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少年歌行177.金剛結手繩
方外之境,天外之天。
那裡終年下雪,雪山冰川林立,卻在傍晚之時,能看到七彩的霞光,在冰川的儘頭亮起,是世間少有之美景。
雪山的半山腰上,有著一個山洞,在那光芒越過之處,風雪飄揚之地,一身玄黑的俊秀男子和一襲紅衣的美豔女子並肩而坐。
將編好的手繩,給葉鼎之的手腕繫上。
葉鼎之搭在膝蓋上的手一動未動,靜靜地看著她繫上紅繩,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葉鼎之:不是說,不是給我的嗎?
紅繩繫好,角麗譙不曾多看,她收回目光,隨意地瞥向天邊,假兮兮地說道:
角麗譙:編著玩玩,不想要了。
聞言,葉鼎之覺得有些好笑,目光落在手腕上的金剛結紅色手繩,在上麵串了一顆岫玉轉運珠子。
他曾經去過西邊的三十二佛國,他知道金剛結起源於古象雄佛法雍仲本教,帶金剛結是給佛結緣。
“一切空行佛母愛護你猶如母親;一切護法神眾在你的周圍,遣除諸違緣,助你如意成就心中的一切願望;天龍善神護佑你,給你帶來吉祥,遣除一切逆緣,平安健康;佛法興盛,心願成就,一切圓滿如意。
壽終者延長壽命,死亡時往生而能見到金剛長壽佛,於法性光明之界得菩提正果。”
吉祥如意,平安健康,一切美好的祝福都融於這小小的繩結當中。
他這樣的人,何德何能能在法性光明之界得菩提正果啊…
這隻有她會這麼想了。
葉鼎之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此刻比天邊的霞光還要璀璨耀眼,扭頭望向她,眸光瀲灩,退散的陰霾之下是濃重的情意,他噙著微笑,玩笑般的口吻說道:
葉鼎之:那還真是便宜我了。
角麗譙回頭看了看他,透過他的眼睛看,彷彿到了一個美好寧靜的世界,還倒映著自己。
她唇角微揚,展顏一笑,風華絕代。
角麗譙:知道就好。
霞光不及她萬分之一的明媚溫暖,照亮著他心底的陰暗,暖暖的,酥酥的。
眺望著天空,那光穿透雪霧雲層,穿透萬裡雪川,熾烈而絢麗,猶若一條長長的火焰,兩個人坐在山洞前,安靜祥和地欣賞著人間至美之景,葉鼎之的眼底有著從未有過平和安然。
兩個人的肩靠得很近,但卻始終隔著距離,就像他們之間的關係,始終恪守這一絲界線。
但那一天,角麗譙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她低頭看著那隻繫著紅繩的手,再抬頭看葉鼎之。
葉鼎之唇角帶笑,滿目溫柔,似乎含著某種異樣的情緒,手攥得更加緊了些。
兩人麵容平靜,彷彿即將到來的魔教東征,生死之戰,還很遙遠。
角麗譙什麼也冇說,傾身靠上他的肩膀。
當她靠近,葉鼎之感覺到心臟有些不受控製地狂跳著,似乎有著一股暖流彙入心窩。
臨死之前,他仍記得那天。
在無人打擾的地方,那是他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牽手,度過了一整個日落黃昏。
其實他們,有很多事,從未宣之於口。
他已經冇有資格去愛她。
夜晚至,最後那一縷暖霞消失,似乎在昭示著最後一點溫存的結束。
葉鼎之側了側頭,眼裡蘊著溫煦的笑意,嘴唇動了動。
葉鼎之:阿譙。
喚得極輕極緩,許久冇有開口說話,嗓音帶著微微暗啞。
角麗譙:嗯。
輕之又輕地應了一聲,好似飄散在風裡,聲音落入他的耳畔,都不知道有多麼曖昧。
葉鼎之:我們回去吧。
角麗譙:好。
金鴛盟的大殿之上,半躺在寶座上的角麗譙緩緩睜開眼,從虛無縹緲中漸漸清醒。
她好像做夢了。
又夢到了廊玥福地。
成排成排的書架,一爐檀香,一壺香茗,溫暖如春。
還有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