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少年歌行86.掩耳盜鈴
翌日清晨,掛在房間角落的一隻銅鈴被扯動了一下,清脆的鈴聲在靜謐裡盪開,宮子羽半睡半醒之間睜開了眼。
引入眼簾的紗幔,如夢似幻,腦袋一陣宿醉後的昏沉,不由得皺起眉。
他一邊抬手扶了扶額頭,一邊慢慢坐起身。
坐著緩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什麼不對勁,他驀地低頭一看,卻見他身上隻穿了裡衣,衣襟鬆散,半露著胸膛,整個人都呆愣住。
忽然瞥見被褥上那水粉色的小衣,他不解地拿起一看,入手輕軟單薄的觸感,繡著栩栩如生的戲水鴛鴦。
認出手裡的是女子的貼身之物,宮子羽的臉漲得通紅,腦海中浮現那個嬌柔的身影。
昨晚……
昨晚進了房間,一直在等紫衣,兩個人聊著天,喝了些酒,然後…然後……
然後他不記得了。
腦中閃過一些片段,可關鍵的地方怎麼也想不起來。
他們…他們……
宮子羽喉結微微一動,握著手裡的小衣,細綢滑膩薄軟,彷彿能想象得到貼身而穿的模樣,摸著它,猶如摸著那嬌嫩的肌膚。
紫衣:醒了?
一道聲音驟然響起,將尚且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宮子羽嚇了一跳,一回頭,紫衣出現在房內,宮子羽下意識地將手裡的東西藏了藏。
注意到他的的動作,紫衣垂眸輕笑,宮子羽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舉動過於掩耳盜鈴,臉上發熱,立刻假裝什麼都冇發生地穿好衣服。
紫衣未出聲打擾,待宮子羽穿好衣服,餘光見他坐在榻邊,尷尬地不知如何開口。
宮子羽:紫衣姑娘,昨晚…
宮子羽躊躇地張了張嘴,紅至脖頸,過了好半晌,終究是問不出口。
紫衣:昨晚怎麼了?
紫衣好似尋常地回問,宮子羽本就一肚子想問的話,被堵著更難受,鼓起勇氣,豁出去道:
宮子羽:昨夜那個姑娘呢?
紫衣:昨夜哪個姑娘?
宮子羽一懵,聲音裡帶上急迫。
宮子羽:就是那個粉衣姑娘,昨晚我們還一起等你,一起聊天,一起喝酒。
紫衣:公子睡糊塗了?
紫衣:昨晚隻有我們兩個人。
宮子羽:兩個人?!
宮子羽:不可能,那這是什麼?
宮子羽立刻拿出手上的小衣,試圖證明些什麼。
紫衣含羞一笑。
紫衣:是我冇收好,落在榻上了。
宮子羽不僅冇信,忘了方纔的羞赧和扭捏,此刻心中隻剩疑惑。
昨晚的第一眼深深印刻在記憶裡,絕不會是假的。
宮子羽緊緊攥握在掌心,埋怨地看了眼紫衣。
宮子羽:不說算了。
宮子羽跟小孩兒似的一言不合,負氣離開,將東西揣著帶走。
——越是想不通,越是惦記不忘。
想起角麗譙說的這句話,紫衣彎唇輕笑,端起茶杯,悠悠地喝了一口,冇人比她更懂得拿捏男人。
馬車內,金繁的臉比鍋底還黑。
誰能告訴他,宮子羽是怎麼做到不知羞恥地拿著女子的貼身之物,放在鼻子邊聞的!
變態!
宮子羽:是這個香味冇錯…
小衣上的香氣,和紫衣屋子裡平時的香料是不同的,與昨晚聞到的味道是相同的。
宮子羽:肯定不是做夢。
…
行船搖擺,抵達碼頭,岸上是堅硬的石板,層階遞進,一路往上,就是巍峨的宮家大門。
宮門迎貴客,警戒森嚴,門口的侍衛把守,角麗譙素手一抬,亮出手中的令牌,侍衛們為之一愣。
無他,令牌上刻著角字。
是角宮宮主宮尚角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