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下次不許這麼拚命。”君亦玦的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又有點心疼。
剛纔在賀孟長老的房間,他看著她強撐著煉藥、施針,手心都替她捏了把汗。
蘇塵音半闔著眼,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醫者仁心,你不是早知道嗎?”
‘’你啊,我該怎麼說你。”君亦玦無奈地搖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個輕吻。
這個吻很輕,像羽毛拂過,卻帶著千言萬語的鄭重——有心疼,有驕傲,還有一絲“真拿你冇辦法”的縱容。
靈泉的泉水叮咚作響,霧氣繚繞中,兩人的身影漸漸靠近。
最終融為一體。
“累了就睡吧。” 他低聲道,聲音像是裹著蜜糖,“有我在。”
蘇塵音望著眼前溫柔的男子,心中泛起陣陣漣漪。
前世她獨來獨往,在爾虞我詐的世家裡掙紮求生,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個人,願意在她疲憊時為她遮風擋雨,在她虛弱時將她護在懷中,給她一個可以安心休憩的港灣。
她閉上眼睛,任由靈泉的暖意浸透全身,耳邊是君亦玦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像最安心的催眠曲。
意識漸漸模糊時,她彷彿聽到他在輕聲哼著一支古老的歌謠,溫柔得能將人溺斃在這無儘的暖意裡。
而君亦玦則靜靜地守在一旁,目光溫柔而堅定。
他輕輕撫摸著她濕漉漉的長髮,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他知道蘇塵音看似堅強,實則心裡藏著太多事。
從今往後,他會替她撐起一片天,讓她再也不必獨自承受風雨。
…………
第二日,清晨。
蘇塵音推開雕花木窗,一縷清冷的晨風夾雜著花香拂過她的麵頰。
“音丫頭!”
一聲急促的呼喚讓她猛然抬頭。
隻見徐敬長老月白色的長袍下襬沾滿晨露,正急匆匆穿過迴廊。
他臉上那種掩不住的焦慮,讓蘇塵音心頭猛地一跳。
“徐長老這麼早過來,是賀長老那邊出了什麼問題?”蘇塵音從二樓走到一樓院子,看向徐敬長老詢問。
徐敬長老笑著擺擺手:“不是不是!賀老頭好得很,今早還喝了兩碗靈粥呢!是……是少殿主要見你!”
“少殿主?誰?” 蘇塵音疑惑地蹙起眉頭。
她的目光不經意掃過院中那株正在吐露靈氣的七心海棠。
這花不該在這時節開放,反常得令人不安。
“就是我們藍聖殿總殿的少殿主,藍宜修!”徐敬長老回答。
“我們少殿主可是天縱奇才,今年才二十七歲,前幾日剛突破到化神初期,現在掌管著聖殿半數事務,比我們這些老傢夥靠譜多了!”
徐敬長老提到藍宜修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驕傲。
蘇塵音恍然大悟,原來是昨天在公告欄處遇到的男子,藍亦修。
不過,二十七歲的化神初期?
這天賦放在整個天元界確實是鳳毛麟角。
“哦?徐長老,他有說找我什麼事嗎?”蘇塵音疑惑地看向徐敬長老。
自己與藍宜修隻見過一次麵,算不上熟悉,他一大早上來找自己這是乾嘛?
徐敬長老搖了搖頭,回答道:“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
蘇塵音遲疑了一下,心中暗自琢磨著藍宜修找自己到底所為何事。
但她並冇有過多地糾結於此,而是爽快地點頭答應:“既如此,那就麻煩徐長老您帶我去看看吧。”
“音音,我和你一起去。”君亦玦快步走來,墨發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徐敬長老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露出為難的神色:“君小子,這……少殿主點名說隻見音丫頭一人。”
君亦玦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的空氣彷彿都降了溫,連院中的七心海棠都抖了抖,落下幾片花瓣。
他上前一步,將蘇塵音往身後護了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她去哪,我去哪。”
蘇塵音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的緊繃,顯然是動了真怒。
她輕輕按住他的胳膊,指尖透過衣料,觸到他溫熱的皮膚:“阿玦,我去去就回。”
她踮起腳,湊近他耳邊,聲音輕得像耳語,“你在這兒等著我,若是半個時辰冇回來……”
“我就拆了他藍聖殿。”君亦玦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刀,從袖中摸出一枚玉符遞給她,“若有異動,捏碎這個。”
“好,我會的。”蘇塵音抬頭衝他笑了笑,將玉符藏入袖中暗袋。
轉身跟著徐敬長老離開時,蘇塵音回頭望了一眼。
君亦玦站在海棠樹下,晨光為他挺拔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卻掩不住他眼中的擔憂。
穿過幾重院落,兩人來到一座氣勢恢宏的殿宇前。
硃紅色的大門上雕刻著雲紋,每一道紋路裡都嵌著銀絲,在晨光中閃著冷光。
大門兩側站著八名藍袍侍衛,眼神銳利得像鷹隼,連蘇塵音走過時,他們嚴厲地掃了一眼。
“少殿主就在裡麵等你。”徐敬長老的聲音壓得極低,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皺紋往下滑。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歎了口氣,做了個“請”的手勢,“進去吧,少殿主……不是壞人。”
蘇塵音微微頷首,抬手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門。
她剛踏入殿內,身後的殿門轟然關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殿內光線有些暗,隻有屋頂的琉璃瓦透下幾縷天光,落在正前方的身影上。
那是位身著天藍長袍的男子,背對著她而立,手中把玩著一枚刻著蓮花紋的玉簡。
他的長髮如墨瀑般垂落,繫著的藍色絲帶無風自動。
“姑娘,我們又見麵了。”就在蘇塵音打量著男子的時候,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突然在殿內響起。
藍宜修緩緩轉過身來,他麵容如,眉目如畫,尤其是那雙眼眸在看到她的瞬間驟然亮起。
他唇角微揚,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顯得諂媚,又帶著幾分親和力,分寸拿捏得極好。
“嗯。”蘇塵音輕輕應了一聲,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殿內。
左側屏風後似有人影晃動,右側香爐升起的煙霧中隱約有符文閃爍。
“姑娘,請坐。”藍宜修也不在意蘇塵音對他的冷談,做了個優雅的手勢,指向一旁木椅。
“多謝。”蘇塵音再次應了一聲,然後走向座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