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如夢10.已是油儘燈枯【打賞加更】
一殿顫顫巍巍的太醫,燕臨臉陰沉得快擰出水來,拔出佩劍,雷霆大怒:
燕臨:“什麼叫油儘燈枯!?”
燕臨:“一群庸醫——”
燕臨:“治不好我阿姐,你們也彆活了!”
一眾的太醫紛紛跪地,按理說他們隻會跪皇帝,哪裡會跪一個將軍。
可今時不同往日,眼前這個是反賊統帥。
人人都知道,燕臨是謝危的左膀右臂。
謝危屠了半座皇宮,燕臨帶兵守住了各處宮門,防止有人逃跑;
謝危抄斬薛氏九族,燕臨率人撞開了緊閉的府門,把男女老幼抓出。
皇族殺了,薛氏屠了,誰不覺得將來謝危或者燕臨,總有一人要登基為帝?
而這病榻上,躺著的是燕臨的姐姐,惹得這位祖宗不快,把他們全殺了,朝堂也無人敢言。
注視著昏迷未醒的燕蘭,臉色蒼白,宛若臘梅枝頭淺淺的一痕雪,彷彿輕輕嗬口氣就會消融殆儘。
呂顯和尤芳吟守在榻邊,從一開始的難以置信,慢慢紅了眼眶,到最後隻剩滿眼憐惜哀憫。
燕臨發了瘋似的讓人在全京城要找最好的大夫,屈膝跪在燕蘭的榻前,握著她的手,從未有過的慌亂和迷茫。
風霜打磨下褪去青澀,而此刻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顆顆淚珠順著他堅毅的麵龐翻滾著墜落下來,絕望痛哭。
她精神差了很多,似睡似醒,不分天明,不分黑夜,醒來時常常透過那窗隙走神,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旁,最怕的莫過於夫人睡著睡著,便一睡不醒。
夜深人靜之際,她被人摟在懷裡,恍惚地微微抬起眼睛。
她整個人都倚在謝危的臂彎,呆怔地望著他,似乎還未清醒過來。
謝危望著她消瘦憔悴的麵容,喉間發澀,心中一角慢慢坍塌,沉痛,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
燕蘭眼眶濕潤,視謝危如洪水猛獸般拍開了他的手,推開了他,麵朝裡躺去,不願再看他一眼,抱緊了自己。
謝危:“景泱。”
燕蘭:“我不想見你。”
燕蘭聲音極冷,冇有回頭看他,
謝危薄唇緊抿,麵上肅穆,指縫間虛握著一縷秀髮,深深地凝望著她的背影。
良久,留下了一句明日再來看她,便離開了。
不像呂顯歉疚自責,不像尤芳吟心疼不捨,不像燕臨痛哭流涕。
謝危來得平靜,走得平靜。
身體逐漸無力,燕蘭喝了藥,思索了片刻,吩咐道:
燕蘭:“芳吟。”
燕蘭:“幫我準備紙筆。”
尤芳吟:“夫人是要練字嗎?”
燕蘭目光忽而悠遠,低語道:
燕蘭:“我要寫信。”
提到信,尤芳吟警覺地想到了張遮的信。
便是看了張遮的信,讓她本就糟糕的身體和精神更是雪上加霜。
尤芳吟不願讓燕蘭再勞累,但也拗不過她的請求,準備紙筆,扶燕蘭來到書案前坐下,替她研磨。
她持起筆,垂眸望著那無一字的箋紙,嘴角微微上翹,眼裡卻淚光盈盈。
寫信封好,信封上赫然寫著四個字。
——“夫君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