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傳90.權力交迭【會員加更】
帝承恩離開以後,留下韓燁和韓仲遠父子倆在殿內,他們聊了什麼,不得而知。
等帝承恩聽聞韓仲遠吐血昏倒,她已回到伏翎山。
寢殿之中,韓仲遠半躺在軟榻上,臉色愈發慘白,重重咳嗽了幾聲:
韓仲遠:“帝梓元呢?”
韓仲遠:“帝梓元去了哪兒?”
“她同洛銘西出了京城,去了伏翎山。”
聞言,韓仲遠瞳孔微震,虛弱的眼神頓時精神了起來,喃喃道:
韓仲遠:“伏翎山…”
韓仲遠:“是她回來了。”
病中之人好像迴光返照般,韓仲遠急忙起身,趙福嚇得伸手扶著。
韓仲遠:“給朕更衣,朕要去見見她,有個問題,朕要找她當麵問問清楚。”
…
小橋溪水邊,洛銘西和任安樂坐在一起,夾岸依依垂柳,杏花綻放,一簇簇嫩綠淺紅,這春暖花開的景象,任安樂心中卻泛起著悲涼。
任安樂:“銘西哥哥,我冇想到,父親當年自刎的真相竟是如此…”
聲線中摻雜著一絲顫抖的哭腔,心頭五味雜陳,任安樂哭紅了眼眶。
淚眼朦朧間,一塊玉佩出現在眼前,她錯愕地抬起頭,看向洛銘西。
任安樂:“…玉佩?”
洛銘西:“那年冬日,大雪紛飛,侯爺帶著我爹和我剛一進府門,你出生的喜訊就傳來了。”
洛銘西:“當侯爺高興極了,什麼吉祥話他都打賞,我爹踹了我一腳,我就趕緊上前說了句恭喜侯爺。”
洛銘西:“冇想到,侯爺就順手把腰間這塊玉佩賞給了我。”
得知是父親的玉佩,任安樂伸手接過,指腹摩挲著雲紋,透過它,腦海裡回憶起自己和父親的點點滴滴。
洛銘西看了眼玉佩,當年靖安侯將玉佩給他後說的一句話,他並冇有說,也不需要告訴任安樂。
如今他也將這塊玉佩歸還,就像卸下肩上這十年來的擔子。
他看向任安樂,寬慰道:
洛銘西:“梓元,不要沉浸在過去,逝者已逝,活著的人要向前看,侯爺定然也希望你安康長樂。”
晶瑩的眼淚滴落在玉佩之上,任安樂將玉佩攥在掌心,情意深重地連連點了幾下頭,像是在迴應洛銘西,也像是在迴應九泉之下的父親。
…
伏翎山。
帝承恩:“多謝帝前輩救命之恩。”
帝盛天:“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帝盛天:“我不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也是想你能安心地養傷,而不是一邊要養傷,還要一邊辛苦地在我麵前扮梓元。”
帝承恩:“我知道。”
帝承恩:“前輩對我的恩情,承恩銘記在心。”
帝盛天:“我對你,與你為帝家所做的一切相比,不值一提。”
帝盛天:“要真論起來,也是我感謝你纔對。”
帝盛天:“也彆前輩前輩的了。”
帝盛天:“既然你姓帝,你我便是一家,你與梓元同歲,叫我姑祖母就行。”
帝承恩受寵若驚,像是冇反應過來,猶豫著並未開口。
見她怔愣的模樣,帝盛天忍俊不禁,明麵上故作生氣道:
帝盛天:“怎麼,不願意?”
帝承恩回過神,當然知道她不是真生氣,笑著解釋道:
帝承恩:“不是。”
帝承恩:“隻是我從小便冇有親人,突然有人還告訴我,可以叫姑祖母,心裡有種特彆的感覺。”
帝盛天:“那就巧了。”
帝盛天:“我對你也有種特彆的感覺,所以你這個侄孫女,我認定了。”
帝盛天:“還不叫姑祖母?”
帝盛天眼神帶著一絲期待地注視著她,帝承恩彎了彎嘴角,爽快親切地喊道:
帝承恩:“姑祖母。”
帝盛天:“這就對了。”
帝盛天舒朗一笑,頗為滿意,看向她的目光隱含著欣賞之意。
之前對她的瞭解,和百姓聽到的差不多,當這些天真正接觸下來,她的豁達,她的聰慧,她的膽識,她的魄力,非尋常女子能比。
帝盛天:“承恩,你看這大靖京城,風景如何?”
兩個人並肩,目光眺望伏翎山下。
帝承恩:“京城巍峨,國土如畫,氣象萬千,世間繁華彙聚於此。”
帝盛天:“我第一次俯瞰京城,是跟韓子安一起來的,萬裡河山,波瀾壯闊。”
帝盛天:“彼時我跟子安發誓,要在這片土地上創建一個太平盛世。”
帝盛天望向皇宮,生出悵然之意。
帝盛天:“大靖得國不易,好不容易天下太平,韓子安卻身染重疾,他已經冇有時間教韓仲遠如何做一國之君。”
帝盛天:“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為韓仲遠做了千般打算,隻是誰都冇有想到千算萬算,獨獨冇有算到韓仲遠會如此自私多疑。”
帝承恩:“韓仲遠不配為皇,亦不配坐擁大靖江山,為天下之主。”
帝承恩神色悠遠,說得一派坦然,並不避諱收斂。
俯瞰江山,眉目凜然深沉,帝盛天注視著她,有些晃神,彷彿看見當年和她指點江山的韓子安。
威懾天成,帝皇之氣。
帝盛天:“承恩,這條路不好走。”
帝承恩:“這世上又有哪一條路是好走的。”
帝承恩:“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平靜而鏗鏘的聲音迴響著,帝盛天早已沉寂的心,竟然有那麼一刻為之一振,那股久違的熱忱,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帝盛天:“說的好。”
…
從伏翎山回來,韓仲遠斬斷了那柄墨綠鐵劍,發現先帝的傳位聖旨。
韓仲遠幡然醒悟,身形一晃,拿著聖旨,虛弱地捂著胸口咳嗽著,莫大的悲痛席捲而來,他無力地倚在身後的書案邊。
眼底泛紅,悔恨的淚水順著臉頰滴落,最終低下了頭。
…
嘉昌十七年,韓仲遠頒下一道聖旨,稱自己年事已高,重病纏身,故退居西郊彆院,不再理朝政之事,禪位於靖安侯帝梓元。
這道聖旨後,還特彆擬了一道旨昭告天下,言前狀元郎溫朔乃帝家嫡子帝燼言,從此迴歸帝姓。
太子韓燁自請上蒼山圈禁,為韓家贖罪,長公主安寧自請駐守西北。
聖旨一道連著一道,百官應接不暇,朝堂翻天覆地,百姓議論紛紛。
自此,大靖權力交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