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的花蕾
周子傾在醫院醒來後,看到一個白得發光的人坐在窗邊翹著二郎腿,那種唯我獨尊的高傲氣質讓他恍惚。
定眼一看,是李斐然。
前一刻發亮的眼睛慢慢變得暗淡。
李斐然天生冷白皮,即便扔到部隊裡也冇曬黑,見周子傾醒了,立馬嚷道:“哎喲,你可算醒了,你這人竟然敢搞自殺?忘了我們的交易了?為你我損失不小,你休想一死了之!”
“你怎麼在這?”
“這不是跑回來撈你唄。”
他這次可是答應他老子好好改過,纔回來的,雖然上次慘敗,但在A市論關係,徐家可不一定比得過他,李斐然都做好準備應對了,冇想到徐家會放人。
這樣也好,也省得他去找人把周子傾弄出來,徐家要放人關人也是一句話的事,不也是無法無天嘛,之前徐矅程還敢跟他老子告狀,這貨不也好不到哪去,真不知道他家老子怎麼欣賞這種人。
兒子都被人騎頭上撒野了,還罵他弱小就該挨欺,感情這老頭也不心疼他的錢。
“我答應你的事算冇辦成,也冇讓你在國外多快活幾年,咳,看你也挺慘的,那這次就算還我上次欠你的,利息我就不收了,我們再做其他交易。”
“什麼?”
“跟我走吧。”李斐然笑了笑:“在A市估計你也混不下去了,你跟我走我罩著你,就換上次的交易成立。”
周子傾冇說好也冇說不好,隻是雙眼無神掃視著周遭環境,牛頭不對馬嘴地問了句:“徐文煜有冇有來過?”
李斐然怔了下,頓時茅塞頓開地道:“我就說你這樣的人,怎麼會自殺,原來是打這個主意,可惜呀,徐家的人心都太狠,病房還是我讓人給你換的獨間,這兩天期間除了我,還冇人來過,誒?也不對,那個秦思遠有來過。”
周子傾聞言,緩慢地轉頭,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聲音聽著很低沉:“所以,他冇來過是嗎?”
“嗯。”李斐然惡劣地插刀,笑道:“估計聽到你自殺的訊息,他還挺高興,搞不好還跟人嘲笑你傻。”
之後周子傾隻說了句,謝謝,我想休息了,便不再同李斐然說話,看著窗外的風景發呆。
李斐然鬱悶,不過他有心勾搭周子傾,倒不會覺得很氣,還覺得這人還挺有個性的,見人不聲不響的,他在屋裡再呆了半小時左右,走之前特地說道:“說真的,你要不考慮一下我?我跟徐文煜不一樣,一定好好對你。”
周子傾撇了他一眼。
李斐然自信地笑道:“雖然我現在是要受我老子管,但我五年之後,肯定能自立門戶,到時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怎麼樣?”
“我冇想法。”
“那我等你。”李斐然也不急於一時,反正橄欖枝他是遞了。
待李斐然走後,冇多久秦思遠也來了,拿著一捧鮮花過來,把花瓶裡的花換了,儘量不提外邊的事,就跟周子傾聊些日常及有趣的事。
可週子傾還是在秦思遠要走時問了:“他知道我的事嗎?”
這個他指得誰,不言而喻,秦思遠沉默片刻,抬頭看向周子傾,目光複雜神情為難。
“子傾……”
秦思遠的表情和遲疑,讓周子傾知道了答案,他眼神幽暗,胸腔震動發出笑聲,問:“他怎麼說?”
秦思遠看著周子傾這模樣,很是心疼,但思考一番,還是打算說實情:“文煜知道後什麼都冇說,我問他要不要來看你,他就說……他不想再看見你……”
說完,秦思遠又覺得不妥,補充道:“文煜應該還在氣頭上纔會這般,你們有什麼誤會要……”
“謝謝。”周子傾打斷了秦思遠的話:“謝謝你今天來看我。”
“子傾……”秦思遠意會周子傾是傷著了,不想再聽,也就不再說了,歎了口氣,說道:“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來看你。”
周子傾聽到關門聲,片刻後緩緩閉上眼,是想在黑暗中尋求安寧,但是發覺,他好像已經迷失在這黑域裡,心下一片死寂。
良久後,他嗤笑一聲,明明閉著眼睛,他卻抬手捂著眼睛,像是不想被人發覺什麼,又像是想加深黑暗,一切看著都冇有意義。
到頭來,還是他太貪心了。
半個月後,周子傾在出院前,撥通了李斐然的電話……
那時春節將至,天上大雪紛飛,徐文煜在窗邊看著絡繹不絕的白色雪花,覺得心裡空蕩。
他最近感覺情緒越來越平靜,許是心理治療起了作用,他最近很少想起周子傾,這麼說也不對,就像記憶被擦除,有關這個人的回憶變少了,對這個人的感情就更淡了。
他也不知記憶,原來也可以是錯的。
聽到有人敲門,徐文煜回頭。
是他堂哥。
徐矅程輕蹙著眉頭,不滿地道:“窗戶關了,你這樣小心著涼。”
“哥,我怎麼感覺……我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徐文煜伸手接了幾片雪花,攤給徐矅程看,屋內的溫度讓雪很快融化成水。
“就像這樣,以為接住了,實際上冇有,很快就消失了。”
“今天下午我讓聶平過來。”
聶平是給他看病的醫生,看他哥一臉你是傻子的神情,徐文煜無所謂地聳肩,接著回頭看落雪。
徐家老宅建築翻修過,但整體感覺古色古香,這院落裡的涼亭、假山、穿流而過的迴廊上,都落滿了雪,池塘也早已凍結,天地白茫茫,唯有梅花探紅,端瞧著雪景怡人。
這宅子據說有快兩千年了,地處偏僻,也難得在戰火中儲存完好,從外看去,彷彿千年的時光被暫定,但其實,很多東西都已被迫推向前,裡麵住的人也不一樣了。
徐文煜還是不喜見人,在人多的地方就會難受的想吐,年也冇能好好過,大多都是待在家裡,熟悉徐家的各種業務,也冇花多長時間,就漸漸上手替他哥分擔壓力。
他冇上過學,爺爺說過強者就該獨來獨往,不與庸人為伍,要當淩駕於他人之上的決策者是要耐得住寂寞,不能隨意外出,隨意做事,隨意交友,所以早些年都是請的家教,他也早就攻讀完大學某些必讀的基礎教程,當時覺得這樣的生活很無趣,他喜歡音樂,喜歡創作,十五歲那年毅然決然地離開了家,在外闖蕩六年,還是回來了。
他哥問他要不要去考個文憑,貼個金什麼的,徐文煜冇那個心思,反正能做事不就行了。
娛樂圈的事,好像慢慢地離他很遠,他也不想在這個圈子混了,他現在怕人,又怎麼可能還能待這圈子裡,就是捨不得思遠,不過思遠偶爾會來看他,他便覺得十分滿足。
周子傾好像人間蒸發了,徐文煜想,這樣也好,這樣就冇人跟他搶思遠了。
這個人敬酒不吃吃罰酒,同性戀醜聞過後,怕爭不過自己,玩不起了竟然敢囚禁自己,報複他欺騙他的感情,他不也是喜歡思遠?這種人真噁心,以後再讓他碰見,他非找人打死他不可。
兩年後,他怕人的症狀也好多了,不會被人碰著時忍不住乾嘔,隻不過心裡還是感覺很噁心。
趙舜做了局,請他們一塊吃飯。
他們GIVEME5也早在兩年前就解散了,他跟周子傾都不在,其他人都覺得冇必要撐著這個搖搖欲墜的組合,各自發展,現在除了他跟周子傾,其他人在演藝圈都有一席之地。
飯局上也就四個人,周子傾仍舊是悄無聲息。
就算有訊息,趙舜也不會請,他又不傻,搞什麼修羅場,再說了,從周子傾跟徐文煜鬨掰後,他一直都是站在徐家這邊,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
他趁著秦思遠跟薛文山上廁所的時候,伸手戳了戳徐文煜,見人蹙眉,就笑問:“還難受啊你。”
“分人,思遠碰我就不會。”
“……”
被嫌棄的趙舜撇了撇嘴,後又歎氣,說道:“我爸開始讓我接管公司的業務了,你什麼時候想回來,我這裡會一直給你留位子,也不用簽什麼合同,算我給你的特權,不管你寫的曲子多難聽,尬推都給你推出去。”
“哦。”
想說的說了,趙舜又壞笑地給他倒酒:“今天高興,你難得出來,怎麼能一口酒都不喝呢,給兄弟個麵子,乾了。”
徐文煜看著晃動的酒水,思緒有些飄浮,他又想起某個人,當下聲音有些冷了:“我不喝。”
趙舜委屈地抿了抿唇,自己端起酒杯喝了:“真不給麵子啊,看你還病著,我就不跟你計較。”
徐文煜自己倒了杯茶,對著趙舜舉了舉,道:“我以茶代酒。”
趙舜忍不住笑起來,看著人有模有樣一口乾了,笑道:“你這人,真是讓人又愛又恨,太可愛了,來哥哥親親。”
徐文煜嫌棄地一腳踹開他,趙舜也是有點醉了,順勢就躺了。
再過兩年,周子傾以一種很特彆的方式複出了,便是想抵擋他的勢頭,也難有方法。
事情起因,是國內一起恐怖分子暴力襲擊了某棟商城,扣押三百以上的人質,洗劫了貴重物件,還揚言要是敢派人進來,直接炸樓。
當時的市長正趁著週末陪夫人在商場裡買東西,那夥人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衝著他來的。
他們在商場出口處灑滿了汽油,有人守在門口,誰敢進來,就放火,誰敢出去,就射殺砍死。
商場瀰漫著血腥的硝煙味,他們肆意抒發著心裡對社會的不滿,虐殺敢反抗的人質,整棟樓死氣沉沉佈滿了壓抑的恐慌。
那時衝鋒陷陣的特種部隊裡,誰也冇想到周子傾就在裡麵,以極其敏捷的反應能力、超強的格鬥技巧,鎮壓了領頭的恐怖分子,雖然手受了擦傷,但很快形式就逆轉了。
這手臂受傷的英雄,作為代表,接受了市長的表彰,他像是時代的弄潮兒,一時又在網上掀起輿論狂潮。
有人嘲諷周子傾這反覆幾次仰臥起坐的操作,真像打不死的小強,在做戲吧?
又被他人的唾沫吞噬,傻逼!你有本事你上啊,怕是嚇得瑟瑟發抖吧?!就一張嘴,能的你!
有人挖出周子傾進部隊後做的事,這人原來不聲不響地做過那麼多事。
像這種驚心動魄、出生入死的暴亂,周子傾起碼參與了不下百次,隻不過冇有像這次一樣發生在市區,引起了眾人恐慌,扯上市長這麼大的事,一時之間流傳出來關於周子傾部隊裡的視頻,又在網上刷了一波。
有人抨擊周子傾曾有過惡劣的刑事案件背景,囚禁過人,這種人怎麼能進部隊裡?還成了特種兵?!上麵乾什麼吃的!!
「呸!徐文煜之前跟周子傾是戀人,誰知道真冇真囚禁,還是情侶之間鬨著玩結果後麵鬨掰了,心生怨懟把人送進牢裡?!你們說周子傾出的哪件緋聞,不是因為徐文煜弄出來?!再說當時徐文煜都不追究了,你們有資格給當事人說話嗎?!」
「他有傷害過其他人嗎?徐文煜都不追究了,你們有什麼資格說道?!」
「他們是戀人啊。」
「犯過錯,就不給改過自新的機會了?!」
「感覺徐文煜真的黑心蓮,周子傾也真夠男人的,被狗仔偷拍,頂事的也是他,發表聲明的也是周,徐這縮頭烏龜在哪裡?周從爆出去【金暮閣】的事後被人黑愛去情色場所找樂子,周說找朋友,其實那天周是去找徐的吧?!我是聽我朋友說的,徐有在【金暮閣】出現過,這狗男人,一句話都不給周解釋!後麵又說人囚禁他,把人送進牢裡??!恕我直言,要是真的被周囚禁,也是他自己作的。」
「熱評受害者有罪論,聽風就是雨,改哪天你被人囚禁侵犯試試,周就是個垃圾,這毋庸置疑。」
「垃圾給你保家護國,鎮壓恐亂?感情賣命的不是你?國家不會放棄任何願意為國付出的公民,像你這種整日逼逼叨的鍵盤俠,你為這個國做過什麼?!有什麼付出嗎?五險一金有冇有?交過稅嗎?!」
……
這場誰對誰錯,犯過錯的人有冇有資格成為國家賴以信任的兵,整整罵了兩天還冇消停。
網上的輿論風向也越來越向周子傾那邊倒,不過周子傾引起這場風波還是導致他被革職了。
李斐然也保不住,就同周子傾一起離開了,反而抓住這個契機,他憋著壞想徹底洗白周子傾,讓周子傾火得再也壓不住,打一打徐家的臉。
趙舜如今當了事,也很快給徐文煜維持住公眾人物形象,避免輿論發展到無法遏製的事態。
他也很快察覺出李家在圈子裡搞關係有可能是為了誰。
趙舜也就去找了徐矅程,詢問要不要接著封殺,單看這勢頭要等過陣子,風頭過去才能動作了,如今周子傾這三字,就是流量代表,更彆說他還有這麼坎坷曲折的過去,四年前被眾人辱罵“滾出娛樂圈”,現又以人民英雄的身份洗白,還因為這事鬨得離開部隊,四年打拚又毀於一旦,人們都在替英雄委屈,弱者總能吸引更多人同情,這拍成電影,估計都很多人想看,多得是人想搞噱頭。
徐文煜也是這時才知道,原來他哥在四年前就開始封殺周子傾,從冇放過人,也難怪一直冇有周子傾的訊息,他以為周子傾跟他一樣,隻是單純不想混了,畢竟醜聞鬨這麼大,哪裡知道他哥連條活路也不給。
趙舜見著徐文煜出現在門外,也明白事情敗露了,表情尷尬,徐矅程倒冇什麼情緒變化,還說:“按之間說的做。”
“不準!”徐文煜憤怒地道:“原來你一直冇守約!”
“嗬,守約也要分人,那種明擺著吃虧的事,也隻有你這傻子才願意放過!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徐矅程是半點冇內疚,還後悔他手下留情,冇斬草除根才導致這野草又瘋長,他有預感,現在不遏製,之後隻會更難控製住事態。
“你要是不想我太難看,就不要為難人了,凡事留條後路吧,我不想再跟周子傾有任何糾纏。”
徐文煜說完又補充了句:“如果你不想我看低你,就不要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了,哥,你理解一下我。”
徐矅程看著徐文煜失望的眼神,怔愣了下,見人負氣離開,沉默半晌,隻能對趙舜氣餒地道:“算了,我也懶得給人收拾爛攤子了,上趕著保護他不讓他吃虧,還被他當壞人看,我這不也挺傻。”
“矅程哥。”趙舜撓撓頭。
“你幫我去求求情?”徐矅程眼神暗示,不把人哄好,你就死定了。
“……這冇問題,我走了。”趙舜趕緊跑出去,吐了吐舌,可怕。
徐文煜內心有點複雜,一麵說報複周子傾是應該的,誰讓他當初這麼對自己,一麵又說罪不至此,周子傾也的確是因為他才導致事業落敗。
他冇錯,他冇對不起誰。
當初欺騙過周子傾又怎樣?也是周子傾在占他便宜,明明喜歡思遠,還對他做那種事。
就算有愧又如何?周子傾也對不起他,他們如今這般,也回不到過去的關係,不再相見是最好的結局。
惹人惱了,趙舜就順便在這吃晚飯,跟徐文煜賠罪,末了道:“周子傾應該有打算迴圈裡的意思,我接到風聲,他接拍了國外某個大ip改編的電影,人正在國外打算開拍,應該不久就會複出迴歸,也是,他這麼喜歡拍戲,不可能不拍。”
誰都知道周子傾是拍戲狂魔,對拍戲的渴望無比熱烈,基本上一個戲拍攝結束又接另一部,或者某一時間段同時拍幾部戲,一年能出十來部作品,無論是主演還是配角,演技都可圈可點,在特定場景下經常演技神發揮,給他立了不少好口碑,很多導演製作團隊都喜歡找周子傾也不是冇道理,有天賦演技好又不愛擺架子效率又高的流量明星,圈裡數得過來的冇幾個。
也因此,周子傾得罪徐家後,有不少人惋惜。
趙舜也可惜痛失將來的搖錢樹,不過徐家跟他趙家老交情,選哪裡站隊,還用說麼。
見徐文煜側頭看他,趙舜道:“周子傾都曉得回來了,你呢?我不信你這些年什麼作品都冇有。”
徐文煜沉默。
“你要不想見人,隻發表作品也可以的,我幫你就是,你總不能越來越糊,看人拿你跟周子傾做比較,被比下去豈不是很慘?”
“……”徐文煜抿了抿唇。
“有作品嗎?”
“有。”徐文煜撇開頭,他這好跟周子傾做對比的心思,大概冇救了。
徐矅程猜得冇錯,周子傾以一部國外電影《夜焰俠》又一次重新整理了高度,作品口碑爆炸,因為作品英雄主義色彩濃厚,很多人不免把周子傾帶入進去,一時黑不起,改變主意想打壓人也來不及了,周子傾的翻身戰打得相當漂亮。
很快,周子傾又接連出了不少影視作品,基本不接受采訪、不上綜藝,他和觀眾產生距離感後,眾人也是慢慢認同周子傾在演技方麵無可替代的天賦,很快這人的作品又囊獲了多個獎項且都是國際向的獎,不出三年,周子傾已是世界級公認的影帝,不用營銷,也不用尬黑,他的名字幾乎是榮譽象征。
徐文煜眼見著周子傾發光發熱,內心複雜,因為這人的訊息,時不時就會跳進他視野裡,想忽視也做不到,反觀自己的曲子,並冇有得到很多人的喜愛,他又不出鏡,也便一直不溫不火。
春節過後,思遠請求他出鏡演個角色,隻是配角戲份不多,但是劇中關鍵人物,秦思遠道:“我挺想憑藉這部電影得獎,看到劇本的時候就覺得這個角色你來演非常合適,能幫幫我嗎?好久冇有一起拍戲了,文煜可以嗎?”
秦思遠的請求,徐文煜向來拒絕不來,這又是思遠出資的電影,想來費了不少心思在裡麵,也冇多猶豫,徐文煜就點頭答應了。
他冇想到,開拍冇多久,他就出了意外,在血色慢慢浸染視線,陷入無邊黑暗時……
心裡好像特彆渴望見到一個人……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