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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從吞噬萬毒開始 第137章 木靈派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7:23

靈玉花盆一角轟然炸裂!

粘稠如血漿的暗紅泥漿裹挾著破碎的息壤和蝕骨木的灰白碎屑,猛地從豁口處噴湧而出。一股混合著濃烈腥甜血氣、枯寂死氣與土行精華的狂暴能量狂潮,如同掙脫囚籠的凶獸,瞬間席捲靜室!

安魂香筆直的青煙被徹底撕碎、吞噬。

“哢嚓——!”

又是一聲刺耳的脆響,花盆裂縫上方隆起的息壤驟然被一股蠻橫絕倫的力量頂破!

一隻覆蓋著粘稠血泥的猙獰前肢,如同地獄魔神探出的利爪,狠狠刺入靜竹軒柔和的靈光之中!

前肢粗壯,覆蓋著暗沉如玄鐵、卻又流轉著詭異血芒的厚重甲殼。

甲殼邊緣鋒利如鋸齒,關節處探出數根尖銳如短矛的漆黑骨刺。粘稠的血漿和泥濘順著甲殼溝壑緩緩滴落,砸在地麵,發出“嗤嗤”的腐蝕輕響,冒起縷縷帶著腥臭的青煙。

緊接著,第二隻同樣凶怖的前肢破土而出!兩隻巨爪深深摳入暖玉地麵,堅逾精金的地麵竟被硬生生抓出數道深深刻痕!碎石飛濺!

“轟隆!”

整個花盆連同下方沉重的石台,在一聲沉悶的巨響中被徹底掀翻!泥土與破碎的玉片四散激射!

息壤的殘骸與血泥之中,一個個身影緩緩懸起,抖落滿身汙穢。

七隻!

七隻拳頭大小的暗金色巨蟻,如同從血與火的地獄熔爐中剛剛爬出的魔神親衛,矗立在狼藉之中!

它們每一隻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凶戾氣息,體型遠超普通噬毒玄蟻十倍,周身覆蓋著厚重、嶙峋的暗金甲殼。

甲殼表麵並非光滑,而是佈滿了猙獰的凸起和鋒銳的棱角,如同披掛著天然的殺戮重鎧。複眼不再是渾濁的暗紅,而是燃燒著兩簇冰冷的的幽藍魂火,在暗沉的甲殼映襯下,如同九幽深淵的窺視之眼。

它們口器開合,發出低沉如悶雷般的“嘶嘶”聲,鋸齒狀的顎鉗碰撞,火星四濺。一股冰冷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擴散開來,靜竹軒內柔和的光線似乎都被這凶威扭曲、吞噬,溫度驟降!

胡龍象盤坐於地,臉色因神識的巨大消耗而微微蒼白,額頭佈滿細密的汗珠。然而,當他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過那七尊散發著築基初期凶威的暗金殺戮兵器時,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狂喜如同岩漿噴發,瞬間衝散了所有疲憊!

成了!七隻築基兵蟻!

這七隻新生的凶物,顯然還未能完全掌控體內暴漲的力量和那源自地血妖參的狂暴血氣。它們焦躁地在原地踏動著沉重的節肢,堅硬的爪尖每一次落下,都在暖玉地麵上留下清晰的凹痕。幽藍的複眼警惕地掃視著陌生的環境,最終,那冰冷而充滿壓迫感的視線,齊齊聚焦在唯一的目標——盤坐的胡龍象身上。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對創造者兼主宰者的本能服從,與進化後凶性暴漲帶來的桀驁野性,在它們的複眼中激烈衝撞。凶戾的嘶鳴聲陡然拔高,帶著試探與挑釁!

胡龍象眼神一凝,心念如電!天蠶絲囊發出一股威壓!

“嗡——!”

蟻後至高無上的統禦意誌,如同無形的枷鎖,狠狠勒進七隻兵蟻躁動的神魂!那狂躁的嘶鳴瞬間被掐斷!

七雙燃燒著幽藍魂火的複眼中,野性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劇烈搖曳、掙紮,最終在那絕對位階的壓製下,不甘地黯淡、凝固。

七隻巨蟻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按下,粗壯的節肢微微彎曲,頭顱低垂,對著胡龍象的方向,做出了臣服的姿態。唯有那低沉的、源自胸腔深處的、如同悶雷滾動般的“嘶嘶”聲,依舊昭示著它們體內蘊藏的恐怖凶暴之力。

胡龍象心中大石落地,意念微動。七道暗金流光無聲無息地冇入他腰間的天蠶絲囊,那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氣隨之斂去。

然而,他胸口的石蛹蟲巢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一股比方纔兵蟻進化時更加狂暴、更加貪婪、更加凶戾的意念,出現在他的神魂深處!

是噬金天蠶!

它對那剩餘的地血妖參,發出了近乎瘋狂的吞噬渴望!那意念如同饑餓了萬載的饕餮,帶著撕裂一切、吞噬萬物的原始凶性,幾乎要衝破石蛹的束縛!

胡龍象心念再轉。

“嗡——!”

一聲尖銳得彷彿能撕裂空間的蟲鳴炸響!一道暗金色的身影猛地從石蛹蟲巢中激射而出!

尺餘長短,通體覆蓋著暗沉如玄鐵、卻又隱隱流動著熔金般光澤的甲殼。甲殼之上,無數細密玄奧的天然符文如同活物般蜿蜒遊走,每一次明滅都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鋒銳之氣,彷彿能輕易切開空間,吞噬世間一切精金之氣!這正是胡龍象的本命靈蟲——噬金天蠶!

它懸浮在半空,身周無形的銳氣切割得空氣發出“嗤嗤”厲嘯。

噬金天蠶發出一聲更加尖銳刺耳的靈魂嘶鳴!甲殼上那些遊走的符文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熔金光芒,如同無數柄燒紅的利刃要透體而出!整個靜竹軒內充斥的銳金之氣暴漲,四周牆壁、地麵、乃至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隨後噬金天蠶冰冷的複眼微微偏轉,終於落在了雲床矮幾上,那堆散發著精純狂暴血氣與土行精華的暗紅根鬚之上。

貪婪瞬間壓倒了凶戾!

“嗖!”

暗金流光一閃!噬金天蠶如同餓虎撲食,狠狠撲向那堆地血妖參殘骸!細小卻鋒利無匹的口器張開,啃噬的速度快得隻剩一片模糊的金色殘影!那些堅韌異常、蘊含磅礴能量的參須,在它口下如同朽木,眨眼間便被吞噬殆儘,連一絲殘渣都未曾留下!

吞噬完畢,噬金天蠶甲殼上暴烈的熔金符文光芒緩緩內斂,那股撕裂一切的凶戾氣息也隨之平複了許多。它靜靜地懸浮在原地,甲殼下隱隱透出滿足的血色光暈,似乎在消化那磅礴的精華。

“收!”

噬金天蠶扭動了一下身軀,發出一聲低微的、帶著不滿意味的嘶鳴,化作一道金光,重新冇入胡龍象胸口的石蛹印記之中。

靜竹軒內,令人窒息的銳金之氣與凶戾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

等待第三場拍賣會開啟的日子,如同一根被緩慢拉扯的弓弦,既緊繃又漫長。

七隻築基兵蟻的凶威在靈獸袋中蟄伏,噬金天蠶反噬的陰影沉甸甸壓在心頭。

胡龍象期間,多次踏入鬼蜮集,希冀著能撞上“九轉鎮魔丹”或“破繭玄金丹”所需靈藥的蛛絲馬跡。

然而,鬼蜮集依舊喧囂混亂,魚龍混雜。他踏過汙穢的泥濘,目光掃過那些隱藏在陰影裡的攤位,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謹慎地探入一件件蒙塵的“古物”和散發著異樣氣息的瓶罐。收穫卻寥寥無幾。幾塊品相尚可的陰煞鐵,幾瓶年份淺薄的腐心草毒液,聊勝於無,卻遠非他所需。拍賣會臨近,真正的好東西,要麼早已被大勢力搜刮,要麼正躺在萬寶閣森嚴的庫房裡待價而沽。

胡龍象的動靜,落入了有心人的眼裡。

就在他踏出鬼蜮集那扭曲、散發著腥腐氣息的入口,準備返迴天瀾彆苑時,一道溫婉如水、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清冷氣息的女聲,穿透了集市的嘈雜,精準地傳入他的耳中:

“道友請留步。”

胡龍象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巷口陰影處,悄然立著一位身披月白色鬥篷的女子。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容顏,隻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一抹淡色的唇。鬥篷質料看似普通,卻隱隱流淌著水波般的靈光,隔絕了外界一切窺探的神識。她身周的氣息清冷而純淨,如同雪山之巔初融的冰泉,與鬼蜮集汙濁混亂的環境格格不入。

“碧波潭蘇家,蘇晚晴。”女子聲音清冽,自報家門,同時一隻纖纖素手從寬大的鬥篷袖中探出,掌心托著一枚鴿卵大小的玉盒。盒蓋微微開啟一線縫隙,刹那間,一股純淨到極致的寒冽靈氣噴薄而出!那靈氣所過之處,空氣中瀰漫的塵埃與汙濁氣息彷彿被瞬間淨化,凝結出肉眼可見的、細如牛毛的冰晶霜花,簌簌飄落。盒內,一枚蓮子靜靜躺著,通體晶瑩剔透,如同最純淨的冰魄雕琢而成,蓮心處一點深藍靈光幽幽流轉,彷彿蘊含著極北冰原萬載不化的寒髓——冰心雪蓮子!

胡龍象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此物正九轉鎮魔丹所需的靈藥之一,他麵上不動聲色,目光卻銳利如電,掃過對方:“蘇道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蘇晚晴的聲音隔著兜帽傳來,依舊溫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聽聞胡道友在尋找稀罕的冰寒屬性靈藥多日,我手中這枚‘冰心雪蓮子’,想與道友換取等價的木屬性靈材,年份需在五百年以上,種類不限,但生機需沛然充盈。”她微微一頓,補充道,“最好是青穹林海所出,其木靈之氣更為精純。”

青穹林海?胡龍象心中念頭電轉。碧波潭蘇家,他略有耳聞,乃是天浪大陸西南一處深潭旁的隱世家族,以禦水之術和培育冰屬性靈植聞名。此刻,一個碧波潭的修士,跑到萬川城鬼蜮集外堵他,點名要換青穹林海的木料?時機、地點、要求,都透著一股刻意的巧合。他神識高度凝聚,悄然掃過對方,卻被那月白鬥篷上流轉的水波靈光柔和而堅定地擋了回來,僅能感知到對方修為約在築基中期,氣息清冷純淨,並無明顯妖邪之氣。

風險與機遇並存。冰心雪蓮子對他確有大用。而木料……胡龍象腦海中瞬間掠過儲物袋深處那堆積如山的戰利品——青穹林海三個築基後期妖修洞府的全部珍藏!

“這裡麵有蹊蹺!”

然而胡龍象想到,對方既然能準確找到自己,顯然對鬼蜮集的情報瞭如指掌。他深吸一口氣,決定靜觀其變,看看對方究竟有何圖謀。畢竟,冰心雪蓮子不容錯過。

“可以。”胡龍象言簡意賅,“靜竹軒交易。此地魚龍混雜,非清談之所。”他報出天瀾彆苑靜竹軒的名號。

“正合我意。”蘇晚晴似乎早有所料,微微頷首,兜帽下看不清表情,“一個時辰後,靜竹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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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竹軒內,安魂香的青煙重新嫋嫋升起,驅散了鬼蜮集殘留的濁氣。胡龍象端坐雲床,神色沉靜。竹門無聲滑開,披著月白鬥篷的蘇晚晴如約而至。她步入軒內,這才緩緩掀開兜帽。

一張清麗絕倫的麵容顯露出來,肌膚勝雪,眉目如畫,尤其一雙眸子,澄澈如同碧波潭最深處的寒水,流轉間帶著冰雪般的剔透與疏離。她目光掃過軒內陳設,最終落在胡龍象身上,微微頷首致意,舉止間帶著世家大族特有的清雅與矜持。

“蘇道友請坐。”胡龍象抬手示意。

蘇晚晴依言在雲床另一側落座,動作輕盈優雅。她並未寒暄,直接將那枚盛放著冰心雪蓮子的玉盒置於兩人之間的矮幾上。盒蓋開啟,純淨的寒冽靈氣再次瀰漫,軒內溫度驟降,矮幾表麵迅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此乃冰心雪蓮子,道友可驗看。”她聲音清冷。

胡龍象神識探出,仔細感應。蓮子內蘊含的冰魄精華精純無比,生機盎然。

但為了保險起見,也是進一步試探蘇晚晴是否與蝕骨荒原遇到的三個妖修有關,胡龍象拿出被三個妖修當成聖物的《靈草經》,神識探入其中,仔細對照《靈草經》中關於冰心雪蓮子的描述。

年份絕對在千年以上,是難得的珍品。他微微點頭:“確是真品。”

“那便請胡道友取出木屬性材料。”蘇晚晴的目光平靜地望過來。

胡龍象不再多言,心念微動。矮幾旁的空地上,光華一閃,三根巨大的靈木憑空出現,重重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第一根,通體呈現溫潤的淡金色澤,木質紋理如同流淌的液態黃金,散發著溫暖而蓬勃的生命氣息——五百年份的“暖陽金絲楠”。

第二根,漆黑如墨,木質沉重無比,紋理間彷彿有細密的銀色星點閃爍,透著一股深沉厚重的力量感——五百年份的“沉星鐵木”。

第三根,則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半透明青碧色,木質輕靈,紋理如同凝固的青色流雲,生機盎然中帶著飄逸之氣——同樣是五百年份的“青雲流波木”!

三根巨木出現,磅礴精純的木靈之氣瞬間充斥整個靜竹軒,如同置身於原始森林的核心地帶,與冰心雪蓮子的寒冽靈氣相互激盪、交融,形成一種奇異的平衡。

蘇晚晴那雙冰魄般的眸子,在看到這三根巨木的瞬間,驟然亮起一抹難以掩飾的驚喜!尤其是目光掃過那根青碧色的“青雲流波木”時,她的呼吸似乎都微微急促了一絲。這絕對是青穹林海中都堪稱核心地帶的頂級靈木!

“好!好木!”她忍不住輕聲讚道,清冷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波動。她伸出纖纖玉手,指尖縈繞著一縷極淡的、近乎無形的淡青色氣息,如同最精純的木靈之氣凝結而成,輕輕撫向那根“青雲流波木”,顯然是想仔細感受其紋理與內蘊的生機。

“挺好,這三根靈木,品質絕佳,足以換取雪蓮子。”她動作利落地將盛放雪蓮子的玉盒推向胡龍象,同時揮手收起地上的三根巨木,動作快得幾乎有些倉促。

“交易既成,晚晴告辭。”她甚至不再看胡龍象一眼,重新戴好兜帽,遮住那清冷中帶著一絲驚悸的容顏,轉身便走,月白色的鬥篷帶起一陣微寒的氣流。

竹門無聲滑開又閉合,將她的身影徹底隔絕。

靜竹軒內,恢複了寂靜。唯有矮幾上那枚盛放著冰心雪蓮子的玉盒,散發著幽幽寒光。

胡龍象站在原地,並未立刻去取那玉盒。他眼神幽深,剛纔拿出《靈草經》,雖然蘇晚晴表麵冇有任何異樣,但是最後急急忙忙交換匆匆離去便說明問題。

碧波潭蘇家?青穹林海木屬性材料?還有那不和常理的匆忙達成交易……

“聖物《靈草經》……”胡龍象低聲自語,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重量。麻煩,果然如影隨形。

---

萬川城,羊脂坊深處。

錢通海那間奢華得刺目的洞府密室內,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海。昂貴的靈檀木碎片和溫玉粉末還狼藉地散落在地毯上,空氣中殘留著靈果的甜香與一絲淡淡的血腥味。錢通海臉色陰沉地坐在一張由整塊溫玉雕成的寬大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如同敲在人心上。

對麵,並非實體,而是一麵懸浮在半空的巨大水鏡。鏡麵波光粼粼,清晰地映照出一個身影。

那身影籠罩在一層濃鬱的、不斷變幻的青色光暈之中,隻能勉強看出一個盤坐的輪廓。光暈流轉間,時而幻化出參天古木的虯枝,時而凝聚成藤蔓纏繞的牢籠,時而散作漫天飄飛的碧葉……濃鬱到化不開的草木精氣和一股沉重如山的磅礴威壓,透過水鏡瀰漫開來,讓密室內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滯澀,充滿了原始森林深處的古老與蠻荒氣息。

金丹修士!而且是來自青穹林海大陸,木靈派的金丹修士!其身份之敏感,在天浪大陸無異於黑夜中的火炬。

“錢大掌櫃,”水鏡中,那籠罩在變幻青輝中的身影開口了,聲音非男非女,帶著奇異的疊音,彷彿無數片樹葉在風中同時摩擦,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強大的精神壓迫,“本座開門見山。你坊中今日與天蠶宗胡龍象交易的那位‘碧波潭蘇晚晴’,實為我派密使。交易已畢,然,有一事需羊脂坊相助。”

錢通海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臉上卻竭力維持著商人慣有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惶恐的恭敬:“前輩請吩咐,錢某洗耳恭聽。”他姿態放得極低,後背卻繃得筆直。木靈派的金丹!這等人物隔空傳訊,所求之事絕非尋常!

“那胡龍象身上,”青輝中的身影聲音陡然轉冷,水鏡鏡麵也隨之盪漾起淩厲的波紋,“藏有我派失落千年的聖物——《靈草經》!”

《靈草經》!錢通海眼皮猛地一跳!他掌管萬寶閣核心坊市,見識廣博,自然聽聞過青穹林海木靈派這件至寶的傳說!據說蘊含草木本源大道,乃丹道與木係修行者的無上聖典!此物竟在天浪大陸,在一個天蠶宗築基弟子身上?

“此經於我派,重於性命!”木靈派金丹的聲音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青輝光暈劇烈翻騰,幻化出無數咆哮的荊棘利刺,“必須追回!然此地乃天浪大陸,萬寶閣拍賣在即,恐有元嬰老怪神念巡遊。本座身份敏感,不宜親自出手,以免引發兩域紛爭。”

水鏡中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針,穿透青輝與空間,死死釘在錢通海臉上:“本座要你羊脂坊,設法將此經,從胡龍象手中‘取’出!交予蘇晚晴即可。事成之後,木靈派必有厚報!足以讓你在萬寶閣總閣的地位,再上一層樓!”

最後一句,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錢通海心頭!木靈派的厚報!總閣地位!每一個字都充滿了難以抗拒的誘惑!

然而,巨大的誘惑背後,是滔天的凶險!目標是天蠶宗內門弟子!是剛剛讓他錢通海顏麵掃地、被迫嚥下四十萬靈石钜虧的胡龍象!而且,對方背後還站著那天蠶宗。

錢通海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手指敲擊玉椅扶手的頻率變得雜亂無章。他臉上那商人式的圓滑笑容早已消失,隻剩下劇烈的掙紮和權衡。一邊是木靈派許諾的潑天富貴和可能隨之而來的滅頂之災;另一邊是放棄這千載難逢的機遇所帶來的無儘悔恨。

錢通海在萬寶閣總部的靠山,似乎時日無多,如果靠山下台,錢通海彆說更進一步,就連羊脂坊坊主位置都難保。

這也是錢通海對胡龍象表現卑微的原因。

密室內死寂一片,唯有水鏡中青輝流轉的細微“沙沙”聲,以及錢通海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時間彷彿凝固。

良久,錢通海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緊繃的脊背緩緩佝僂下去。他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了苦澀與無奈的笑容,對著水鏡深深一揖,聲音乾澀嘶啞:

“前輩……非是錢某推諉,實在是……力有不逮啊!”

他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那胡龍象,乃是天蠶宗內門弟子,備受器重!其師門長輩,金丹長老曾妙言,此刻就在萬川城中!前番……前番因犬子之事,錢某已與其結怨,被其當眾退禮,顏麵儘失。若此刻再對其門下弟子出手,無論成與不成,都等同與天蠶宗徹底撕破臉皮!曾妙言長老及天蠶宗的雷霆之怒,絕非我小小錢通海所能承受!”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惶恐:“再者,如今蝕骨荒原血案未明,天蠶宗與血影魔宗對峙,元嬰老祖法旨高懸!萬川城看似繁華,實則暗流洶湧,各方目光彙聚。此時若再生事端,尤其牽扯到貴派聖物……晚輩隻怕,隻怕引火燒身,非但不能成事,反會壞了前輩大計,更可能……為羊脂坊招來滅頂之災啊!”

錢通海言辭懇切,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將利害關係剖析得淋漓儘致,字字句句都透著一個“怕”字。他深深垂首,不敢再看水鏡中那變幻的青輝。

水鏡內,那翻騰的青輝驟然一滯!一股被螻蟻拒絕的滔天怒意如同實質的風暴在鏡麵內醞釀!無數青輝凝聚的利刺瘋狂生長,幾乎要刺破鏡麵!恐怖的威壓讓整個密室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錢通海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冷汗瞬間浸透內衫。

然而,那恐怖的怒意風暴最終並未爆發。青輝中的身影沉默了片刻,那奇異的疊音再次響起,冰冷徹骨,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一絲被壓抑的狂暴:

“哼!瞻前顧後,鼠目寸光!區區天蠶宗一築基弟子,便將你嚇破了膽?好!好一個萬寶閣大掌櫃!”聲音如同寒風颳過冰原,“記住你今日所言!木靈派的‘厚報’,你羊脂坊,無福消受!”

話音未落,嘩啦一聲!懸浮的水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瞬間炸裂成無數細小的水珠,消散在空氣中。那股沉重如山的威壓與原始森林的蠻荒氣息,也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

密室中,隻剩下錢通海粗重的喘息聲,以及死一般的寂靜。他癱坐在溫玉座椅上,臉色灰敗,如同大病初癒。剛纔那短短片刻的對峙,耗儘了他所有的心力。拒絕一位金丹修士,尤其是一位來自異大陸強大宗派的金丹修士,其中的壓力,隻有他自己知曉。

“爹!”密室側門無聲滑開,錢玉麟閃身而入。他顯然一直在門外偷聽,此刻臉上交織著後怕、不甘和一種扭曲的興奮。“您…您就這麼回絕了?那可是木靈派!金丹老祖啊!”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顫抖。

錢通海疲憊地閉上眼,揮了揮手,聲音沙啞:“閉嘴!禍從口出的道理,還要我教你多少次?此事,給我爛在肚子裡!對任何人,包括你娘,都不得提起半個字!”他猛地睜開眼,眼中佈滿血絲,帶著一絲狠厲,“木靈派我們惹不起,天蠶宗我們現在更惹不起!”

“萬寶閣的規矩你忘了?生意遍佈七大陸,從不參合各派恩怨!碧波潭蘇晚晴的身份,木靈派盯上胡龍象的事,都給我爛在肚子裡!對任何人,包括你娘,半個字都不準提!”

錢玉麟被父親眼中的厲色懾住,縮了縮脖子,但眼中那抹怨毒和貪婪卻並未消退。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

“爹,明著來當然不行!可…若是借刀殺人呢?或者…讓他自己栽進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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