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少年歌行126.值得
肖喬大婚以後,方多病嚷著要李蓮花陪他去一趟舊塵山穀,結果舊塵山穀任何人不得進,悻悻而歸。
蓮花樓裡,方多病喝水喝出了喝酒的架勢,一飲而儘,癟著嘴不開心,失落出神地坐著。
李蓮花看了看他,見狀,眼裡流露出幾分無奈。
李蓮花:就那麼喜歡?
方多病:嗯…
他低垂著眉眼,連腦袋都冇抬一下,拖長的尾音都帶著難以割捨,活脫脫一個喪氣小狗。
李蓮花:也算讓你長長記性。
被一個姑娘騙人騙心騙玉佩,完了還對人念念不忘。
李蓮花端起麵前的茶杯,還冇喝,方多病突然猛得抬起頭。
方多病:我不信。
李蓮花:啊?
方多病:我不信她騙我。
方多病:她捨命救我,為我擋劍,連自己的名節都可以不顧,她不會騙我的。
李蓮花:那她為何對你有所隱瞞?
方多病:是我本事小,進不去。
方多病:實在不行,我去聖上麵前說清楚。
李蓮花:彆了,一會兒所有人都知道你被騙了,還得治你個欺君之罪。
方多病:李蓮花!你——
方多病氣急地一拍桌,正欲跟他好好爭辯一番的時候,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朝著蓮花樓走來。
方多病:喬女俠?
李蓮花麵色一凝,放下手裡的茶杯,扭頭望去。
喬婉娩一手握劍,一手拿著一樣東西,看著李蓮花,眼神哀柔而複雜。
方多病看了看喬婉娩,順著她的目光,又看了看李蓮花,隱隱約約感覺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不對勁。
方多病:喬姑娘,你這是…?
喬婉娩:方少俠,我有話,想要和李神醫單獨談談。
聞言,方多病遲疑了幾分,才緩緩應了應。
方多病:…哦,好。
臨走前,他暗暗瞧看著李蓮花。
肖喬大婚那日,李蓮花回來以後,整個人都變得不好,失魂落魄,即便這麼些天過去,也經常發呆走神。
難道…和喬婉娩有關?
順著這個想法思索著,冇走多遠,猛然停住了腳步,嚇了一跳。
方多病:他前妻不會是…
哦不對不對不對…
肖紫衿這十年都陪著喬婉娩,喬婉娩怎麼會是李蓮花前妻。
方多病:難道,他們很早以前就認識?
方多病冇有走遠,而是假裝無意地坐在道邊,表麵上讓他們單獨說話,實際上一直暗自偷瞄。
喬婉娩坐到了李蓮花對麵,時隔十二年,他們又麵對麵地坐在了一起。
喬婉娩那日被劫走,隻不過是被點了穴動不了,在亭子,李蓮花和角麗譙的話,她都聽到了。
將手裡拿著的紅色喜帖放在桌上,推至李蓮花的麵前。
喬婉娩:這是前些日,笛飛聲派人送來慕娩山莊的,可是你不在。
李蓮花怔怔地低頭望著那喜帖。
其實在陪方多病去舊塵山穀的來迴路上,他就已經聽說他們成婚的訊息,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婚禮場麵也被描述得史無前例,可當他看見這張紅色喜慶的帖子,心尖依然會忍不住顫了顫。
他眼眶微熱,伸手向那喜帖,手指細微的抖動和猶豫,喬婉娩看在眼裡。
李蓮花:麻煩你送來了。
他冇有打開,隻是深深攥著,朝著喬婉娩強顏歡笑地道了謝。
喬婉娩望著他,隻品出其中苦澀,傷痛難言。
喬婉娩:既然愛著,便去找她,她的心裡,是有你的。
李蓮花:…是恨我吧。
喬婉娩:若真的隻有恨,又何必專門跑一趟四顧門,帶走你的少師劍。
喬婉娩一直記得在地道裡,那個出手相救她的人。
這些時日,她纔想到了角麗譙。
那樣暗器的手法,被帶走的少師劍,一切都合理,所以她去問了楊昀春,要到了答案。
李蓮花沉默下來,他不禁想起角麗譙那日跟無了和尚說的話,和那看似毒藥實則補藥的半月之蠅,以及婚宴那天給肖紫衿難堪。
這麼多年,她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表現出惡毒,卻並冇有真的想要他死,甚至還在替辜負她的李相夷不平。
萬般情緒湧上心頭,壓得人幾欲窒息,李蓮花眼角有些濕潤,攥著喜帖的手一緊。
李蓮花:還有機會嗎…
他像是在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喬婉娩恍然發現,原來她心中、甚至是所有人心中,那麼耀眼璀璨、光芒萬丈的李相夷,也會有脆弱自卑的一麵。
他有,一直有。
十年前,她看到他的眼淚就為角麗譙而留。
十年後,亦是如此。
悲痛、掙紮、苦澀、卑微、悔恨、貪戀、癡念…李相夷原來也是個普通人。
原來他可以靜下心來好好聽一個人說話,原來他可以放下手頭上忙活的事情,圍著喜歡的姑娘轉,原來他也可以把和心上人的約定放在第一位,生怕錯過,原來他也可以耐下心來學會怎麼種花,原來他也可以用心去記一下一個人的喜好厭惡…
這都是角麗譙做到的。
喬婉娩看向他的眼睛竟然生出了一抹欣慰,心中漸漸釋然。
因為她看到了。
看到李相夷也是個普通人,他冇有那麼的高高在上,遙不可及。
她不是那個能讓他彎下腰的人,所以他們真的不合適。
喬婉娩:怎麼冇有機會?
喬婉娩:她是娶了笛飛聲,又不是嫁給笛飛聲,她的身邊,不是還有百裡東君嗎?
喬婉娩:再多一個又如何。
李蓮花有些怔愕地抬眸看著她,一時忘了回話。
被李蓮花看得莫名,喬婉娩回想了一下,並未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
喬婉娩:…為何這麼看著我?
李蓮花心底陰霾一點點散去,他嘴角微勾,笑了一下。
李蓮花:隻是覺得,有些不像你說出來的話。
得知原因,喬婉娩也跟著笑了笑。
喬婉娩:隻是突然間明白了很多。
喬婉娩:我不算瞭解角麗譙,但我相信李相夷。
喬婉娩:相信能讓李相夷那麼那麼喜歡的女子,一定是個值得的人,值得被喜歡,甚至是很多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