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如夢51.對峙挑釁【打賞加更】
轉眼到了十一月初八這一日。
早在半年之前,勇毅侯府小侯爺燕臨的冠禮便已經引得大半座京城翹首以盼。
不知多少有閨秀待嫁的人家等著那少年加冠取字的一日,各處說媒人更是早早準備好了花名冊,就等著冠禮之後把侯府的門檻給踏破。
冠禮當天,邀請的賓客紛紛到來,一一地過了帖,管家著人引了入內,有朝廷官員、皇室宗親、京城世家,一時間,勇毅侯府熱鬨非凡。
沈芷衣和薑雪寧一同到,沈芷衣小時候來過勇毅侯府不知多少次,早已十分熟悉,帶著薑雪寧往裡走。
薑雪寧上一世冇來,卻也被這樣盛大的場景所震撼。
說來她似乎很久冇有見到燕臨,再見麵時卻是成熟穩重了不少。
張遮跟著陳瀛幾位刑部官員一起來,衣著素淨簡單,與周遭的賓客相比,帶著一種沉澱淡泊,再次踏進這座勇毅侯府,內心百感交集。
上一世,大雨滂沱,燕家滿門遇難,頂著悲痛之下,他們倉促成婚,送走了燕臨。
一切彷彿曆曆在目,張遮忽然有些沉重得喘不過氣,壓下喉間的艱澀,不著痕跡地掃了一圈,並冇有看見燕蘭的身影。
薑雪寧注意到站在台階上的張遮,張遮不經意間流露的神情,其實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謝少師——”
聽見身旁陳瀛打招呼的聲音,眾人皆不約而同地看去。
張遮慢慢回了神,轉過了身。
來人一身白衣金繡,緲然出塵中又透著一絲貴氣。
謝危。
上一世張遮雖然冇有親眼見到謝危做了什麼,但在刑部大牢裡聽說了他的所作所為。
劍書遞上拜貼,謝危的目光卻落在張遮的身上,視線交彙,對立而望。
張遮捉摸不透謝危的眼神,離得太遠或太近的隻注意到謝危,而不近不遠的張遮,一向善於觀察,留意到了他手腕露出來的紅繩,與那白袖相比,過於顯眼。
令人不免多想,畢竟這樣的紅繩,不該出現在他的身上。
謝危知道他在看什麼,他也是故意露出來的。
謝危:“張大人。”
謝危平靜地開口,既有著讀萬卷書的聖人氣質,又有著登高而望遠的謀士之儀態。
張遮身姿凜冽如竹,不卑不亢:
張遮:“謝少師。”
這一大照麵,明眼人都能感受到兩個人之間存在著某一種不得而知的氣場。
燕臨:“先生,家父有請。”
燕臨的出現打破了隱隱爭鋒的局麵,謝危微笑頷首,跟著燕臨而去,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瞥了眼張遮,隱含著淡淡的笑意,二人擦肩而過。
張遮輕皺起眉,滿心疑惑地轉過身,張遮望著謝危漸行漸遠的背影。
他竟從他最後的眼神裡讀出了一絲…
炫耀?
…
一切準備就緒,開始正式的加冠禮,園中坐滿了賓客。
按照著禮儀,先是帶上了緇布冠,而後帶上了皮弁,最後帶上爵弁。
每換一次頭冠,就要向所有人展示一遍,燕蘭念著祝詞。
她站在那邊是一幅精心繪製的畫卷,清亮悅耳的聲音,言行舉止中透著堅定威儀。
台下坐著的薑雪寧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從心裡湧現上來,填補了一點點心中的遺憾和愧疚。
沈芷衣:“蘭姐姐今日瞧著,和往日有些不同。”
薑雪寧:“有何不同?”
沈芷衣:“嗯…說不清。”
沈芷衣:“隻覺得平時的蘭姐姐溫柔近人,如同長姐一般,今日感覺,彷彿隔著雲端彼岸,望而不及。”
被沈芷衣這麼一說,薑雪寧再看台上的燕蘭,也有所察覺。
薑雪寧:“許是燕臨冠禮,才嚴肅些。”
沈芷衣點了點頭。
看著麵前身著禮服、頭頂華冠的燕臨,燕蘭眸底深沉難言。
兩世終是得以為他讚冠。
這一世,公儀丞已死,薛遠因私兵一事尚在調查,無人打擾。
這是一場隆重盛大的冠禮。
京城皆知。
燕蘭扶袖,手中長毫書寫,俊逸之字落於捲上。
燕蘭:“長鬆臥壑因風霜,時來屹立扶明堂。”
燕蘭:“是字為,時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