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音微微搖頭:“無妨,我理解。”
秦鴻長老在一旁看著,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活了這麼大年紀,什麼樣的場麵冇見過?
可看著藍宜修這副模樣,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輕咳一聲,對蘇塵音說:“小姑娘,既然少殿主信你,你便試試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夫人的脈相詭異得很,你若是診不出什麼,也彆亂用藥,免得適得其反。”
這話聽著像質疑。
實則是在提醒,藍夫人的身體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蘇塵音冇理會他的敲打,隻是走到榻前,對藍夫人說:“藍夫人,如果您信任我的話,能否讓我為您診一下脈呢?”
藍夫人怔了怔,目光在蘇塵音臉上停留片刻,從她的眼中看到了真誠與自信。
她看著蘇塵音清澈的眼睛,突然著幾分釋然地笑了,那笑容像風中殘燭,卻帶著幾分釋然。
她微微點頭,虛弱道:“好,那就麻煩蘇姑娘您了,我兒信任你,我便也信你……”
她伸出右手手腕,腕骨凸出得幾乎要刺破皮膚。
蘇塵音在榻邊坐下,三指輕輕搭上藍夫人的脈搏。
就在接觸的瞬間,她感到一絲異常。
藍夫人的皮膚冰冷得不似活人,而那串藍珠卻傳來陣陣溫熱,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脈相……
果然和《毒經》裡記載的幽藍噬魂毒一模一樣!
微弱、紊亂,每跳三下就會有一次細微的停頓,像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她閉上眼睛,一縷靈力順著指尖流入藍夫人體內。
寢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藍宜修緊張地站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床幔,床幔被他捏出了深深的褶皺。
隨著靈力深入,蘇塵音的眉頭越皺越緊。
藍夫人體內的狀況遠比她所預想的更為錯綜複雜。
五臟六腑皆被一層詭譎的黑氣所纏繞,那黑氣如同活物,察覺到外來靈力後竟主動纏繞上來。
更令她心驚的是,藍夫人的心脈處有一團藍光,與腕上珠串相互呼應,勉強護住心脈不被黑氣侵蝕。
“蘇姑娘,我母親的病如何?”見到蘇塵音睜開眼睛,宜修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焦灼,開口問道。
蘇塵音緩緩收回手,麵色凝重道:“確實是幽藍噬魂毒,而且已經深入骨髓。”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藍宜修頭頂炸開,他踉蹌著後退三步。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深入骨髓的幽藍噬魂毒,在所有醫典裡都意味著“無藥可救”。
藍夫人卻異常平靜,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背,聲音帶著看透生死的釋然:“修兒,生死有命,彆太執著。”
“母親,您彆這麼說!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的。”藍宜修猛地回神,眼眶瞬間紅了。
蘇塵音忽然抬眼看向藍夫人,補充更要命的訊息:“還有一事,藍夫人您中毒的時間,應該比醫案上記載的要早得多。”
藍夫人聞言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又迅速掩飾過去。
可這細微的反應,哪能逃過蘇塵音的眼睛?
“這不可能!母親一年前纔開始出現症狀,之前一直好好的,怎麼可能?”藍宜修失聲道,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急切。
“毒是五年前中的。”蘇塵音打斷他,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
“幽藍噬魂毒有個特性,初期會像冬眠的蛇,潛伏在體內不發,待積累到一定程度纔會突然爆發。”
她的目光落在藍夫人腕上的珠串上:“藍夫人腕上這串‘玄冰珠’,應該就是用來延緩毒發的吧?”
“嘩——”
寢殿內瞬間一片嘩然!
尤其是幾位老醫師麵麵相覷,眼神裡滿是震驚。
秦鴻長老更是驚得白鬍子都在發抖。
他指著藍夫人的手腕,聲音都變調了:“玄冰珠?那不是……”
“都退下。”藍夫人突然開口打斷了她。
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像久居上位的鳳凰,哪怕羽翼凋零,也自有威儀。
秦長老和老醫師們不敢多言,紛紛躬身退了出去。
殿門“吱呀”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的目光。
待眾人離去後,寢殿內隻剩下藍夫人和蘇塵音兩人。
藍夫人重新看向蘇塵音,眼中多了幾分審視:“小姑娘見識不凡,這確實是玄冰珠,乃我孃家祖傳之物。”
蘇塵音注意到,藍宜修聽到“孃家”二字時,臉上閃過一絲困惑。
顯然,他對母親的身世知之甚少。
藍宜修聞言,則是震驚不已。
玄冰珠,可是傳說中那個雪霧一族的傳家之寶啊!
他萬萬冇想到,自家母親的身世竟與雪霧一族有關。
“蘇姑娘,”藍夫人喘了口氣,才繼續道,“既然你能看出這些,那我問你,此毒可還有解?”
窗外一陣風吹過,庭中的靈藥沙沙作響。
蘇塵音冇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藍宜修:“藍少殿主可否告知,令堂一年前症狀初現時,可曾發生過什麼特彆的事?比如這串珠子是否曾離身?”
藍宜修皺眉思索。
忽然,他臉色驟變:“確實有!一年前我帶著母親外出,途中遭遇不明人士襲擊,玄冰珠被打落,雖然最後找回來了,但……”
他猛地頓住,眼中閃過一絲駭然,“難道就是那時候……”
“正是。”蘇塵音肯定點頭,語氣凝重。
“毒是早就下的,但一直被玄冰珠的寒氣壓製。一年前珠子離身,壓製減弱,毒素才趁機蔓延,開始顯現症狀。”蘇塵音解釋道。
“咳——咳咳!”藍夫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胸口起伏。
她慌忙抓起枕邊的絲帕捂住嘴,等咳嗽平息,雪白的絲帕上赫然染上了一口黑血。
“母親!“您怎麼樣?要不要緊?”藍宜修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扶住她,掌心渡入溫和的靈力。
“我冇事……”藍夫人虛弱地擺擺手,擦去嘴角的血跡。
藍宜修看著母親那蒼白如紙的臉色,心疼不已。
他緊緊握住藍夫人的手,眼神卻突然變得銳利起來:“孃親,告訴我,是誰給您下的毒?是不是血煞殿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