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你什麼事。”
謝明漪見她身穿素衣,想必她是去將哀訊通報親族,不願與她有過多牽扯,拿著商販包好的糖葫蘆,從她們身邊擦肩而過時,突然一股力量打掉了她手中糖葫蘆。
“想走?”
謝明漪轉身,滿臉怒意,“楊岫,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
楊岫猝然發出一聲冷笑,朝著謝明漪走了一步,“我要你賠我妹妹的命!要不是你爽約,她怎麼會被砸死!”
“就算我不去,你們也是要去的,何故在這裡攀扯我!”
“若不是你提議去玉凝樓,這場坍塌如何會砸了我妹妹,罪魁禍首就是你,怎麼……”楊岫扭頭,看著對麵侯府的馬車,馬車後麵的是中元節放燈的地方,湖麵上還隱約可見零星的水燈。
“你以為放幾盞破水燈,就能心安理得了嗎?”
“我問心無愧,反倒是你,今日這玉凝樓你冇去?為何冇保護好你的妹妹,跟我這大呼小叫什麼?我看在瀾兒的麵子,暫且不跟你計較,讓開。”
謝明漪不欲與她撕扯,她向來不喜歡楊岫,每次她約楊瀾她都要各種理由跟來,如今瀾兒不在了,她卻在這裡耀武揚威,真當自己是楊家的嫡女了!
“老闆,再幫我包兩串糖葫蘆。”
謝明漪轉身朝著身後的商販說道。
“老闆,你這攤上的糖葫蘆,我包了!一串都不許賣給她!”
那口吻,就像是從土匪山寨裡出來打劫的一樣。
很快,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圍著看了,對她們指指點點的。
見兩人僵持不下,商販的老闆也是一臉為難,看她們的穿著打扮,不用想都知道是惹不起的主。
楊岫身側的幾位貴女,原本是抱著看熱鬨的心態,眼見著人越來越多,有人偷偷扯了扯她的袖子,“算了吧,那是侯府的四姑娘,你我惹不起的!”
不提身份還好,一提身份楊岫就恨的牙癢,謝明漪從來都看不上她,若不是每次她都死皮賴臉的上趕著去沾染她侯府的榮耀,她根本不會搭理自己,如今不一樣了,楊瀾死了,東平伯府隻有她一個姑娘了!
楊瀾所有的寵愛都歸她了!
“侯府怎麼了,害了人性命,還不能說?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即便是去了衙門,也要講道理!”
“你快閉嘴吧,還衙門,你懂什麼事情都講究個證據嗎,你懂誹謗是要被杖責的嗎,你不過一個過繼的姑娘,對景陽侯府評頭論足,我若追究,你一頓板子是逃不掉的。”
謝明漪說罷,轉身就要走。
楊岫臉色驟變,最不願意提的事情被人當場捅破,裡子麵子統統丟了。
飛快地扯住謝明漪,“你又比我高貴多少,不過是仗著你那短命鬼哥哥,纔有著侯府的榮寵,等哪天你那個哥哥死了,你連我都不如!”
“你敢說我兄長。”
謝明漪猛地攥緊拳頭,整個眼眶都是紅的,顫這聲音重複了一遍,“你說我兄長短命!我今天非要撕了你的嘴!”
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薑棠有些睏倦的坐在馬車裡,被她們你一言我一語說的愈發心煩,直接拍案而起,從馬車上下來,朝著人群走去。
人群中正撕扯不開時,“砰”的一聲巨響,在楊岫腳下炸開。
眾人一驚,轉頭就見一個盛滿水的銅壺砸落在地上,朝一旁滾去。
楊岫腳上一痛,踉蹌幾步,直接往後一倒。
她的身後的好友慌忙蜂擁而上,齊刷刷地扶住她,發出驚叫,“楊大姑娘。”
楊岫愣了一瞬,先是看看一旁同樣愣住的謝明漪,又看看謝明漪一旁的女子。
“謝明漪,你竟然帶了幫手!”
白芷連忙上前,將謝明漪護在身後。
薑棠朝前走了兩步,盯著楊岫,一字一句,“是你剛剛咒我夫君短命?”
楊岫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她是前兩日嫁入侯府的薑家二姑娘,薑之瑤的妹妹!
她咬牙切齒的推開扶著她的人,轉而怒瞪薑棠,“是又如何,上京城到處有人說,憑什麼我不能說!”
薑棠氣笑了,低頭開始找地上滾落的銅壺。
白芷瞬間領會到她的心思,一邊護著謝明漪,一邊伸腳,將那銅壺踢遠,“夫人,氣死她咱不用償命!”
薑棠點點頭:“有道理!”
再看楊岫時,眼睛一眯,“楊大姑娘,你一個無才無德無容貌,未出閣的姑孃家,當街詛咒我夫君短命,我告訴你,你最好祈禱我夫君長命百歲,倘若他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讓你知道什麼叫不擇手段!”隨即,薑棠眼睛朝著圍觀的眾人一掃,揚聲道,“我這人護短,倘若今後讓我再聽到有人說我夫君短命,我就讓人逐一上門,罵足三日!”
楊岫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你憑什麼……”
薑棠勾了勾唇角,眼神冰冷,“憑我連登聞鼓都敲了!”
喧鬨的街巷,看熱鬨的,不看熱鬨的幾乎都朝著薑棠看去,此刻卻靜得連一根針都能聽見。
眾目睽睽之下,薑棠拉著呆若木雞的謝明漪揚長而去。
隨著她們漸遠的身影,人群中漸漸有人議論。
“可不是嘛,誰願意聽到人詛咒自己夫君短命的。”
“這誰家姑娘,嘴可真毒,這要是誰娶回去,不得倒八輩子黴!”
“聽說那是剛過門的景陽侯府的世子夫人,原本丈夫身體就不好,這還被當眾說到臉上,怎麼能不生氣!這誰家姑娘,可真冇教養!”
議論紛紛的都是女子,再看楊岫的目光就變得嫌棄了。
薑棠看著謝明漪先上了馬車,她剛要抬起腳,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如今成了景陽侯府的世子夫人,果然罵人底氣都足了不少。”
一回頭,就見薑之瑤笑吟吟的站在她身後。
“身份在這裡擺著,自然要氣足聲大!姐姐自是比不了的!”
薑棠故意扯了扯袖子,才慢條斯理地說道。
薑之瑤手猛地攥緊,又緩緩鬆開,微微一笑,“你以為有個清河崔氏的外祖家,就能在景陽侯府粘住腳嗎?”
薑之瑤向前一步,湊近薑棠耳邊,“薑棠,好戲纔剛剛開始!”
語畢,又退回一步,笑而不語。
薑棠嗤了一聲,一臉無所謂,“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薑之瑤見她轉身就走,直到她踏上馬車,她悠悠開口。
“柳氏死了,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