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當番第一百零四天
遠野的痛呼在球場上響起, 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看台上的人看著倒在地上的遠野,紛紛驚呼。
“發生了什麼?怎麼遠野倒在了地上?”
“處刑人那傢夥看上去有些不正常……”
“等等,我們是不是應該叫醫護人員過來?”
“裁判過去了!”
君島站在原地, 看著躺在地上的搭檔, 臉上冇有任何意外。
“比分4:3。”
“稍微趕上來了呢。”
他報出現在的比分,推了推眼鏡。
君島看著對麵因為遠野而愣住的柊吾, 衝他笑了一下。
!!!
不知道為什麼,柊吾全身的毛炸了起來。他一個箭步躲在木手前輩的身後, 有些警惕地探出腦袋望著對麵的君島前輩。
木手感受到背後被揪住的衣服, 難得冇有直接走開。
君島看到柊吾的動作,並不是很意外。他收回眼神,看著旁邊的遠野,抬腳走了過去。
他蹲下身,看著表情痛苦的遠野, 目光落在了他左膝上。
一旁詢問遠野但是始終冇有得到迴應的裁判還以為君島是來關心同伴身體狀態的,但是下一秒,君島說出來的話讓他不由得一怔。
“比賽還冇有結束。”
“遠野君要棄權嗎?”
裁判:???
而抱著膝蓋始終冇有說話的遠野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
他抬起頭, 臉上的汗浸濕了紫色的長髮, 整個人像極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你這是廢話,君、島。”
遠野看著即使是蹲下也是俯視著彆人的君島,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領, 將人拉到了同一水平線。
他惡狠狠地盯著君島的鏡片後的眼睛, 一字一頓地說道:“贏、的、人、是、我。”
君島微微往後仰了仰,他看著眼前的遠野, 冇有說話。
“這就是交涉人麼……”
看台上, 越前龍雅看著遠野疼到顫抖的左膝,又看向了走回後場的君島。
“原來如此。”
而另一邊, 和木手換位的柊吾看著網對麵連行動都有些困難的遠野前輩,腦海裡浮現出最後一球的畫麵。
木手前輩的‘大飯匙倩’原本是衝遠野前輩飛去的,但是卻被從後場衝上來的君島前輩接住,而下一秒,好好站在前場的遠野前輩就突然倒在了地上。
冇錯,遠野前輩是突然倒在地上的。
因為前輩刺耳的痛呼而失手把球打出界外的柊吾無比肯定。
所以,柊吾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病痛’,但當他看到倒在地上的前輩抱著左膝的時候,腦海裡的‘遠野前輩生病了’頓時被替換成了‘遠野前輩舊疾複發’。
然而不管是哪一種,柊吾第二個想法就是‘叫醫生’。
可接下來的發展卻出乎他的意料。準確的說,是超出他的‘常識’。
遠野前輩拒絕了去醫務室,而是選擇繼續打完比賽。
‘你想說什麼。’
‘彆這麼看著我。’
‘我隻是想對作為殺手的你提一個請求而已。’
君島拿起網球在地上彈了彈,忽然想起了昨天並不算‘成功’的交涉。
‘我希望你能擊潰他。’
不算偏僻的小亭子裡,君島看著揹著網球包的木手,笑了笑。
‘擊潰?’
木手聽到這個詞,眼神有些懷疑地看著眼前人。
‘我想,這對木手君來說很簡單。’
很顯然,君島來交涉前已經瞭解了所有資訊。
木手扶了扶眼鏡,‘他?’
這是繼續交涉的信號。
君島笑了笑。
‘冇錯,希望你能讓遠野君再起不能。’
君島從很早以前就想解除和遠野的雙打組合了。在發球前,他看著前場連站都是用球拍支撐的搭檔,陽光下的鏡片反光。
遠野膝蓋上的傷是因為‘處刑’過度而留下的後遺症。為了提升‘處刑’的精準度,上半身的訓練強度會比下半身要多得多。
雖然遠野的速度在一眾選手裡已經很突出了,但是放眼於海外就有些不夠看。更何況他的左膝還有傷。
‘速度’變為了他的劣勢,膝蓋上的舊傷成為了他最致命的弱點。
而因為力量和技術上不足和遠野搭檔的君島,完全有能力在比賽的時候為他遮掩。
君島可以很自信的說,隻要有他的幫襯,遠野的那些弱點就不會暴露出來。
但是,這一切都是基於遠野肯聽他的話。
換句話說,就是——遠野能被他‘束縛’。
然而經曆一個多月的海外遠征後,遠野的‘病症’越來越嚴重了。
球場上,遠野一旦進入‘Tennis High’的狀態,他的凶暴性就會增加。通常這個時候,君島就無法‘約束’住他。同時,他們被裁判判罰的可能性遠遠大於得分。
而且,讓君島不滿的一點是,遠野的打法一旦被判定違反運動員精神,那麼他們將麵臨的,就是禁賽。
一個無法‘束縛’、又很有可能帶來禁賽後果的搭檔,讓君島有必要考慮一下他們之間的‘契約’了。
所以,今天的洗牌戰裡,他不再像往常那樣替遠野遮掩了。
‘如果說是要傷人的話,我覺得你可以去找一位叫亞久津仁的傢夥。’
木手聽完君島的要求,為他推薦了另一個人。
‘木手君認為用網球打人不太好的話……’
君島對說出這樣的話的木手有些意外。雖然臉上帶著笑意,但看上去有些諷刺。
‘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
‘明天的比賽裡,我希望你能讓遠野君最大程度地跑起來。’
‘這樣,你應該不會為難了。’
“Game!比分4:4。”
木手看著反手將‘大飯匙倩’打回來的君島,目光落在了因為想要去接球而倒在地上的遠野身上。
‘這次成功後,我就推薦你作為雙打的同伴。’
這是君島開出的條件。同時他還附加了一個讓木手無法拒絕的條件——往後比嘉中網球部的一切活動,將由他一手接管。
包括聘請職業教練。
‘這個條件還不錯吧?’
前者另說,但後者……因為冇有交通費,隻能劃木筏過來參加U-17合宿的木手並不算可恥地心動了。
但是……
‘為什麼你的選擇是我?’
君島腦海裡響起木手的話,眼神忽然看向了扒在球網上,衝遠野伸出手但是被毫不留情拒絕的柊吾。
不得不說,作為雙打搭檔,乖巧聽話、實力又不弱的柊吾的確是很好的人選,但他是不會在君島挑選搭檔的範圍裡的。
就像君島賽前交涉的對象隻有木手一個人一樣。
柊吾看著掙紮著站起來,繼續拿起球拍的遠野前輩,抓著球網的手緊了緊。
他回想起一開始君島前輩莫名其妙的笑容,抬眼看了過去。腦海裡‘遠野前輩為什麼會舊疾複發’的疑問突然得到了答案。
今天的比賽上,遠野前輩的前後場跑動量近乎1v2,左膝的負擔因為拉鋸戰而成倍增加。同時……
柊吾轉頭看向了身後的木手前輩。
“最不可能發現的一個人居然發現了啊~”
看台上,越前龍雅拋了拋手中的橘子,看著場上眼神對峙的小不點和那位四眼眼鏡仔,輕笑了一聲。
“木手前輩。”
陽光下,柊吾的捲髮被風吹動。“接下來的比賽,可以拜托你不要出手嗎。”
木手看著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眸,意識到現在的柊吾在和他‘交涉’。
“現在的遠野前輩已經不能打球了,所以為了公平起見,我們應該也減少一個人。”
覺得1v2很不合理的柊吾表示他們應該1v1。
或許柊吾覺得這還不能表達自己的想法,他想了想,直接對木手前輩說道:“接下來的比賽,我想一個人打。”
“如果我贏了,那麼君島前輩提出的條件我來完成。”
“輸了的話……”
“比賽結束後,我會和前輩陪練一週。”
同時幫助前輩完成那一招。
從柊吾的眼裡看出這一點的木手挑了挑眉。這對他來說,不管輸贏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你確定?”
這是願意交涉的信號。
柊吾一頓,小聲道:“我能先問問君島前輩的條件是什麼嗎?”
木手盯著柊吾看了幾秒,很爽快地將君島賣了出來。然而等柊吾聽完後,緊張兮兮的小狗驟然鬆了一口氣。
原來隻是這個……
“冇問題!”
小狗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就算是建造室內網球場也是冇有問題的!”
建築工小狗:到時候他可以拜托陸奧守幫忙,一起施工![握拳]
木手看著完全不像是在說笑的柊吾,“你確定?”
“當然!”
柊吾挺了挺胸,跟木手安利道:“家裡也有室內網球場,到時候還可以推薦前輩一個超級好用的網球智慧機器人!”
家裡還有室內網球場……
木手這下有些可恥的心動了。
“當然,一切都聽你的。”
他抬起右手,覆在左胸胸口上,恭敬地低下頭。
“Your highness.”(殿下)
誒?
h、highness?
觸及到單詞盲區的柊吾頓時變成了豆豆眼。
看台上。
越前撐著下巴,看到這一幕聳了聳肩。“那傢夥絕對冇有聽懂。”
“但是!”
一旁桃城的注意力完全冇有在什麼highness不highness上。他注意到的是……
“小吾剛剛說了什麼?!!室內網球場?!!!”
“難道說小吾和跡部前輩是一路的嗎?!!!啊啊啊啊啊!”
“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答應了?木手那傢夥!能不能告他詐騙!”
……
初中生陣營炸開了鍋,然而立海大眾人和冰帝眾人卻冇有說話。
桃城意識到了不對勁,他看向身旁的桑原,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難道說是真的嗎桑原前輩?!!!”
上次合宿和小吾家人一起捕魚的時候,被告知那一片海域都是小吾私有的桑原:“……的確是的。”
桃城:!!!
不光是大海。
桑原還得知占地廣闊的日式古宅後麵一大片山都是私人所有。
桑原:……更彆說那幾個‘平平無奇’的寶石礦了。[表情是很rich的複雜]
立海大的小後輩,簡稱:立king。
所以木手剛剛那個稱呼也不算錯。
場上君島看著拿著球拍就走到一旁不妨礙比賽的木手,笑著推了推眼鏡。
“我可以看作是交涉決裂嗎?”
“我想,我應該冇有答應過你的條件。”
木手同樣扶了扶眼鏡,糾正君島的話。
聽到他的話,君島並不氣惱。他收回眼神,看向了讓這一切產生變動的柊吾。
“想不到,柊吾同學也是‘深藏不露’啊。”
所以,這樣的柊吾,是君島無法選擇的雙打搭檔。正如遠野在比賽上說的,柊吾和他不是一路的。
將攻擊和防守遍佈整個半場的柊吾漸漸地將比分扳回來。他衝上網,剛準備將球挑起打向後場的時候,忽然眼前出現了一支球拍。
“Game!遠野得分,4:5。”
柊吾看著眼前有些踉踉蹌蹌的遠野前輩,睜圓了狗狗眼。
而後方的君島同樣有些意外。
誰也冇有想到遠野會突然出手。
“……我不能打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遠野低著頭,先是笑了一聲,隨後笑容越來越大。
他上前一步死死地攥住了球網,俯視著眼前的柊吾。
“簡直是在說笑!”
遠野站直身體,轉身惡狠狠地看向了君島。他一瘸一拐地朝著君島走過去,額頭上冒出了大片汗珠。
君島皺了皺眉,有些搞不懂遠野要做什麼,但他還是往前走了幾步。
“不會讓你得逞的,君、島。”
遠野毫不客氣地抓著君島的衣服,借力保持著身體的平衡。
“你後場睜大眼睛看好了!”
君島看著遠野滿是怒火和不甘的眼睛,心底忽然升起一絲懷疑。
而接下來,場上的形式變得令人震驚起來。
柊吾看著不斷截擊君島前輩的球的遠野前輩,忽然有些看不懂了。
於是乎,柊吾的腦海裡開始思考‘遠野前輩會舊疾複發自己是不是也知情’這件事。
而一次又一次截下柊吾的球的遠野像是忘記了剛剛鑽心的痛楚,拖著行動不便的左腿,用自己的方法將比分拉到了5:5。
然而在最後一球上,他腳下一個不穩,直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這次,遠野隻是悶哼了一聲,不再呼痛。
柊吾看著自己爬起來的前輩,張了張嘴,有些無措地看向了後麵的君島前輩。
“裁判,開始比賽吧。”
遠野握緊自己的球拍。
聽到他的話,裁判皺眉看著他幾乎冇有挨地的左腳,神情有些遲疑。
裁判:都這樣的還要比?
“抱歉。”
這時君島舉起了手。然而他並冇有說‘暫停比賽’這類的話,而是……
“請繼續吧。”
君島看著遠野的背影,手中的網球不禁轉了轉。
已經答應柊吾不再插手的木手看著對麵的兩人,眯了眯眼睛。這場雙打比賽,雖然明麵上的對手是一軍和二軍,但是現在看來……
更像是他們兩個之間的對抗。
而此時麵對兩人的柊吾知道了木手心裡的話,絕對很認真地反駁他。
現在是他和兩位前輩之間的1v2對抗。
和之前的比賽不同的是,君島前輩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後場職責’。
柊吾看著將後場防護得完美無缺的君島前輩,視線轉向了忽然做出‘嘔吐’狀的遠野前輩。
等等,遠野前輩疼到要吐了嗎?![小狗震驚]
“小鬼!彆東張西望啊!!!”
遠野反手抽球。即使不用處刑法,他也不會就這樣認輸。
柊吾回神,看著即將衝向他麵門的網球,乾脆利落地揮拍而上。
黃色的小球反而劃過遠野的臉,席捲的氣流掀起紫色長髮,徑直落向了後方兩人的防守死角。
君島察覺到這一點,當機立斷地往後退了一步,在網球彈起的瞬間,揚起球拍。
砰。
君島的球拍落在地上,而那顆他意圖攔截的網球則是深深陷入了身後的牆壁,強烈的旋轉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散發出一縷青煙。
君島感受著發麻的手腕,先是看了一眼自己拍線斷掉的球拍,而後抬眼看向了對麵單膝跪地的柊吾。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柊吾緩緩抬起頭,以往溫潤無害的狗狗眼此刻有些淩厲。
居合,狐之歌。
如果是平時,君島敢自信自己能接到那一球,同時還能打出完美的得分球。
但……
“果然,柊吾同學有著可怕的力量啊。”
君島斂起眼底的驚訝,感歎著。
比賽結束。二軍獲勝。
站在前場的遠野轉過頭,看向表情似是無奈的君島。而君島接受到他的眼神,扶了扶眼鏡。
“抱歉,遠野君。”
“剛剛是我的失誤。”
是他判斷失誤。
另一邊,贏下比賽的柊吾和木手前輩擊了一下掌後,轉頭看向了對麵冇有動的遠野前輩。
——遠野前輩不去醫務室嗎?
——難道說,君島前輩背不起比他高的遠野前輩?
柊吾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拜托木手前輩保管一下自己的球拍後,直接場上跑去。
木手拿著柊吾的球拍,看著徑直翻越球網將杵在原地的遠野一把扛起的小狗,挑了挑眉。
“木手!!!”
忽然,看台上傳來了比嘉中一行人的聲音,木手抬頭看去,就看到自己的同伴衝他豎起了拇指。
“這次你滿分!!!”
比嘉中眾人:乾得漂亮木手,以後就去做小吾的執事吧![單膝跪地撫胸口.jpg]
木手:……
而另一邊,一不留神被柊吾扛起來的遠野懵了。
“喂!你這個小鬼!快放我下來!!!”
“沒關係的,遠野前輩。”
柊吾小心翼翼地避開前輩的傷腿,和一軍的平等院老大、二軍的前輩們示意後,扛著人就往醫務室跑。
“君島前輩的力氣太小了,我來幫你。”
聽到這話,遠野短暫忘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毫不留情地嘲笑被柊吾評價‘力氣小’的君島。
“哈哈哈哈哈那傢夥可是隻有力4呢哈哈哈哈哈!”
然而等他笑夠了,柊吾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
“遠野前輩。”
“什麼事?小鬼?”
“你和君島前輩鬧彆扭了嗎?”
遠野:……
小狗鍥而不捨:“吵架了?”
遠野:“……管這麼多死得快。”
柊吾不想死,所以他閉上了嘴。等他扛著前輩跑過拐角……
“前輩,我叫柊吾。”
遠野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煩:“所以呢?”
小狗開始進行‘交涉’。
“所以前輩可以叫我柊吾。”
或者小吾也可以。
[小狗搖尾巴]
“哦,小鬼你先翻個麵,我要吐了。”
柊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