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傳68.她的異樣【會員加更】
雨停歇後,重新回到馬車上。
看著一直處於失神的韓燁,溫朔看了都於心不忍。
原本兩個人的事就挺難的,又來了一個洛大人,殿下的機會是更加渺茫。
溫朔:“殿下,你的心裡一直都記掛著梓元姐,你陪著她在沅水閣養傷的那段日子多好啊。”
溫朔:“既然陛下的罪己詔已經下了,也答應贏回帝家的將士,你們就真的不能和好如初了嗎?”
溫朔:“要是你們兩個再這麼一直僵著,梓元姐的身邊還有洛大人,你們真的就要錯過了。”
韓燁:“因為她是帝梓元。”
韓燁:“我們之間隔著帝家滿門和八萬將士,我窮儘一生也無法像洛銘西一樣,站在她的身旁。”
韓燁:“她不會接受我。”
韓燁:“彌天血債,縱使相愛,也不得相守,註定冇有結果。”
…
青南山。
韓燁免冠徒跣,三敬請帝家八萬將士英魂,手托起牌位,走向帝承恩。
帝承恩望著那牌位上的字,目之所及,刻著“帝家忠魂浩氣長存”。
當初她被賜名承恩,她欣然接受了這個名字。
她說,她確實承了恩,承了洛銘西和帝家的恩。
玳山十年清苦,但至少給了她一個安身溫飽之處,不再流落街頭。
如今,便當她還恩了。
帝承恩:“八萬英靈在上,帝氏梓元,迎忠骨回京。”
鏗鏘有力,字字千鈞。
行過禮過後,從韓燁的手上接過牌位,雙手托在身前,麵向眾人。
任安樂喉間有些哽咽,流露著悲傷的眼波輕輕顫抖,帝家和八萬將士終得沉冤昭雪,他們也將魂歸故土,但心中也不乏有一絲遺憾。
她隻能作為任安樂,親眼看著這一切,卻不能親手送他們回家。
…
天色漸暗,一行人的營地駐紮在青南山下,生起篝火,溫朔帶著慕青,同苑琴苑書坐在一起。
溫朔:“這裡的天空比京城多了好多星星,像是帝家軍的忠魂所化。”
溫朔:“那些離去的人並冇有消失,他們隻是在天上看著我們。”
溫朔抬頭仰望著滿天繁星,苑琴亦同樣看著眼前的夜空。
苑琴:“不錯。”
苑琴:“炙熱的靈魂永遠不會消失,隻會繼續照亮世間彷徨的人。”
苑琴:“苑書,你說對不對…”
苑琴轉頭看向對麵的苑書,這麼一聲讓原本手撐著腦袋睡著的苑書驚醒,滿眼迷迷糊糊。
苑書:“啊?”
苑琴無奈地笑了笑,瞥了眼一旁坐得端正的慕青,神情冷漠,既冇有看星星,也冇有加入他們的話,隻是被溫朔拉著過來而已。
溫朔忽然歎了口氣,愁容滿麵。
溫朔:“這一路上,殿下、梓元姐和洛大人之間怪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溫朔:“來到青南山,連安樂姐都不怎麼說話了。”
苑琴:“小姐是有心事…”
苑琴最為善解人意,她當然明白自家小姐的心結,從太後壽宴那天起,整個人都變得消沉了下來。
十年為帝家和八萬將士努力,一下子失去了方向,作為真正的帝家後人,什麼都冇做,先前的努力和計劃也如同白費。
又隻能以任安樂的身份,目睹這一切,甚至無法親手送英魂回京,小姐該有多難受。
苑琴:“這些天,也就隻有遇到太子殿下的時候,小姐才活潑開朗些。”
溫朔:“啊…”
溫朔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四個人的感情,這會兒變得更加複雜了。
幽咽悲涼的樂聲響起,對什麼都不為所動的慕青忽然眸光微閃,抬起了頭,其他三人也循聲音傳來的林子望去。
苑琴:“這是…安魂曲?”
溫朔:“是誰在吹啊?”
慕青:“是小姐。”
三個人這才注意到一直未開口的慕青破天荒地說了第一句話,依然不苟言笑,但眼神有了溫度。
溫朔:“梓元姐一個人?”
溫朔:“我去看看。”
…
聽著帳外哀婉的曲子,韓燁緩緩走出營帳。
他曾在靖安侯府聽過一次。
他知道是誰在吹奏。
沉重複雜地默默垂下眼眸,韓燁轉身走向洛銘西的營帳,有些話想要和他談一談。
當手剛要掀開帳簾,卻聽見裡麵傳出的聲音。
任安樂:“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任安樂:“可我感覺,自己什麼也冇做。”
看著坐在對麵、情緒低迷的任安樂,洛銘西溫聲寬慰道:
洛銘西:“你無需這麼想。”
洛銘西:“帝家能夠翻案,這樣的結果便是我們想要的。”
回想來,他自己也是蟄伏十年,在朝野營造勢力,也冇能幫上什麼。
不屬於他的計劃,卻給他帶來了想看到的結果,也是好的。
任安樂:“可我心中有愧。”
任安樂:“身為帝家唯一的後人,我卻冇能做什麼,隻能像個旁觀者一樣,眼睜睜地看著…”
任安樂低著頭,搭在膝蓋上的雙手交握著,黛眉輕蹙,隱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和不安。
瞧著從前張揚而肆意的任安樂,現在卻深陷苦悶陰霾,洛銘西看的人多了,將她的種種異常納入眼底,心裡漸漸有了個猜想。
洛銘西:“是因為帝承恩…”
洛銘西:“還是想做回帝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