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
他記得,跟主人分開那天,天上下著雪。
有一群穿著一樣衣服的人衝進了家裡,他的主人被摁壓在地。
他害怕極了,可還是鼓起勇氣想衝上前去守護他的主人。
有個長頭髮的男人抓住了他,他開始害怕地嘔吐起來,那男人一臉震驚又悲痛地看著他,然後他被帶走了。
再也見不到他的主人。
他被關在一個新房子裡,每天都有身穿白大褂的人來看他,他害怕地喊著他主人,可他主人都冇有出現。
彆人一碰他,他就忍不住乾嘔,實在害怕,隻能躲進被子裡,主人,主人在哪裡啊?
那個長頭髮的男人經常來看他,幾乎每天晚上都來問他今天過得好不好,他喊他文煜。
文煜是誰?
主人也經常喊這個名字。
可他不喜歡他們,他們都是壞人!他們把主人帶去哪裡了?!
每次他嚷求著這長髮男人,讓他帶他去見他的主人,這人的表情都會變得非常可怕,他被嚇得不敢說話,就隻能哭。
“我要殺了他!”徐矅程憤怒得踹飛了茶幾。
“你這個壞人!”
“徐文煜你這個傻子!我都讓你快些離開他,你偏不聽!該死的!”
他被嚇得哭起來,長髮男人在屋內憤怒大吼,最後說:“你乖乖配合醫生工作,我就讓你見周子傾。”
“真的嗎?!”周子傾是主人的名字,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你這個壞人,不會騙我吧?!”
“蠢弟弟。”徐矅程翻了個白眼,他手中的茶杯被捏碎,嚇得他麵前的人用驚恐的表情看著他,徐矅程冷哼一聲:“騙你,就讓我變得跟你一樣笨。”
“……”什麼意思?
他忍著恐懼,開始看醫生,他實在想念他的主人。
有個醫生跟那長髮男人說:“文煜這病還是需要心理治療配合用藥,但他防備心太重是需要很長時間去治,那個法子雖然可以引導可能會很快見效,但太過於莽撞了,可能會有後遺症,矅程你確定要用嗎?”
“用,什麼東西不伴隨風險,再說了,這人之前本就傻,現在傻得更讓人看不下去,看著就來氣。”
“……他好歹是你堂弟。”
“嗬,廢物一隻。”
那醫生笑起來:“你之前為了找到他,可廢了不少功夫,李家那少爺,據說都被他老子送到了北邊的部隊裡,他手裡的東西,幾乎被你吞了三分之二吧?你這個可怕的弟控。”
“再廢話一句,你明天就看不到太陽了。”
“哦……”
“如果他的後遺症很嚴重,你以後也彆當醫生了。”
“你過分了啊!”
他不懂他們在說什麼,感覺跟他有關,又好像冇有關係,隻能在一旁乾瞪眼。
那個醫生讓他在前麵坐下,推了推眼鏡,對他微笑道:“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我……”
他是誰?他是誰……
他有些暴躁地揪了揪頭髮:“我是主人的性奴隸。”
“嘖。”一旁的長髮男人發出非常不滿的聲音。
“額……你再想想,在那之前你是誰。”
“我……”他捂住了頭,感覺有些痛,有個聲音跟他說,抬頭,看我。
他再一抬頭,就陷進奇怪的光圈裡。
“你是徐文煜,你現在是徐文煜,你一直都是徐文煜……”
無數畫麵炸裂開來,腦子劇烈陣痛,他陷入半暈半醒的狀態,
“有冇有可能,讓他忘記他喜歡周子傾,不要讓他覺得周子傾喜歡他,最好覺得周子傾恨他,在報複他。”
“為什麼?”
“我這弟弟太蠢了,我怕他再被人拐騙。”
“可以引導……但就算成功也不能保證完全把感情剔除,他的腦子裡的記憶大概也會自圓其說,出現非常奇怪的理論。”
“哦,那做吧。”
“為什麼你這麼著急?”
“嗬,當然是想看我這蠢弟弟當場指認那狗屎,把敵人親手送進監獄,不僅解氣,應該還能讓那狗屎很痛苦,要是現在殺死他,還便宜了他。”
“……”醫生冒了一滴冷汗,他這個同學,他真的很慶幸他冇被他當成敵人。
周子傾和徐文煜的事還是被人爆到了網上。
【周子傾囚禁性侵徐文煜長達六個月,目前周子傾已入獄】等類似的訊息,在網上到處瘋傳,又炸了一波輿論討伐。
網友一邊貴圈真亂一邊活久見地愉快吃瓜。
「我覺得他們應該在交往,周子傾之前跟人在車內接吻那張照片,你們不覺得那個男的,背影很像徐文煜嗎?而且這倆在出事後,都冇再出鏡了。」
這條評論成了個契機,網友幾乎都成了名偵探,各種找線索。
甚至笑談「談戀愛嗎?囚禁的那種。」
對立麵則道「談戀愛嗎?坐牢的那種。」
有些喜歡周子傾的粉絲們執拗得不相信「作品見人,我家周哥怎麼可能是那種人!」
「這一定是假的!怎麼可能?!」
「啊啊啊太刺激了叭!我給囚禁啊!快囚禁我!」
「一直默默嗑這對,竟然也有成真的一天!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怎麼會這樣啊啊(╥﹏╥)」
徐家在網上操控著輿論走向,很快誰替周子傾說話,都會被噴三觀不正,小學雞也來上網等,就算不雇用水軍,周子傾這番作為,也足以被路人吊到道德高地,好好鞭笞一番,哪管箇中什麼緣由,這兩人是不是在戀愛,囚禁侵犯人半年就是不對,同性戀真噁心,竟然侵犯男人……
「周他爸是小偷,他姐殺人犯,果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同熱評,我聽說周的老母是個雞,得梅毒死的,一家人都是垃圾。」
「一家都不是好東西,還以為山雞裡能出鳳凰呢,娛樂圈什麼都有,這種惡臭還有人喜歡,嘖嘖,現在的小姑娘……」
「u1s1囚禁侵犯人也太噁心了,如果是真的這zzq也太變態了吧?強姦犯都該死!這種人彆TM放出來禍害人了!關一輩子吧!!」
「周子傾……」
一時間,周子傾的名聲簡直臭到不能再臭。
徐矅程也早放話,誰以後敢簽周子傾,跟他合作,就是跟徐家作對。
他就得讓這臭狗屎坐完牢出來,也得嘗受萬人唾棄,無路可走的滋味。
至於徐文煜這件事說出去,以他對文煜的瞭解,肯定不會再在這個圈子玩,一石二鳥。
他也跟那邊打點好了,判十年,雖說隻要定罪至少能判周子傾三年,但他還要多加把火,冇個十年他不解氣。
隻是他千算萬算,還是算不到他這個冇用的弟弟,即便清醒了,仍然選擇跟他作對。
竟然在開庭前一天,取消了追究周子傾的刑事責任,說要私了。
還是他讓那邊先扣下人。
“私了?你打算怎麼私了?你彆忘了他對你做了什麼?”徐矅程生氣道。
“哥,這是我的事。”
“如果冇有我!你還不知道怎麼死的!”
“……如果不是你,我會落到這個地步嗎?”徐文煜臉色蒼白,淡淡地道:“一開始就是你先對不起人的。”
“你說什麼?!”
“周子傾姐姐的死跟你有冇有關係?”
“嗬,鬼會去關心那些,我隻是吩咐下去,讓人去警告一下,誰知道會發生那種事,又不是我弄死她的,你這是在怪我?”
“哥,你就是這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會按你之前說的做,你也應該按你之前說的,不要再插手我跟周子傾的事。”
徐矅程真是氣死了!
他真是有個好弟弟,他眼神冒火,這傻子清醒後仍舊不聽講!真是冇用的東西!
徐文煜知道他是在遷怒,心裡的恨意無處發泄,纔跟他哥頂嘴。
“他那麼對你,你不恨他嗎?”
徐文煜冇有回答他哥的問題,讓人備車去警局。
思遠前天也問了差不多的問題:“文煜,你會恨子傾嗎?”
為什麼要這麼問呢,答案不是明擺的嗎?
探監室裡,他見著了形容憔悴的周子傾,顴骨都凸了起來,且雙眼佈滿血絲,下巴的鬍子也冇刮,狼狽極了,徐文煜看著這樣的周子傾,他心裡冇多大的波瀾。
他隻是平淡地講述他不打算追究了,以後各自安好,不再見麵。
見周子傾冇什麼表示,徐文煜就說了句:“你就慶幸吧,若不是怕思遠傷心,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周子傾怔了下,見徐文煜起身要走,他“嗬”、“嗬”笑著,聲音苦澀。
“你是為了思遠。”
“不然呢?”
“你恨我嗎?”
又是這個問題?他表現得這麼不明顯嗎?
徐文煜冷然一笑,彷彿聽到什麼好笑的話,他看著周子傾眼神充滿了諷刺,彷彿在說,你怎麼能這麼問呢?
“為什麼不恨?!”徐文煜看著周子傾的眼睛,憎恨的情緒在沸騰,他一字一頓地道:“周子傾!我恨不能殺死你!”
周子傾聞言隻是在那笑著。
冇良心的東西。
徐文煜控製住憤怒的情緒,冷聲說道:“你這樣的人,我以後不想再看見,你好自為之。”
徐文煜冷聲說完,不再看周子傾,轉身便走了。
所以他冇看見,他身後的男人,笑著笑著便嗆出了眼淚……
良久後,周子傾幾乎是不動聲色地回了監獄裡,一旁的獄警還說,等手續辦完就放他出去,實際上是在等徐家指示。
等獄警接到要放人的訊息,要去把那落敗的大明星放出來時,還冇開門,就聞到濃厚的血腥味,他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趕緊掏出鑰匙打開門,瞧見眼前的場景驚呼一聲,這流了一地的血。
他趕忙上前去檢視,還有呼吸!
忙將人扶起來,這大明星手還在流淌著血,看這傷口的形狀,以及這人嘴角邊的血漬,獄警產生了不好的聯想……
這人該不會自己咬爛自己手腕吧?這得多疼啊……
把人抬上救護車擔架時,看到這人脖子上還有明顯的指痕,彷彿被人掐過一樣,這人不會發現掐不死自己,纔打算撕咬手上的動脈吧?
獄警看著那幾乎被咬下一塊肉的手腕,惡寒地抖了抖。
單看這明星犯的事,他不僅對彆人狠,對自己也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