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走了三天。
除了偶爾遭遇小股迷路的冰魄獸或者被暴風雪捲來的冰原雪狼襲擊外,並未遇到太大的阻礙。
但那種無時無刻不在與嚴寒、風雪和危險地形對抗的消耗,依舊讓所有人神經緊繃,不敢有絲毫鬆懈。
然而,就在第四天中午,前方隱約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激烈的靈力碰撞聲以及隱約的人類呼喝聲!
“前麵有情況!非常激烈!”走在最前麵的蘇翊猛地抬起手,示意整個隊伍立刻停下!
所有人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武器在手,靈力暗運,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蘇塵音眉頭微蹙,強大的神識向前方蔓延過去。
當她的神識“看”清前方大約數裡外冰川峽穀中的景象時,饒是她心智堅韌、見多識廣,也不由得微微吸了一口涼氣。
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過去看看,但不要暴露。大家收斂氣息,跟緊我,注意隱蔽。”
蘇塵音對眾人打了個手勢,語氣不容置疑。
一行人立刻改變前進方式,藉助冰棱、雪堆和地形的掩護,如同最老練的獵手,悄無聲息地潛行過去。
很快,他們潛行到一處可以俯瞰下方峽穀的巨大冰岩後方。
蘇翊示意眾人趴下,小心翼翼地撥開遮擋視線的冰淩和積雪,探出頭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頭皮發麻,心臟幾乎驟停!
那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冰川峽穀。
但此刻,峽穀中密密麻麻,幾乎被一種通體呈現深邃湛藍色、形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森然寒氣和暴戾氣息的妖獸所完全充斥、淹冇!
冰墟的原生霸主——冰魄獸!
而且不是幾隻,幾十隻,是如同藍色海洋般的獸潮!
粗略目測,數量絕對超過兩千隻!
甚至可能達到三千!
它們如同藍色的潮水,從四麵八方圍攻著峽穀中央幾撥苦苦支撐的人類修士。
被圍攻的,赫然是之前與他們有過交集、衝突,或是名聲在外的各方頂尖勢力!
藍宜修帶領的藍聖殿弟子,此刻早已冇了平日裡的從容優雅和整齊隊形。
藍宜修那身標誌性的水藍錦袍多處破損,沾滿冰屑和不知是誰的血跡,髮髻散亂。
臉上帶著疲憊和狠厲。
他正揮舞著“碧海潮生劍”,劍氣如潮,將撲上來的冰魄獸斬碎,但劍光範圍明顯縮小。
鄧雨梅跟在他身邊,臉色慘白,拚命揮舞著長劍,動作卻已變形。
諸葛琪和她那十幾名氣息深沉的影衛被重點照顧,似乎是因為他們之前殺戮冰魄獸過多,引起了獸群的仇恨。
影衛們雖然依舊沉默,但人人帶傷,氣息萎靡不振,結成的戰陣光芒黯淡,不斷被冰魄獸衝擊,岌岌可危。
諸葛琪被護在中間,花容失色,早已冇了大小姐的驕橫。
隻有驚惶和絕望。
手中拿著一件網狀法寶,勉強抵擋著漏網的攻擊。
林婉兒和幻音穀女弟子背靠著一麵冰壁,吹奏著玉笛。
音波化作道道漣漪,對靠近的冰魄獸有一定擾亂和殺傷效果。
但麵對如此龐大、前仆後繼的獸潮,她們的音波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效果有限。
不少幻音穀弟子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溢位鮮血。
趙日天、趙日地兄弟(看來他們確實用了某種代價巨大的秘法或珍貴丹藥,強行恢複了部分傷勢)帶著一群同樣狼狽不堪的跟班,背靠背圍成一個小圈。
狀若瘋狂地抵抗著。
各種法術亂飛,但明顯左支右絀,圈子不斷被壓縮。
已經有好幾個跟班倒在了血泊中,被凍成冰雕或被撕碎。
符修祁符身邊飄浮著數十張光芒各異的符篆,不斷拋出,火海、雷池、冰風暴……
各種大範圍符篆效果炸開,清空一小片區域,但立刻又被更多的冰魄獸填滿。
他臉色蠟黃,顯然靈力消耗巨大,符篆也所剩不多。
李笑萍獨自一人,劍意淩厲無匹,每一劍揮出,都能在冰魄獸群中犁出一道血路,斬碎兩三隻。
但她畢竟獨木難支,麵對四麵八方無窮無儘的攻擊,她的劍勢範圍也在不斷縮小,身上已經添了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染紅了黑衣,動作卻依舊剛猛,眼神銳利如初。
穆凜風和裂鷹宗弟子雙爪如風,撕裂了幾隻冰魄獸,但自身也被寒氣侵蝕,動作僵硬。
衛賀瀾帶領劍峰宗弟子結成劍陣,劍氣縱橫,算是防守最為穩固的一撥,但劍陣光芒也在不斷黯淡。
孫權和他的清風閣弟子則不斷施展各種困敵、遲緩的輔助法術,儘力支援各方。
但麵對如此數量的獸潮,他們的輔助效果如同杯水車薪,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李笑萍、扇公子、葉涵瀧、肖懷境、天陰界域的人……
幾乎所有還在堅持向雷墟前進的強大勢力,此刻都陷在了這片冰魄獸的海洋之中!
他們各自為戰,或是臨時組成鬆散的聯盟,但情況都極其不妙。
冰魄獸的實力最低也是化神後期,其中不乏合體初期,甚至有幾隻氣息格外強大的,達到了合體後期!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盤旋在獸群後方半空中的那隻,體型比其他冰魄獸大了數倍。
通體如同最純淨的藍寶石雕琢而成,頭生晶瑩獨角,背後有著一對冰晶構成的翅膀,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是大乘中期的冰魄獸王!
真正的族群王者!
地麵上,已經橫七豎八躺下了至少上百具被凍成各種驚恐姿態的冰雕、或被撕扯得支離破碎的人類修士屍體。
以及相對少量被擊碎的冰魄獸殘骸。
冰藍色的血液和人類的鮮血混合在一起,凍結在冰麵上,形成一幅殘酷而詭異的抽象畫。
還站著的人,無不身上帶傷,靈力消耗巨大,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我的……老天爺啊!”陸子澈趴在冰岩後,眼睛瞪得溜圓,壓低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一聲驚呼。
“這……這是捅了冰魄獸的祖墳了嗎?這麼多?!還特麼有大乘期的坐鎮?!這怎麼玩?!”
陸子澈滿臉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