新發展,實在令人欽佩。”
“不過,榆林雖下,太原猶在。”
“鬼子經此一敗,必然加強戒備,甚至可能從其他方向調兵反撲。”
“雲龍兄下一步有何打算?”
“若有需要我358團效勞之處,儘管開口。”
這話看似關切,實則是在試探獨立團下一步的動向,以及……是否還有繼續“創造奇蹟”的能力。
李雲龍嘿嘿一笑,呷了一口咖啡,被苦得直咧嘴,但還是故作享受狀:“下一步?當然是打太原!”
“至於幫忙嘛……楚兄的好意心領了。”
“不過眼下我們還得消化消化戰果,整頓兵馬。”
“等老子需要的時候,肯定不跟你客氣!”
楚雲飛看出李雲龍口風甚緊,便不再追問,轉而與趙剛聊起了地方治理和民生問題,言語間對八路軍在短時間內穩定榆林局勢的能力表示讚賞。
林風大多時候安靜地聽著,偶爾在提到物資、技術相關話題時,才簡潔地迴應幾句,但每句話都言之有物,讓楚雲飛更加覺得此子深不可測。
會談接近尾聲,楚雲飛起身告辭。
李雲龍等人送至鎮公所門口。
臨上吉普車前,楚雲飛停下腳步,彷彿不經意地對李雲龍說道:“雲龍兄,榆林一戰,震動四方。如今你我防區毗鄰,可謂唇齒相依。”
“日後若真有大戰,尤其是……應對鬼子可能之反撲或援軍,我358團雖力薄,但亦可於側翼策應,牽製一部敵軍,為貴部減輕壓力。”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確。
我不會直接幫你打太原,但如果你在打太原時,有其他方向的鬼子想來搗亂,我可以幫你擋住一部分。
這是一個重要的信號,也是一種基於實力認可的戰略靠攏。
李雲龍收起了玩笑之色,鄭重地抱了抱拳:“楚兄高義!這份情,我李雲龍和獨立團記下了!”
“日後若有差遣,也必當儘力!”
兩人對視一眼,許多未儘之言,儘在不言中。
他們都清楚,未來的路還長,複雜的局勢下,多一個潛在的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楚雲飛的目光最後掠過林風,微微頷首示意,然後轉身上車。
吉普車揚起一陣塵土,駛離了榆林鎮。
望著遠去的車隊,李雲龍咂咂嘴,對趙剛和林風說:“這個楚雲飛,是個人物。眼光毒,心思深。他今天來,道賀是假,探咱們的虛實是真。”
趙剛點頭:“是啊。不過他最後那句話,倒是透露了些許誠意。在當前形勢下,能爭取到一定的中立或有限支援,對我們有利。”
林風看著吉普車消失的方向,緩緩道:“楚雲飛是職業軍人,更是一個現實主義者。”
“他今天看到的,已經足夠讓他重新評估我們的實力和價值。”
“隻要我們能一直保持強大,這份‘唇齒相依’的關係,就能維持下去。”
“甚至,在未來關鍵的時刻,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楚雲飛坐在顛簸的吉普車裡,閉目養神。
但他的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在榆林鎮的所見所聞。
精良的裝備、高昂的士氣、高效的組織、還有那個神秘的林風……
以及,那深深刻印在地上的、屬於未知重型坦克的履帶印記。
他忽然睜開眼,對副官孫銘說:“給二戰區長官部發報,內容如下。”
“李雲龍部戰力評估需大幅上調,其裝備來源成謎,基本確定定有外部強力支援。”
“該部下一步目標極可能為太原。”
“建議……對其采取更為審慎之接觸策略,可適當利用,暫不宜強硬壓製。”
孫銘迅速記錄:“是,團座。”
楚雲飛重新閉上眼睛,心中暗歎:“李雲龍啊李雲龍,你背後究竟站著何方神聖?這華北的天,恐怕真的要變了……”
……
李雲龍站在剛升起紅旗的鎮公所樓頂,遠眺太原方向,豪氣乾雲:
“老趙,林風,看見冇?”
“楚雲飛都讓咱們嚇到了!”
“接下來,就讓太原城裡的鬼子,好好嚐嚐咱們獨立團的鐵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