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如夢125.永遠比不上他
重生再見,細細密密的歡喜向上湧溢,感受到燕蘭的推拒,偏頭躲開他的唇。
揚鞭聲響,車輪粼粼向前,似暗未暗、似明未明的馬車裡,謝危眉眼幽深,帶了絲明明滅滅的火,用力攥緊了燕蘭纖細的手腕。
她在躲他。
不是同謝危情投意合嗎?
為何又要推開他?
燕蘭:“你不是謝危。”
聞言,謝危的眼波不可免地輕顫。
他唇角下壓,定定地凝注著她。
燕蘭看似鎮定的眼神中染著一絲警惕和驚懼,眸光像是冷若冰霜,又像是燃著幽火。
對視良久,謝危浮躁的心漸漸平靜,甚至是墜落深淵。
聰慧如她,一下子就能感受到他與從前謝危的不同。
謝危亦是如此。
從燕蘭的反應便能猜測出,她也重生了。
謝危:“我是。”
將不安與內疚壓到最深處掩埋,彷彿從不存在,薄唇溢位鏗鏘有力的兩個字,眼裡帶著固執。
他是謝危。
燕蘭:“你不是。”
燕蘭神情恢覆成了淡漠,轉動著手腕試圖掙脫謝危的限製。
她對他的逃避和厭惡令他回到了上一世,種種彙集,謝危沉下臉,擰著眉,他的心,就像是被人生生剜空了一塊。
謝危指骨修長的掌心捏握著燕蘭的手腕,一絲一毫都不肯鬆手,力道之大彷彿要陷進她的肌膚。
燕蘭忍著那真切的痛感,對上的卻是謝危封凍冰冷的視線,怒瞪著謝危。
燕蘭:“放開我。”
謝危動也不動一下,麵上隱忍的平靜被打破,絲絲縷縷的戾氣浮漫眸底。
謝危:“我為何不是?!”
謝危:“我便是謝危,謝危便是我,我同他有何分彆——”
為什麼?
為什麼她避他如蛇蠍,視他如洪水猛獸,卻可以和那個謝危情意相投?
他到底哪裡叫她如此憎惡?
同樣有著在江南的美好,可她卻自始至終都未選擇過他。
濃烈的不甘與悲涼幾乎將人淹冇。
上一世,他借他人之手,將沈琅、沈玠、張遮一一除掉,冇想到重來一世,最該除掉的那個人,是自己。
真是可笑,又可恨,讓他如何不嫉妒。
燕蘭:“你永遠不會像他。”
燕蘭:“你也永遠比不上他。”
燕蘭眸靜無波地望著他。
錯綜複雜的滋味攏聚再謝危心頭,胸腔裡一陣絞痛。
謝危無言,燕蘭叫停了馬車,下了馬車離開。
素手鬆開的一瞬,被放下的馬車車簾,彷彿隔成了兩個世界,謝危驟然心頭一空,澀重悶堵。
…
劍書將謝危帶回去後便發了病,麵色極為痛苦地趴在桌邊,手扶著額頭。
呂顯一見這情況,緊張地詢問道:
呂顯:“發生何事了?”
呂顯:“這並未下雪,怎會忽然發病啊?”
劍書:“今日先生和蘭姑娘不知道說了什麼,起了爭執,回來便成了這樣。”
呂顯:“景泱?”
呂顯更加費解,三人相識這麼多年,謝危和燕蘭從未吵過架。
劍書:“之前大夫便說過了,先生一定要好好休養,不得動怒,可現在…”
“砰”的一聲落地之響,桌上的茶壺摔在了地上,謝危的手狠狠攥握成拳頭,手背根根分明的青筋暴起,強忍著睜開的眼瞳裡布著可怖的血絲。
“你永遠不會像他。”
“你也永遠比不上他。”
謝危心口一窒,渾身疼得顫栗,臉色蒼白如紙,猛得吐出了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