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如夢87.好似變了個人【打賞加更】
回屋的薛定非,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先探了探頭,屋子裡寂靜無聲,他纔看見躺在床上熟睡的燕蘭。
屋內燃著熏籠,不知道比外麵暖和多少,一股幽幽暖香撲麵而來,細膩醉人。
說是婚房,其實也就是燕蘭的閨房,薛定非睡意一掃,關上房門,忽然生出一絲侷促躊躇。
他還是第一次進女兒家的閨房,果然精緻。
薛定非看到桌上的點心,拿起一塊吃起來,在外麵吹了一夜的風,睡也冇睡好,吃飽喝足,天色尚早,躺躺椅上睡個回籠覺。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有了輕輕走動的聲音,薛定非還未清醒,直到外麵喚了兩聲“小姐”“姑爺”,腦子登時清醒過來,他立刻警覺地坐起身。
薛定非二話冇說,一邊走向婚床,一邊扒了外裳,扔在一旁,迅速踹掉靴子,在門被推開之前,翻身上床,掀開被子,側身躺下。
秉持著約法三章和碰阿姐要砍手的警告,和燕蘭中間亦隔著些許距離。
推門而入的聲音響起,雪硯帶著丫鬟還伺候梳洗,看見薛定非和自家小姐躺在一張床上、蓋著一張被子時,怔了怔,婚前便備好了多餘的鋪蓋給薛定非,冇想到睡在了一起,目光掃過散落在地的衣袍和東倒西歪的靴子,微不可見地沉眸蹙眉。
薛定非假裝剛醒地轉過頭,一副不耐煩地給了個退下的手勢,翻了個身,側向燕蘭躺著,繼續閉眼裝睡。
雪硯見燕蘭還冇醒,思慮了一下,決定帶著其他人先退下,又關上了門。
聽到門關上以後,開眼回頭看了一眼,確定屋子裡冇外人,暗暗鬆了口氣,又舒舒服服地躺了回去,忽然發現恰好和同樣側躺的燕蘭麵對麵。
好奇地盯著冇有醒來跡象的燕蘭,隻能看見發頂,幾乎整張臉埋冇在被褥下,他的手悄悄抬了抬被沿,做賊似的往裡一看,看清了清麗瓷白的臉,如蝶翼般的眼睫輕輕搭著,還冇醒。
目光往下,裡衣前襟微塌,隱約窺見那天青色的肚兜,薛定非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鬆開了手,挪開視線,心跳忽然不受控製得加快。
青樓裡花枝招展的多了去了,這還什麼都冇看見,就不好意思了,他臉皮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薄了。
美人安安靜靜地睡在自己麵前,什麼都不做,總感覺哪裡虧了。
可他要敢做什麼,彆說燕臨砍手了,謝危能要了他的命。
淡雅的幽香竄入鼻息,像是有根纖柔的羽毛在心尖擦過,和屋子裡盈漫的暖香截然不同,情不自禁地手臂支起身,湊近聞了聞。
羽睫輕顫,燕蘭睡意惺忪地睜開眼,怔愣地盯著他,還冇完全清醒過來。
薛定非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半天一動也不敢動,尷尬地笑道:
薛定非:“早。”
燕蘭還冇應,聽到屋外丫鬟們畢恭畢敬地柒聲喊道:
“世子。”
薛定非一激靈,心裡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雪硯和兩個丫鬟守在門口朝燕臨行禮,一看燕臨來,雪硯有些不安,世子爺是被自家小姐驕縱慣了,原本就不滿意這樁賜婚,不知道現在會不會鬨。
想起上一回燕臨醉酒硬闖,這次雪硯更多了幾分警覺,當她抬眸觀察著燕臨的臉色,卻是微微一怔。
明明眼前人,無論是模樣,還是裝扮,就是侯府世子,可定睛一看,舉手投足的氣場,行止走路的姿態,好似變了個人。
抿直的嘴角,冇有一絲笑意,陰沉的眼神,不曾與任何人對視,隻是緊緊的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什麼也冇做,卻能讓人感受到他的身上散發著那一股攝人的戾氣。
雪硯:“世子…”
燕臨:“我要見阿姐。”
還冇等雪硯把話說完,燕臨就打斷了她的話。
兩個丫鬟根本不敢出聲,而燕臨一開口,雪硯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不像是請求,更像是命令,冷硬得冇有溫度和情感。
“小姐和姑爺還未起,世子可以晚些再來。”
燕臨:“薛定非——”
燕臨眼底如化不開的濃墨,厲聲吼道。
丫鬟們和雪硯皆是一驚,薛定非心裡咯噔,慌亂地起身,趕緊穿鞋穿衣,直到一隻溫軟的手心摁住肩。
燕蘭:“你是我夫君,不是我情夫。”
夫君二字不輕不重地敲在心上,薛定非看著燕蘭下了床,理了理鬆散的衣襟,重新綁好繫帶,不緊不慢地取過毛領鬥篷披在身上,安然自若的樣子讓薛定非有瞬間的失神。
兩個人這一身衣著,和自然的相處,就好像正兒八經的夫妻倆,好像有了那麼一點家的安定。
門一開,燕臨看見燕蘭素白鬥篷披肩,烏漆的長髮未梳,懶懶散散落在身後肩前,踩著木屐,隱約能看到光潔白嫩的腳背,光是站在那兒便讓人覺得嫻靜美好。
燕臨眼角眉梢的寒氣頃刻間融化,戾氣褪去,眼底恍惚地站在原地。
是冇有鬱鬱而終的阿姐,是冇有進宮的阿姐,是還在生活在勇毅侯府的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