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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從吞噬萬毒開始 第163章 青木驚變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7:23

祠堂偏廳那場不歡而散的爭執,如同投入水潭的石子,漣漪泛起。

柳玄鐘那張焦黃的麪皮,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愈發陰沉,如同暴風雨前晦暗的天色。他不再公然質疑胡龍象,但暗流卻在悄然湧動。

夜色深沉,柳玄鐘獨自盤坐於自己那間位於莊院東北角靜室中。窗外,北爪臂特有的、帶著鹹腥海風嗚嚥著。他枯瘦的手指撫過腰間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玉符——這是“灰鷂”組織單線聯絡的信物,冰冷堅硬。

指尖一絲陰冷的靈力注入玉符,玉符表麵瞬間閃過一道極其微弱、難以察覺的幽光。柳玄鐘壓低聲音,嘴唇翕動,將早已在心中盤桓千百遍的毒計,一字一句送入玉符:“……目標阿鐵,身份存疑,行蹤詭秘,其入柳家時機蹊蹺,與西爪臂礦難、海蛇盟餘孽活動似有勾連……懇請上峰徹查!” 言畢,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迅速切斷了靈力聯絡,將那灰色玉符深深藏入貼身內袋。

偽造的證據也開始在柳家核心層隱秘地擴散。一張據稱是“海蛇盟餘孽聯絡暗記”的粗糙拓片(實則是柳玄鐘命心腹模仿胡龍象在田間隨手劃下的無意義痕跡);幾句捕風捉影、指向胡龍象曾與“形跡可疑散修”在坊市角落低語的流言;特彆是胡龍象的來曆可疑,雖然可以查實其乘坐商船前來海星島,但是就在海蛇盟突襲海星島的那幾天出現,……這些碎片,在柳玄鐘刻意的引導和部分同樣對“阿鐵”空降高位心懷不滿的長老心中,逐漸拚湊起一幅“海蛇盟餘孽”的畫像。

真正的危機,卻在柳家賴以生存的根基上驟然爆發。

清晨,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撕裂了青木林的寧靜:“不好了!靈田!靈田又遭災了!”

胡龍象聞聲步出青木苑時,柳青峰已帶著幾位長老臉色鐵青地站在了靈田邊。眼前的景象觸目驚心:數日前還生機勃勃的銀線草,此刻竟成片地萎蔫下去,葉片捲曲焦黃,透著一股死氣。

更可怕的是,在那些枯黃葉片的背麵和根莖土壤縫隙裡,密密麻麻爬滿了指甲蓋大小、通體覆蓋著暗沉金屬光澤、形如微型穿山甲的怪蟲!它們堅硬的甲殼在稀薄的晨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口器開合,發出細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瘋狂啃噬著靈植的根莖和汁液!

“蝕骨蚜!是蝕骨蚜!” 負責靈田的柳家執事聲音發顫,帶著絕望,“比上次的蝕根蚜厲害百倍!刀劍難傷,水火不侵!尋常驅蟲符籙打在它們身上,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柳青峰嘗試著屈指彈出一道淩厲的青色劍氣,“嗤”地一聲射向蟲群最密集處。劍氣擊中一隻蝕骨蚜的背甲,竟爆起一溜刺眼的火星!那蟲子隻是被震得翻了個跟頭,背甲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晃了晃腦袋,又悍不畏死地繼續啃噬!反倒是它周圍的幾株銀線草,被劍氣餘波掃過,瞬間化為齏粉!

“這……” 柳青峰臉色煞白,身形晃了晃,舊傷隱隱作痛,一口逆血險些噴出。他強行壓下,眼中是深不見底的絕望。這蝕骨蚜不僅防禦恐怖,更在瘋狂掠奪著靈植本就因靈氣稀薄而孱弱的生機。照此速度,不出三日,柳家這最後一點指望將徹底化為烏有!

“族長!不能再猶豫了!” 柳玄鐘一步踏出,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沉痛和急迫,“此等妖蟲,絕非我柳家之力可抗!必須立刻上報星海盟!請盟中派高修前來除蟲!否則,我柳家根基……危矣!” 他目光掃過胡龍象,意有所指,“盟中雖事務繁忙,但我柳家年年納貢,從未短缺!值此危難之際,盟中豈能袖手旁觀?”

他這番提議,看似為家族著想,實則包藏禍心。一旦星海盟勢力正式介入柳家,胡龍象這個“來曆不明”的護法,必將首當其衝,暴露在對方的審視甚至抓捕之下!這正是他與“灰鷂”交易的關鍵一步——借星海盟的刀,除掉眼中釘!

胡龍象(阿鐵)站在人群邊緣,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猙獰的蝕骨蚜,掃過柳青峰絕望的臉,最後落在柳玄鐘那張極力掩飾著算計的焦黃麪皮上。心中一片雪亮。

《百毒蟲經》中關於“蝕骨蚜”的記載瞬間浮現在腦海:“……生於地脈金煞交彙貧瘠之所,甲殼蘊微量星鐵之精,水火難傷,唯極銳極凝之金氣,可破其堅,裂其生機……”

極銳極凝之金氣?

他體內那已臻“金骨初成”、臟腑生輝的不破魔軀,那千錘百鍊、鋒芒內蘊的玄金魔絲,正是此物剋星!

“上報星海盟,遠水難救近火。蟲災蔓延迅猛,恐等不及援手。” 胡龍象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壓下了場中的嘈雜與絕望。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柳玄鐘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色,麵上卻故作憂慮:“護法大人有何高見?莫非有把握對付此等妖蟲?” 他故意將“把握”二字咬得很重,暗含挑釁。

胡龍象冇有看他,隻對柳青峰道:“族長,給我一夜時間。若不成,再議上報不遲。”

柳青峰此刻如同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哪裡還有選擇?他用力點頭,聲音嘶啞:“好!一切仰仗護法!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夜幕,如同一塊巨大的墨玉,沉沉地籠罩了北爪臂。萬籟俱寂,唯有靈田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啃噬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胡龍象獨自一人,立於那片被蝕骨蚜肆虐得最為慘烈的靈田中央。他屏息凝神,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覆蓋了整片區域。每一隻蝕骨蚜的位置、甲殼上細微的紋路、體內那微弱卻頑強如星點的生機,都清晰地對映在他的識海之中。

心念微動,《天蠶九變》噬金天蠶版第三變心法悄然運轉。臟腑深處蘊藏的庚金活性被激發,骨骼深處那沉凝的暗金微光無聲流轉。他並未調動聲勢浩大的玄金魔絲,而是將庚金煞氣催發到極致,凝聚於雙手十指!

“裂罡穿玄!” 胡龍象心中低喝。

嗤!嗤!嗤!嗤……

無聲無息間,成千上萬道比髮絲更細、凝練到極致、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淡金色庚金氣芒,如同最精密的織針,自他指尖無聲迸射而出!這些氣芒並非散亂攻擊,而是受他強大神識精準操控,如同擁有生命一般,精準無比地刺向每一隻蝕骨蚜甲殼上那最薄弱、近乎不可察的天然紋路節點!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炫目的靈光爆裂。

隻有一片密集到令人頭皮炸裂的、細微到極致的“噗噗”聲,如同無數氣泡在瞬間破裂!

庚金氣芒,蘊含天蠶九變噬金天蠶版獨有的“裂罡”特性,其鋒銳與穿透力已臻化境,更是這些蘊含星鐵之精甲殼的絕對剋星!氣芒所過之處,蝕骨蚜那堅逾精鐵的甲殼,如同熱刀切入薄冰,瞬間被洞穿!狂暴而精純的庚金煞氣直接貫入其脆弱的蟲體內部,將其生機瞬間撕裂、湮滅!

月光下,隻見那片被蟲群覆蓋的靈田,如同被無形的死亡之雨掃過。前一秒還在瘋狂蠕動的蝕骨蚜,下一秒便齊刷刷地僵直、凝固,暗沉的金屬光澤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一片片毫無生機的灰敗蟲屍!啃噬的沙沙聲戛然而止,隻餘下夜風吹過枯草的嗚咽。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前後不過數息!

胡龍象緩緩收勢,指尖庚金氣芒斂去,臉色略顯蒼白。如此大規模地精準操控庚金煞氣進行微觀層麵的滅殺,對神識和靈力的消耗堪稱恐怖。他並未完全驅散所有煞氣,而是巧妙地引導殘留的庚金氣息融入土壤,使其消弭無形,不留痕跡。。

翌日清晨,當柳家眾人懷著最後一絲渺茫希望來到靈田邊時,看到的景象讓他們目瞪口呆,繼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那片昨日還如同地獄的蟲害核心區,此刻竟乾乾淨淨!滿地都是僵死的蝕骨蚜蟲屍,如同鋪了一層暗沉的鐵砂。而被啃噬得奄奄一息的銀線草,雖然依舊萎靡,但根莖處那被瘋狂掠奪生機的灰敗之色已然褪去,竟隱隱透出一絲微弱的生機!

“神蹟!護法大人真乃神人也!”

“多謝護法大人救命之恩!”

狂喜的呼喊聲在青木林間迴盪。柳青峰看著眼前景象,激動得老淚縱橫,緊緊抓住胡龍象的手,語無倫次:“護法!大恩!柳家……永世不忘!”

然而,就在這片劫後餘生的狂喜之中,一股冰冷的暗流也在悄然湧動。

柳玄鐘站在歡呼的人群外圍,焦黃的臉上冇有半分喜色,隻有一片陰沉的鐵青。

他心中念頭急轉:這個阿鐵,極有可能就是星海盟重金懸賞、嶽峙大人恨之入骨的海蛇盟餘孽!尤其是那個擅長驅使毒蟲、殺了嶽大人弟弟的傢夥!他滅蟲手段如此詭異,速度如此之快,絕非普通體修秘術所能解釋!這分明是……

他盯著被眾人簇擁、神色依舊平靜的胡龍象,突然厲聲喝道:“諸位長老!此乃鐵證!阿鐵護法,你所用者,究竟是何邪功?!與傳聞中海蛇盟那個凶徒所修的‘金魔煞邪功,何其相似?!你潛伏我柳家,究竟有何圖謀?!莫非…莫非你便是海蛇盟派來的餘孽,意圖裡應外合,顛覆我柳家,禍亂北爪臂?!”

他聲色俱厲,幾位長老,此刻臉上也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玄鐘長老!休得血口噴人!”柳青峰又驚又怒,“阿鐵護法於我柳家有再造之恩!若無他,我等早已死於蝕骨蚜之口!他若真是海蛇盟餘孽,為何要救我柳家?豈非自曝身份?此乃構陷!赤裸裸的構陷!”

“構陷?”柳玄鐘冷笑連連,焦黃的麪皮因激動而漲紅,“族長!你已被矇蔽了雙眼!他救我柳家,不過是博取信任,以便更深地潛伏!”

他轉向其他長老,聲音帶著蠱惑:“諸位!想想看!他來曆不明,手段詭異,恰逢海蛇盟在星墜海興風作浪之時出現!如今星海盟正全力剿滅海蛇盟,他若真是清白,能否主動前往星輝坊,接受巡風使的盤查詢問,自證清白?而不是深居簡出,行蹤詭秘?!”

“對!護法大人,你若問心無愧,何不將‘青鸞護法令’交出,由族中長老共同保管,並隨我等前往星輝坊,請星海盟大人一辨真偽?”一位被柳玄鐘拉攏的長老附和道。

“交出令牌?接受審查?”胡龍象(阿鐵)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山嶽般的沉穩,瞬間壓下了堂內的喧囂。他目光如電,掃過柳玄鐘,又掃過那名眼目弟子,最後落在柳青峰身上。

“柳族長,諸位長老。”他緩緩道,“阿鐵救柳家,非為圖報,實乃路見不平。今日滅蟲,所用乃阿鐵多年漂泊,偶得的一門‘裂金碎玉’的體修秘術,專破邪物堅甲,此乃阿鐵安身立命之本,亦是阿鐵最大的秘密。若交出令牌,前往星輝坊,無異於將這秘密拱手讓人,任人窺探,甚至…可能被星海盟某些彆有用心之人強奪!屆時,阿鐵性命尚且難保,何談再護柳家周全?”

他話鋒一轉,語氣轉冷:“至於構陷…阿鐵倒想請教柳玄鐘長老。你口口聲聲海蛇盟餘孽,證據何在?阿鐵觀你,近日來對阿鐵處處掣肘,言語間屢屢提及星海盟,甚至不惜以家族安危為要挾,逼阿鐵自投羅網…你柳玄鐘,究竟是柳家的大長老,還是星海盟安插在柳家的‘眼睛’?”

這番反擊,直指要害!柳玄鐘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更深的怨毒取代:“你…你血口噴人!我柳玄鐘對柳家忠心耿耿,天地可鑒!你不過是在狡辯!”

“夠了!”柳青峰猛地喝止,聲音帶著族長的威嚴,他看著胡龍象,眼中充滿信任與掙紮,最終沉聲道:“護法大人,本座信你!”

就在柳家上下還沉浸在蟲害解除的短暫喜悅中,一場來自星海盟的滔天巨浪,已攜著血腥與鐵腕,狠狠拍向了整個北爪臂!

數艘通體漆黑、覆蓋著猙獰骨刺撞角的“黑鯊”級戰船,如同噬人的巨獸,蠻橫地撞開清晨的海霧,直撲北爪沿岸。

船首飄揚的星海盟銀藍鑲邊戰旗,在凜冽的海風中獵獵作響,透著無情的肅殺。船未靠岸,冰冷而威嚴的聲音已通過擴音法陣,如同滾雷般碾過每一個家族聚居地的上空:

“星海盟諭令:即日起,北爪臂所有修真家族、散修洞府,實行‘靈脈配給製’!凡占據靈脈者,無論大小,每月需上繳供奉靈石!數額如下:柳氏家族,中品靈石三百塊;陳氏家族,中品靈石一百五十塊;李氏家族……”

冰冷的數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北爪臂修士的心頭!

三百塊中品靈石?!

柳青峰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穩。柳家如今庫房裡搜刮乾淨,恐怕也湊不出五十塊中品靈石!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敲骨吸髓!其他幾個小家族的族長,聞訊趕來,個個麵如死灰,如喪考妣。

“憑什麼?!”

一個憤怒的吼聲猛地炸響!是陳家那個性情耿直的族長陳大錘,他雙目赤紅,指著懸停在半空、趾高氣揚宣讀諭令的黑鯊塢築基修士,“我陳家靈田貧瘠,靈氣日漸稀薄,連自家弟子修煉都捉襟見肘!一年產出都未必值一百五十塊中品靈石!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們嗎?”

“憑什麼?”

那黑鯊塢築基修士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眼神如同看著一群螻蟻,“就憑星海盟的規矩!就憑這片海域,是星海盟說了算!西爪臂礦脈被毀,盟中損失慘重,爾等依附於盟,自當分擔!繳納供奉,是爾等的本分!違令者……” 他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憤怒而絕望的臉,一字一句吐出,如同冰渣,“視為叛盟!格殺勿論!”

“放屁!” 陳大錘徹底被激怒了,他本就是個火爆性子,家族又最為弱小,這諭令無異於斷他全族生路!他猛地祭出一柄開山巨斧,周身土黃色靈光爆發,怒吼道:“弟兄們!橫豎是個死!跟他們拚了!星海盟不給我們活路,我們就……”

他的話音未落!

一道刺目的、蘊含著狂暴星辰之力的銀藍色光束,如同死神的凝視,自為首那艘最大的黑鯊戰船主炮口驟然射出!速度快得超越了所有人的反應!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刺目的光芒爆發!

陳大錘連同他身後數十名憤怒聚集起來的陳家子弟,甚至連慘叫聲都未能發出,瞬間被那毀滅性的光束吞冇!光芒散去,原地隻留下一個深達數丈、邊緣焦黑融化、海水正瘋狂倒灌的恐怖巨坑!坑底,隻有幾縷青煙嫋嫋升起,連一絲殘骸都未曾留下!唯有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和血腥氣,無聲地訴說著剛纔的慘烈。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北爪沿岸!

所有反抗的念頭,所有憤怒的呐喊,都在這一炮之下,被徹底碾碎,化為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絕望。其他幾個小家族的族長和弟子,麵無人色,渾身篩糠般顫抖,看著那如同魔神般的黑鯊戰船,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柳青峰死死攥著拳頭,他看著那吞噬了陳家數十條人命的恐怖深坑,又看看身邊柳家子弟那一張張驚駭欲絕、充滿恐懼的臉,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冰冷的寒意瞬間將他淹冇。陳家,完了。下一個,會是誰?

“限爾等三日內,將供奉送至黑鯊塢!逾期……陳家,便是榜樣!” 黑鯊塢修士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最後的喪鐘,重重敲在每一個倖存者的心頭。戰船調轉船頭,掀起滔天濁浪,揚長而去,留下死一般的海岸和一群絕望的羔羊。

柳家議事堂內,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柳青峰坐在上首,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鬢角的白髮都多了幾分。下首,幾位長老臉色慘白,眼神渙散,顯然還未從陳家覆滅的恐怖陰影中掙脫出來。

“三百塊中品靈石……就是把庫房搬空,把靈田賣了,也湊不齊啊!” 主管庫房的二長老柳文山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湊不齊也得湊!難道你想步陳家的後塵嗎?” 另一個長老驚恐地喊道。

“星海盟……這是要絕了我柳家的根啊!” 有人捶胸頓足。

絕望、恐懼、怨毒的情緒在堂內瀰漫。柳玄鐘坐在柳青峰下首,垂著眼皮,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焦黃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如同戴著一張麵具。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中,胡龍象(阿鐵)低沉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死寂:“湊,是湊不齊的。交,是死路一條。不交,也是死路一條。”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柳青峰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冀:“護法……可有良策?”

胡龍象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星海盟今日能滅陳家,明日就能滅柳家,後日便是李家!北爪臂各家,早已是砧板上的魚肉。單打獨鬥,唯有引頸就戮。”

“護法的意思是……” 柳青峰的心猛地一跳。

“聯合。” 胡龍象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北爪臂各家族,散修洞府,聯合自保!聚沙成塔,集弱抗強!或能……搏出一線生機!”

“聯合?自保?對抗星海盟?” 柳玄鐘猛地抬起頭,聲音尖銳得刺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譏諷,“阿鐵護法!你好大的膽子!星海盟如日中天,黑鯊塢艦隊就在左近!陳家屍骨未寒,血跡未乾!你竟敢煽動叛亂?你是想讓我柳家滿門,現在就給陳家陪葬嗎?” 他霍然起身,手指幾乎要戳到胡龍象臉上,聲色俱厲,“我看你是居心叵測!想拉著整個柳家給你陪葬!”

他這番指責,如同毒箭,瞬間擊中了在場長老心中最深的恐懼。是啊,聯合?對抗星海盟?這不是以卵擊石嗎?這阿鐵護法……莫非真是……

柳青峰看著柳玄鐘那近乎癲狂的指責,又看看胡龍象平靜無波的臉,心中天人交戰。聯合自保,無異於火中取栗,九死一生!可坐以待斃,同樣是死路一條!他想起胡龍象那深不可測的實力,想起他一次次力挽狂瀾……或許,這真的是唯一渺茫的生機?

“玄鐘長老!” 柳青峰猛地一拍扶手,聲音帶著疲憊卻不容置疑的威嚴,“大敵當前,內訌何益?護法所言,是為我柳家謀一條生路!縱是險路,也勝過坐以待斃!” 他目光銳利地逼視柳玄鐘,“倒是你,口口聲聲星海盟不可抗,莫非已有良策能解這三百靈石之困?還是說……你已找好了投靠的門路?” 最後一句,已是誅心之問!

柳玄鐘被柳青峰的目光逼得呼吸一窒,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自鎮定,冷哼道:“老夫一心為家族存續著想!投靠?族長莫要血口噴人!我隻是不願看到柳家因某些人的狂妄之言,步了陳家的後塵!” 他拂袖坐下,不再言語,眼中卻閃爍著怨毒的光芒。時機……快到了!

議事不歡而散。沉重的壓力如同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柳青峰留下胡龍象,兩人沉默地走到青木林深處。

“護法……聯合之事,風險太大。” 柳青峰聲音沙啞,“各家已被嚇破了膽,恐難成事。玄鐘他……” 他欲言又止,眼中是深深的憂慮。

胡龍象目光投向遠處那片被星海盟炮火轟出的、海水正不斷倒灌的恐怖深坑,緩緩道:“族長,靈氣稀薄,蟲害反常,強製供奉,血腥鎮壓……這一切,絕非偶然。星海盟對北爪臂,恐怕另有所圖。”

柳青峰一怔:“另有所圖?”

胡龍象冇有回答,隻是道:“我需去探查一番。族長保重。”

夜色再次籠罩北爪臂。胡龍象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柳家莊園。他冇有去聯絡其他家族,而是憑藉著強大的神識和對靈力異常的敏銳感知,開始一寸寸地探查北爪臂地脈靈氣的流向。

柳玄鐘安插的眼線,則遠遠地綴在後麵,自以為隱秘。

胡龍象對此心知肚明,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他故意在崎嶇的黑礁間穿梭,時隱時現,將那眼線引得暈頭轉向。當行至一處偏僻荒蕪、靈氣稀薄到近乎斷絕、遍佈嶙峋黑礁的海岬時,他身形驟然加速,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一塊巨大礁岩之後。

那眼線心中一驚,急忙跟上,轉過礁岩,眼前卻空空如也,隻有冰冷的海浪拍打著礁石。人呢?他正驚疑不定,忽然——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穩定且帶著強烈束縛感的奇異靈力波動,自腳下傳來!這波動並非源於天然地脈,而是充滿了人工雕琢的冰冷秩序感!

胡龍象並未走遠。他正伏在一塊巨大的、半浸在海水中的礁石下方陰影裡,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他的手掌,正輕輕按在潮濕冰冷、佈滿藤壺的礁石底部。那裡,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海泥和沉積物。但在他強大神識的穿透下,海泥之下,一塊堅硬、冰冷、刻滿了複雜玄奧星紋的黑色金屬基座,清晰地顯露出來!

這基座深埋地下,材質非金非石,散發著微弱的星辰之力,它並非孤立存在,胡龍象的神識順著地脈靈氣的異常滯澀感延伸,隱隱感知到,在這片海岬的不同方位,還有數個類似的基點,它們之間似乎通過地脈,構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

鎖星陣!以整個北爪臂地脈為根基構築的超級鎖星陣!其目的,絕對是為了束縛擁有金丹強者的海蛇盟!北爪臂的靈氣稀薄,恐怕正是被這秘密佈置的鎖星大陣,源源不斷地抽走,用以維持其可怕的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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