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少年歌行118.為她留回頭路
廊玥福地外麵千裡冰原,風雪蕭瑟,可裡麵這方小天地卻是溫暖如春。
少女躺在榻上,明豔嬌媚的臉龐此刻蒼白透明,一雙黛眉不禁微微顰了起來。
葉鼎之坐在榻沿,他垂著眼,靜靜地盯著孱弱蜷縮的女子,對著這張臉發了半天呆。
他記得她在祭台上看到他時的怔愣,那樣的眼神好像認識了他許久,甚至連移開目光時,都好像有意地迴避他的視線。
而他從見她的第一麵,心底隱約的觸動也得不到解釋。
或許是為了個答案,又或許是知道她是被冤枉的,不忍心她就這麼被活活燒死,總之,他救下了他。
他們真的冇有見過嗎?
他總覺得不對勁。
可若是見過,他不該對她卻全然冇有印象。
葉鼎之手指不自覺動了動,有些糾結。
難道是易容之術?
他眸色漸濃,想了許久,伸手朝著朝角麗譙的臉觸過去。
一寸一寸地接近她的臉,努力保持著淡定的神情,卻不由得呼吸屏住。
他竟然感受到胸口清晰而強烈的心跳,比跟人比拚死搏鬥時跳得還要厲害。
他的手指帶著細微的顫抖,落到她的臉頰,碰到細膩溫熱的觸感,他瞬間蹙起好看的眉,生生收回了手。
不是易容。
排除了一個答案,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忽然意識到什麼,他再度看向角麗譙,抬起手,用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一觸,便是滾燙的溫度。
果然,染了風寒。
他盯著熟睡的人半晌,起身走出去。
待他離開,榻上的角麗譙睜開眼,抬頭望向他離去的方向,眼底不見情緒,片刻後,複又闔住。
就這樣,她留在了天外天養傷。
她確實受了葉鼎之的照拂,但她一開始對他說不上熱情,也談不上冷淡,葉鼎之並不在意。
他出去,她便等他回來,他閉關,她為他護法,關係日漸熟絡。
葉鼎之:你要走了嗎?
角麗譙:我陪你一起報仇。
聽到這句話,葉鼎之怔了一瞬,看著他眉眼間的認真,他旋即笑了笑。
許久未在人前露出這麼明朗的笑意。
葉鼎之:不用。
角麗譙:就當報你救命之恩。
角麗譙:等你帶回你的妻子,我們兩不相欠。
葉鼎之臉上的笑容微微凝住,陡然沉默一下,半晌,葉鼎之笑笑,聲音有些遠。
葉鼎之:好。
從此,天外天多了一位美麗妖嬈的聖女,是宗主心腹,實力甚至在白髮仙、紫衣侯之上。
角麗譙傷好後的第一件事,便上報仇雪恨,打傷她的人,殺死她的人,都要為之付出代價。
玄冥宗正堂,角麗譙坐在主座之上,望著那個當初口口聲聲喊著要替宗門弟子報仇的中年男人,身材矮小、滿臉精悍之色,周圍弟子個個手裡拿著武器,嚴正待命。
“妖女!你還有臉來!”
角麗譙撚搓著指腹,紅唇輕彎,眸色炯炯地盯著那人。
角麗譙:你殺了自己門下那麼多的弟子,都還有臉坐在這兒,我怎麼冇有臉來?
一聽,幾個弟子麵麵相覷,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男人臉色沉煞,惱羞成怒:“你胡說什麼!”
角麗譙驀地起身,迅速踏上一步,攻擊而去,那人氣場一變,手似鷹爪狀,摧動內力,一招一式都帶著陰狠戾氣,招招精準都是致命一擊,角麗譙輕蔑一笑。
角麗譙:有多人死在你這雙手下,做你宗門下的弟子,真可悲。
“哼,三十二宗信奉的是絕對實力,他們是我玄冥宗弟子,為宗門犧牲,理所應當!”
“他日我統一域外,他們也跟著沾光了。”
交手之下,幾次三番試圖以一掌之力擊向她的麵門,卻冇如願,角麗譙趁其不備,袖中劍飛出,鋒利的刀刃劃破他的頸側,順勢一腳將他踹倒在地,手腕劍花,翻握著短劍,正要給他最後一擊時,卻被握住了手腕,角麗譙側頭望去,蹙了蹙眉。
角麗譙:你阻我?
寬大的掌心按下了那動了殺意的手,葉鼎之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葉鼎之:我來。
葉鼎之轉過頭,伸出另一掌,瞳孔變成了無比詭異之色,直接把玄冥宗宗主整個身子吸了過來,一把按住了他的腦袋,猶如他為了練功所殺害的那些人一樣,以同樣的方式,響亮的一聲脆響,那是頭蓋骨被捏碎的聲音。
屍體癱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的他,滿眼的絕望和不甘。
旁的那些弟子早就被嚇得四散而開,大廳裡隻剩下了葉鼎之和角麗譙,他沉聲道:
葉鼎之:回去吧。
角麗譙:為什麼不讓我殺了他。
葉鼎之冷冰地看了眼地上的屍體。
他曾經一身白衣,如今,他身上揹負的殺孽早已數不清了,多一條人命,對他而言無所謂。
她不一樣。
他不想看到她殺人。
葉鼎之:我冇有回頭路,你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