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如夢13.冬雪摧蘭花【打賞加更】
門廊外,聽到燕臨淒厲哽咽的喊聲,謝危始終冇有走進去。
經曆過極致的苦痛,謝危麻木地站在原地,靈魂彷彿被抽離般,渾濁暗淡的眼睛猶如深淵,未有一滴淚,卻空洞得令人窒息。
…
次日天明。
呂顯來到刑部大牢,看到了張遮,被燕臨折磨得極狼狽。
但他無心同情他。
拿出他給燕蘭的那封訣彆信,舉信展向他。
張遮認出是自己親手寫下的信,卻在信上多了刺眼的鮮紅血跡,他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一絲不安油然而生。
呂顯:“張遮。”
呂顯:“你是怎麼敢寫下這些給她的?”
呂顯:“為人妻,無孝翁,無相夫,無教子,是她不想嗎?她甘願進宮是為了誰?”
呂顯:“既然合巹之禮非你本意,那你大可以實相告,她不需要你憐。”
呂顯:“冇有你,她可以投奔我,投奔謝居安,冇有你,她亦不會被困宮中,抑鬱而終,你憑什麼另有屬意之人,便留下一句各生歡喜——”
張遮瞳孔驟然一緊,眼波顫動,難以置信地抬眸望向呂顯。
抑鬱而終…
張遮好似什麼哽在喉間,難以呼吸,聲線沙啞沉痛。
張遮:“你說什麼…”
呂顯隻覺諷刺,用極其冷靜的口吻,說著於張遮而言、於他自己而言,最殘忍的話。
呂顯:“她病歿了。”
張遮怔愣在原地,眼圈泛起一抹紅,寒意蔓延至心底。
呂顯:“你這不是訣彆信。”
呂顯:“是她的催命符。”
呂顯:“她臥病已久,心裡還一直記掛著你,為你求情。”
呂顯:“人人都言你與那皇後薑雪寧有私情,可她說她相信你,還說是自己害苦了你,而你呢?”
呂顯:“你當她是瑣碎牽絆,寫下這訣彆信同她說,互不攪亂,永不相見。”
呂顯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上的信揉捏成團,
呂顯:“你要走便走,何必寫封信來辱她踐她!”
聲量氣憤地提高,激動地甩手,將信團扔在了地上。
得知一切,悲痛席捲而來,張遮眼淚奪眶而出,順著麵頰滑下,浸濕了襟口,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冇有一句辯駁。
如願看見張遮痛苦悲慟的樣子,可呂顯卻並未有舒暢之感。
因為他知道…
這信,不是張遮自己想寫。
已經被判下秋後處斬的他,又有哪裡可以去?
為何在燕蘭找到謝危以後,冇多久便收到張遮的信?
身處刑部大牢,張遮又是如何可以寫下一封信,還能讓人送到燕蘭的手裡…
他心有不快,所以來質問張遮,若是他能不將這封訣彆信寫得如此絕情,或許她就不會香消玉殞。
然而,逼死她的,不是信。
是張遮,是燕臨,是謝危,也是他。
如果可以,他絕對不會說出,讓她去找謝危的話。
呂顯咬著牙,緩緩舒了口堵在心頭的鬱氣,將另一封信從袖中取出。
呂顯:“燕蘭臨終前,把這封信給了我,讓我轉交給你。”
把信放在桌案上,不再多說,轉身離去,從刑部大牢出來,呂顯仰頭望著一片鐵青天色,瓦上淒冷,寒風颳身,如斧鋸刀割。
冬雪摧蘭花。
如今可是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