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知道,今天這事若是再糾纏下去,隻會顯得自己更小家子氣。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徐敬長老福了福身,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是婉兒唐突了,多謝徐長老教誨。”
徐敬長老冇再接話,隻是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
“音音。”蘇塵音突然感覺手腕被輕輕握住,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漫上來。
她詫異地轉過頭去,目光恰好與君亦玦含笑的眼眸相對。
“音音,你看南角那間臨水的閣樓。” 君亦玦抬手指向靈池東側,那裡有座兩層閣樓。
“那閣樓背靠靈池,又正對著庭院中央的聚靈陣眼,靈氣最純,最適合你修煉。”
君亦玦的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圍幾個豎著耳朵的人聽見。
蘇塵音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那閣樓隱在垂柳裡。
青瓦梅紅牆,簷下掛著串紫晶風鈴,風一吹就發出叮咚的聲響,好聽得像仙樂。
二樓的窗半開著,能看見裡麵擺著張白玉書桌。
窗外就是成片的粉蓮,風一吹,花瓣落在窗台上,像撒了把碎玉,美得讓人心顫。
秦長老恰好走在旁邊,聽見君亦玦這話愣了愣 。
他笑起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君公子好眼力。那間‘聽雨軒’確實是我們院子裡靈氣最為濃鬱的地方。”
“閣樓底下就是靈泉暗脈,夜裡能聽見泉水叮咚,連地磚都是用暖玉鋪的,在裡麵打坐,靈力運轉速度能快上三成,能快速提升修煉速度。”
秦長老頓了頓,目光落在蘇塵音臉上,見她望著閣樓的眼神裡帶著點喜歡。
他又補充道:“而且那閣樓的窗正對著靈池的蓮心,蘇姑娘若是在修煉過程中感到疲憊,推開窗就能看見滿池蓮花,聞到那陣陣清新的蓮香,心情也會隨之愉悅起來,自然能夠更加輕鬆地繼續修煉。”
“確實挺好的。” 蘇塵音指尖的玉蘭花瓣輕輕落在地上,她彎了彎眼。
“靈池的蓮花靈氣足,說不定還能摘來煉藥。要是等會兒抽檢能抽中,就再好不過了。”
她的話語中既有玩笑的成分,也包含著幾分真心。
畢竟,在這靈氣濃鬱的地方修煉,對於修煉者來說無疑是一件極為美妙的事情。
但,她並冇有對能夠抽中最好的房間抱太大的希望。
能有個安身之處就不錯了。
“就算抽不中,能住在這裡已經很好了。”蘇塵音望著那間聽雨軒,眼尾微微發亮,像是落了點星光。
周圍的人聽到蘇塵音的話,不禁在心裡暗暗點頭。
誰不想住那樣的神仙地方?
他們同樣被那間閣樓所吸引,心中也都期盼著能夠入住其中。
往年,他們隻能擠在四人一間的小廂房裡,連打坐都得錯開時間。
哪裡見過如此寬敞明亮、風景如畫的地方呢?
一個個看著聽雨軒的眼神,都像餓狼盯著肥肉,綠油油的。
“音音,你放心,我們會抽中的;若是抽不中,我便用我抽到的房間跟人換,總之,那間閣樓必須是你的。”
君亦玦滿臉笑意地握緊她蘇塵音的玉手。
他說得坦然,彷彿在說 “今日天氣不錯” 般自然。
秦長老看著兩人相握的手,突然朗聲笑起來:“換什麼換?蘇姑娘要是真喜歡,哪用得著抽檢?”
“本長老做主,那個聽雨軒整座閣樓都歸蘇姑娘您了。”他抬手對著那聽雨軒的方向虛虛一點,簷角的風鈴突然叮鈴鈴響得更歡了。
“既然蘇姑娘住在聽雨軒,這閣樓有十二個房間,君公子若是不嫌棄,便住那裡如何?這樣你們既離得近,又能各自清淨,如何?”
這話一出,周圍突然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嘶 —— 直接給?不用抽?”
“什麼?直接給?這也太偏心了吧!”
“那可是聽雨軒啊!剛纔秦長老不是說要按規矩來嗎?怎麼轉頭就變卦了?”
“我剛纔就看見閣樓頂上有靈鶴棲息,定是靈氣濃鬱到能引靈禽的寶地!憑什麼給她?”
“就是,憑什麼蘇塵音他們不用抽,還直接入住?!還整座閣樓都歸蘇塵音他們了,不就以為我們抽檢不到聽雨軒剩餘的房間?!”
“憑什麼她能直接要?我們就得看運氣?”
“這太不公平了!”
…………
眾人不滿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林婉兒捏著團扇的手指猛地收緊。
那團扇是她特意讓家裡修士用千年竹芯做的,扇骨堅韌無比,此刻卻被她捏得 “哢嚓” 一聲脆響 ——
一根扇骨竟生生斷了!
斷口處的竹刺紮進掌心,她卻渾然不覺,隻死死盯著蘇塵音的背影,眼底的嫉妒幾乎要溢位來。
她從進聽雪閣就看中了那間聽雨軒,剛纔還在心裡盤算著怎麼在抽檢時動手腳,怎麼就被蘇塵音截胡了?
憑什麼?
蘇塵音不過是個不知來曆的野丫頭,憑什麼能越過所有人得到最好的閣樓?
就因為君亦玦護著她?
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
蘇塵音能感覺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有羨慕的,有嫉妒的,還有幾分不服氣。
她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秦長老主動給的,她又確實喜歡,何必假惺惺推辭?
“那就多謝秦長老了。” 她對著秦長老拱手,笑得坦然,“日後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秦長老儘管開口。”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更何況這是對方主動給的。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因為靠近靈池而微微躁動。
那聽雨軒裡的靈力濃度確實比彆處濃鬱得多,若是在那裡修煉,說不定能早日突破。
秦長老見她接得乾脆,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些:“蘇姑娘不必客氣。這皖月院本就是為天才準備的地方,有能者居之罷了。”
他捋著鬍鬚笑,眼底的滿意藏都藏不住。
殿主可是早就交代過,要好好照看蘇塵音。
彆說一間閣樓,就是把整個皖月院給她,也合規矩。
“秦長老,您這不公平!” 林婉兒終於忍不住開口抱怨了,裙襬被攥出幾道褶皺。
“憑什麼蘇塵音不用抽檢就能住最好的房間?我們都要靠抽檢獲得房間,這太不公平了!”
“我們都是來自天玄界域的參賽者,憑什麼蘇塵音不用抽檢就能得最好的房間?難道就因為她會說幾句好聽的?還是秦長老看她生得好看,就格外優待?”
林婉兒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微微泛紅,淚珠在裡麵打轉,看起來委屈又可憐,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心生憐惜。
這話又酸又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