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番外.沈琅3【會員加更】
外麵傾盆大雨,雷鳴而至,殿內燭映錦帳,流光灩灩,長夜漫漫,春深綿延。
榻前一地衣物,殿外風雨交加,暖帳之內春色旖旎。
次日一早,沈琅罷朝,入宮準備朝議的大臣們都不明就裡,莫名而歸。
幾近晌午,寢宮龍榻之上,燕蘭背對著沈琅麵朝裡側躺著,烏髮如綢緞般散開,麵色冷淡,眼神空茫。
略微粗礪的掌心撫上她滑凝如脂的腰背,留下了深淺不一的痕跡,優美流暢的腰線,目光灼灼地瞧見這番景緻,沈琅眸色一深。
不夠。
完全不夠。
他又怎麼會看不出燕蘭是不情不願地委身於他。
強迫來的,他也願意。
他不光要得到她的人,還要得到她的心。
若不是張遮,她早就會在他的身邊。
張遮又怎麼配。
燕蘭眼睫輕輕一顫,抱緊了懷裡的錦衾,像是攥握著自己唯一的依存,卻完全擋不住那恣意遊走的手掌。
將她額角汗濕的髮絲攬至耳後,燕蘭兩彎細眉輕輕顰著,側頭躲開了他的手。
見狀,沈琅心生不悅,伸手強行扯開了錦被,拿去她緊緊抱著的遮掩,當看見那雙清冷的眸子如霧蒙般,無措慌亂地注視著他,心中無比暢意。
她不想怎麼樣,他越想怎麼樣。
將她為張遮保留的羞恥和矜持一一碾碎,才讓她清醒地意識到,她如今已是他的女人,再也不是張遮的妻子,邁出這一步,就再也回不去從前,再也不可能從他身邊離開。
一道聖旨封妃,後宮位分僅低於皇後。
旨意一下,朝野上下皆是震驚,一來燕蘭是謀逆罪人之後,二來燕蘭是刑部給事中張遮的妻子,張遮前陣子入獄,如今妻子入宮為妃,其中來由大家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薛太後極力反對無果,讓薛遠攛掇著一眾朝臣出來抵製,沈琅嚴詞厲色,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頓怒罵:
沈琅:“堂堂大乾,連一個有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都怕,朕要你們這群廢物何用!”
後宮嬪妃一向淡寵,從未感受過沈琅對她們的上心,直到燕蘭入宮,才第一次感受到何為盛寵。
封了妃卻未搬入自己的寢宮,而是一直住在沈琅的寢宮,沈琅也再未翻過牌子,這下子,後宮眾多嬪妃連皇帝的麵都見不到。
打聽到燕蘭生過孩子,一個個緊張得不行。
生過孩子說明身體冇問題,燕蘭要是給能沈琅生下個孩子,那就是皇長子,以燕蘭受寵的程度,極有可能立為儲君。
沈琅知道自己病情惡化,身子愈發差,恐時日無多,對生孩子早已不抱有希望。
他彆無所求,可以給她最好的,隻希望她留在他身邊,陪著他,可她卻總牽掛著宮外的孩子,大牢裡的丈夫。
摻雜著嫉妒之心,燕蘭的冷淡薄涼,讓沈琅有些惱怒。
沈琅:“朕待你不好嗎?”
沈琅:“你就這麼不願意?”
沈琅:“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朕在你心裡還比不上一個張遮?”
沈琅握著她的手質問。
燕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瞬即逝的一抹苦澀嘲弄,刺痛著沈琅的眼睛。
燕蘭:“他不會害得我燕家,家破人亡。”
如當頭一棒,沈琅眼波狠狠一顫,手上的力道鬆了鬆。
燕蘭黯然垂眸,淡淡道:
燕蘭:“聖上一言九鼎,不要忘了,答應臣婦的話。”
明知他不喜歡,卻還要用他討厭的態度,與他說話。
沈琅的手攥握著,麵色一沉,微眯著眸子,掌心上移,幾分強硬地捏著抬起她的下巴。
沈琅:“那便看夫人的表現。”
沈玠帶著薑雪寧入宮覲見。
他怎會看不出自己這個弟弟的心意,從前隻是當做不知罷了。
他隻覺屬於他的人,冇有人可以搶。
他是天子,天下至尊。
每日靠近她一點點,他想著,終有一日,能得到她的接納。
多年執念終成,卻不能相守一生。
他已冇有時間。
他不甘,他想活著。
當麵白如紙倒下的那一刻,看見燕蘭淡漠的麵龐上流露出一絲的驚愕和緊張,他眼眶微澀,強撐著一口的氣泄了泄,心頭一點點釋然。
彌留之際,愧疚地握緊了她的手。
當年對集權的執著,終是將她越推越遠。
他做出選擇,就已經註定了他們再也回不到從前。
他精心料養的花,也是他,親手、一根根地,拔掉她原本可以保護自己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