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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從吞噬萬毒開始 第134章 回購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7:23

曾妙言攜曾玉晴甫一踏入靜竹軒,室內空氣便似沉水凝冰。並非刻意施壓,而是金丹修士周身自然流轉的磅礴道韻,無聲浸潤每一寸空間,靈氣亦為之屏息。胡龍象起身相迎,執禮沉穩:“龍象見過曾師叔。”

曾妙言目光溫潤如古井,在胡龍象身上略一流轉,微微頷首:“不必拘禮。”那目光旋即轉向一旁僵立如木偶的錢通海,以及小幾上兀自寶光流轉的羊脂白玉匣,眼底掠過一絲洞悉世情的瞭然,卻隻淡淡道:“看來老身來得不巧,打擾胡師侄會客了?”

“不敢當曾長老此言!折煞錢某了!”錢通海如夢初醒,後背衣衫瞬間被冷汗浸透。他慌忙躬身,腰彎得幾乎要折斷,臉上那商人式的圓滑笑容早已僵硬碎裂,隻剩下純粹的惶恐,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晚輩萬寶閣羊脂坊錢通海,拜見曾長老!晚輩…晚輩隻是前來向胡道友致歉,犬子無知,前番在拍賣會上多有衝撞,絕無他意!絕無他意!”他語無倫次,額角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在光潔的暖玉地麵上,暈開一小點深色印記。

曾妙言未置可否,隻將目光移開。錢通海頓感那無形重壓稍減,如蒙大赦,慌忙直起身,對著胡龍象又是深深一揖:“胡道友,曾長老親臨,晚輩不敢再行叨擾。薄禮權且留下,聊表歉意,萬望海涵!晚輩…晚輩先行告退!”

“慢”。胡龍象目光轉向那羊脂白玉匣,語氣轉淡,“錢坊主,所贈之物價值太重,龍象無意收受。”言罷,他指尖在玉匣上輕輕一拂,靈力微吐。

那價值不菲的玉匣連同其內戊土精魄、驚鴻匕、瀚海通兌令,竟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穩穩托起,如同被無形之手托著,緩緩飛向錢通海。匣蓋在飛行中無聲合攏,寶光儘斂,落於錢通海手上,輕若鴻毛,再無半點聲息。動作行雲流水,透著一股天蠶宗內門弟子獨有的傲岸與疏離。

錢通海幾乎不敢再看胡龍象一眼,更不敢揣測這位天蠶宗內門弟子與眼前這位金丹長老的關係,隻想立刻逃離這令人窒息之地。他匆匆對曾妙言方向再次躬身,旋即帶著兩名同樣麵無人色的隨從,幾乎是倒退著,踉蹌地滑出了靜竹軒。竹門無聲閉合,將那寶光四溢的玉匣與他狼狽的背影一同隔絕在外。

軒內一時靜極。曾玉晴的目光自進門起便膠著在胡龍象身上,見他安然無恙,眉宇間那絲揮之不去的憂色才悄然化開,唇邊不自覺漾起一抹清淺笑意,宛如初陽融雪。她下意識向前挪了半步,卻又礙於祖母在側,生生止住,隻微微咬著下唇,白皙臉頰飛起兩抹淡霞,眸光流轉間,情愫暗生。

胡龍象的目光掠過曾玉晴,那深潭般的眼底似乎也因這故人無恙而漾開一絲微瀾,旋即恢複沉靜,轉向曾妙言:“師叔與師妹請坐。不知師叔親臨,有何吩咐?”

曾妙言步履從容,行至雲床另一側安然落座。曾玉晴乖巧侍立其側,目光卻仍時不時飄向胡龍象。

“吩咐倒是冇有。”曾妙言聲音溫潤平和,如清泉漱玉,“晴兒這丫頭,自得知你也去了萬川,便坐立難安,前段時間便和我來到此地。今日你身著宗門法袍現於鬼蜮集,她更是心急如焚,定要親眼見你安好。老身拗不過,便陪她走這一遭。”她語氣平淡,卻點明瞭此行緣由,目光在胡龍象身上掃過,帶著一絲長輩的審視,“見你氣機沉凝,神完氣足,顯是道基未損,晴兒也可安心了。”

曾玉晴被祖母點破心思,耳根瞬間紅透,螓首低垂,聲如蚊蚋:“祖母……”那份嬌羞情態,令靜室平添幾分暖意。

胡龍象心頭微動,拱手道:“勞師叔與師妹掛心,龍象一切安好。”

曾妙言微微頷首,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她目光一轉,忽地落在雲床之上。那裡,幾根暗紅色的根鬚隨意擱置,參體上天然形成的血絲紋路在軒內柔和靈光下彷彿活物般微微搏動,一股精純而狂暴的血氣混合著濃鬱的土行精華,如同沉睡凶獸的呼吸,無聲瀰漫。

“哦?”曾妙言眉梢微揚,似有訝色,“地血妖參?還是五百年火候的異種?此物汲取地脈精華與強大妖獸精血而生,內蘊的血氣霸道絕倫,對精血為食或需強橫血氣刺激蛻變的靈蟲而言,倒是難得的寶藥。”她目光如電,瞬間洞悉其本質,隨即看向胡龍象,“你養的那些噬毒玄蟻,若得此物為引,輔以秘法激發,衝擊築基期兵蟻之關,當可事半功倍。隻是此物凶性太盛,需以精純木係靈液調和,徐徐引導,否則蟲體恐難承受,反受其害。”

寥寥數語,直指要害,將培育兵蟻的關鍵與隱患道破。胡龍象心中凜然,肅然拱手:“謝師叔指點!龍象謹記。”這地血妖參的用法,他雖有構想,卻遠不如金丹長老見識廣博,此番點撥,價值無量。

曾妙言擺擺手,目光掃過軒內陳設,話題自然轉開:“此番瀚海拍賣,前幾場不過是開胃小菜。後續四場,一場比一場緊要。據閣中密訊,最後壓軸之物,連海外那些深居簡出的海族都驚動了,遣了使者前來。你若有所求,靈石備足,心誌更需堅穩,屆時爭奪之烈,恐非常人所能想象。”她語氣平淡,卻將萬寶閣核心秘聞輕描淡寫地道出,顯是已將胡龍象視為親近後輩。

提及海族,胡龍象心中微動,麵上卻不動聲色:“多謝師叔提點。龍象自當謹慎。”

曾妙言端起侍者悄然奉上的靈茶,淺啜一口,茶煙嫋嫋,模糊了她清臒的容顏。片刻後,她放下茶盞,聲音裡多了一絲凝重:“宗門近來亦不太平。蝕骨荒原那幾條礦脈,本是宗內重要財源。月前,駐守弟子孫浩運送半載所得——下品靈石一百二十萬,中品十萬,還有一批伴生礦材——回宗途中,於‘鬼嘯峽’遭劫。”

胡龍象心頭猛地一跳!袖中的手指下意識地收攏,指尖觸碰到了儲物袋冰冷堅硬的表麵。那三隻沉甸甸、此刻正靜靜躺在他儲物袋深處的玉箱,彷彿驟然變得滾燙!

“孫浩魂燈…已滅。”曾妙言的聲音沉凝如鐵,“隨行弟子,連同兩艘護衛靈梭,全軍覆冇,現場隻餘主梭殘骸,艙內…慘不忍睹。宗門遣人詳查,殘留氣息指向血影魔宗的血獄噬魂陣與萬魂幡。”

胡龍象屏息凝神,竭力控製著心緒,不讓麵上泄露分毫異樣。那夜荒原深處,碧鱗藤破空、枯藤羅網、腐心藤毒無聲奪命的景象,以及最後那三隻被翠綠藤蔓捲走的玉箱,閃電般掠過腦海。

“然血影魔宗亦非善茬,”曾妙言眼中閃過一絲冷芒,“他們反咬一口,聲稱其血煉堂頭目血鷲連同三名築基修士,亦在蝕骨荒原附近隕落,魂燈俱滅。他們指認是我天蠶宗金丹長老暗中出手截殺,意圖吞冇礦脈,嫁禍於人。雙方各執一詞,爭執不下。為此事,兩宗金丹修士已在邊境對峙數回,劍拔弩張,火藥味濃得化不開。前幾日,連坐鎮後方的元嬰老祖都驚動了,降下法旨,責令徹查,務求水落石出。”

她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聲在寂靜的軒內顯得格外沉重:“眼下,蝕骨荒原已成風暴漩渦中心。雙方門下弟子在外行走,皆需萬分警惕。你身處萬川城,亦不可掉以輕心。血影魔宗行事,素來不擇手段。”言畢,她目光再次落在胡龍象身上,帶著深沉的告誡。

胡龍象背脊挺直如鬆,迎著曾妙言的目光,沉聲道:“師叔放心,龍象省得。”他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儲物袋內,那三箱靈石如同熾熱的烙鐵,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血影魔宗與天蠶宗的滔天漩渦近在咫尺,而他,竟在無意間成了那場慘烈截殺的唯一見證者與最大得利者!這秘密,重若千鈞,一旦泄露,頃刻間便是滅頂之災!

曾妙言見胡龍象神色沉凝,眼神銳利如初,並無畏懼退縮之意,眼中那抹讚許之色複又浮現。她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下來:“你能借宗門之勢堂皇行事,震懾宵小,很好。我天蠶宗立身天浪大陸,靠的便是這份不容輕侮的威勢。大宗門弟子,就該有這份底氣與鋒芒。藏頭露尾,反落了下乘,徒惹人疑。”

她話鋒微轉,帶上一絲告誡:“不過,那錢通海,你也莫要小覷。此人能穩坐羊脂坊大掌櫃之位,修為雖是築基後期,心思手段卻非同一般。羊脂坊乃萬寶閣核心坊市之一,利潤豐厚,位子不知多少人盯著。他能坐穩,背後豈能無人?坊間早有傳聞,他與萬寶閣總閣某位實權長老關係匪淺,利益盤根錯節。今日他看似被你與老身威勢所懾,狼狽退走,心中怨懟必不會消。他送出的厚禮被你當眾退回,更是顏麵掃地。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在這萬川城,你仍需時刻留神。”

胡龍象肅然:“師叔教誨,龍象銘記於心。”錢通海離去時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陰鷙,他並非冇有察覺。此人就像一條盤踞在靈石堆裡的毒蛇,被打痛了暫時縮回,但絕不會善罷甘休。

曾妙言又略坐了坐,指點了幾句曾玉晴修行上的關隘,便起身告辭。曾玉晴依依不捨地望向胡龍象,眸中情意流轉,千言萬語隻化作一聲低柔的叮囑:“胡師兄…萬事小心。”胡龍象微微頷首,目送祖孫二人身影在竹門外消失,空間微微波動,再無痕跡。

靜竹軒重歸徹底的寂靜。安魂香的青煙重新筆直如線,軒外萬川城的喧囂被強大的禁製徹底隔絕。胡龍象獨立於軒中,玄色勁裝的身影融入微光暗影,彷彿一尊沉默的雕塑。

曾長老的話語,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久久不息。蝕骨荒原的血案真相、三箱燙手山芋般的靈石、血影魔宗與天蠶宗劍拔弩張的對峙、元嬰老祖的法旨、萬寶閣的暗流……無數線索在他沉靜的識海中交織、碰撞、沉澱。

他緩步走至雲床邊,目光落在角落矮幾上那個被冷落的羊脂白玉匣。錢通海…羊脂坊…地心玉髓芝……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花,驟然閃現。

曾師叔的告誡在耳邊迴響。錢通海此人並不簡單,背後又有靠山。不如……給他一個台階,也給自己減少一個不必要的麻煩。

地心玉髓芝本身價值約莫四十萬下品靈石,這是市場公允之價。錢玉麟那蠢貨花百萬拍下是咎由自取,但自己若按這個價回購,等於白送他六十萬靈石,那是絕無可能。按市場價四十萬回購,則完全不同:

一則,此物對他修煉天蠶九變噬金天蠶版確實有用處,是實打實的資源,並非虛擲靈石。

二則,此舉等於告訴錢通海:我無意與你羊脂坊徹底撕破臉。今日之事,是你兒子挑釁在先,我退回重禮是維護宗門顏麵,理所當然。如今,我按市價買下這本就屬於我的東西,是就事論事,給你一個止損的機會,也表明我不願將事態擴大化。

三則,四十萬靈石,對錢通海而言是挽回部分損失的台階,雖然依舊肉痛憋屈,但總比爛在手裡或者徹底得罪天蠶宗強。若他識相,就該順著這個台階下來。若他不識相,那後續再有任何衝突,自己也占足了理,宗門也更好說話。

這並非示弱,而是基於利弊權衡後的冷靜決策。用四十萬靈石,買一個潛在的清靜,同時獲得所需之物,並掌握後續交涉的主動權。

他行至靜竹軒內特設的傳訊法陣前。這法陣以靈玉為基,符文流轉,可直通彆苑侍者。胡龍象並未激發法陣傳音,而是取出一枚空白玉符,指尖凝聚靈力,如同最鋒利的刻刀,在其上留下兩行簡短的訊息:

“地心玉髓芝,四十萬下品靈石,回購。”

落款處,靈力凝聚成一個清晰的印記——“靜竹”。

指尖微動,玉符被輕輕置於傳訊法陣中央。法陣光華一閃,玉符瞬間消失,已被傳送至彆苑侍者處,由其專人轉呈羊脂坊。

做完這一切,胡龍象負手立於琉璃幕牆前。窗外,萬寶閣那萬丈青金巨塔依舊巍峨聳立,塔身靈紋流淌,如同蟄伏巨獸的冰冷鱗甲,無聲俯瞰著這座不夜之城。四十萬靈石,不多不少,正是那地心玉髓芝的應有之價。

這一刀,精準地劃在錢通海最痛的傷口上,卻也給了他一個不得不接的台階。胡龍象眼中無悲無喜,隻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靜。錢通海,你是選擇嚥下這口氣,拿回部分靈石,就此揭過?還是繼續不識抬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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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脂坊深處,那間奢華得刺目的洞府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名貴的靈檀木矮幾翻倒在地,上麵鑲嵌的溫玉摔得粉碎,靈果瓊漿潑灑一地,混合著濃鬱的酒氣與一種更刺鼻的、源自錢通海內心的焦躁與暴怒。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錢通海的低吼如同受傷的困獸,在洞府內沉悶地迴盪。他臉色鐵青,額頭青筋突突跳動,先前前去靜竹軒以送禮名義打探虛實以確定後續做法,不料被金丹威壓震懾、又被胡龍象當眾退禮,混雜著對那百萬靈石損失的肉痛,如同毒蛇噬心,反覆啃咬。他煩躁地踱步,寶藍色的錦袍下襬掃過狼藉的地麵,沾上汙漬也渾然不覺。

侍立角落的劉管事和那名臉腫未消的護衛首領,大氣不敢出,頭顱深埋,恨不得將身子縮進地縫裡。

就在這時,洞府入口的禁製靈光微微一閃。一名身著羊脂坊低級執事服飾的年輕修士,雙手捧著一枚毫無紋飾的灰白玉符,戰戰兢兢地躬身趨入,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啟…啟稟大掌櫃,天…天瀾彆苑靜竹軒…有…有訊傳來。”

錢通海猛地轉身,眼中血絲密佈,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拿來!”

年輕執事嚇得一哆嗦,慌忙將玉符高舉過頭頂。錢通海劈手奪過,神識瞬間沉入。

“地心玉髓芝,四十萬下品靈石,回購。靜竹。”

兩行字,冰冷、清晰、乾脆利落,冇有任何多餘的稱謂與客套,如同兩道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錢通海臉上!

“轟!”

錢通海腦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股邪火混合著滔天的屈辱、被徹底看穿的暴怒以及難以言喻的憋悶,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他死死攥著那枚灰白玉符,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慘白一片。

四十萬!這個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尖叫!這是他兒子錢玉麟那個蠢貨,為了爭一時之氣,硬生生用一百萬買回來的恥辱柱!如今,那個天蠶宗的小子,那個讓他今日顏麵掃地的胡龍象,竟輕飄飄地甩出四十萬,就要把它拿回去?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把他錢通海,把他羊脂坊的臉麵,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胡——龍——象!”錢通海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浸滿了怨毒的血腥味。他猛地揚起手,要將這承載著奇恥大辱的玉符狠狠砸個粉碎!

就在手臂揮下的瞬間,曾妙言那深不可測的金丹威壓,胡龍象身著墨玉天蠶袍的冷硬身影,以及“天蠶宗”三個字所代表的龐然大物,如同三座無形冰山,轟然壓頂!

手臂僵在半空,劇烈地顫抖著。砸碎玉符容易,可之後呢?徹底撕破臉?承受天蠶宗可能的怒火?他錢通海再是心有不甘,再是背後有人,也不敢賭上整個羊脂坊乃至身家性命,去和有金丹長老撐腰的天蠶宗築基死磕!

一股巨大的、憋屈的無力感如同冰水,瞬間澆熄了他爆發的怒火,隻剩下刺骨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恥辱。他彷彿看到胡龍象正站在靜竹軒中,隔著萬川城的夜色,對他投來冰冷而嘲弄的一瞥。

然而,在這極致的憤怒和屈辱之下,一絲商人的精明和現實的考量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鑽入他的腦海。四十萬……雖然遠低於他的成本,但卻是那株燙手山芋當前實實在在的市場價!這地心玉髓芝留在手裡一天,就是一天的恥辱和虧損。胡龍象此舉,看似打臉,卻也給了自己一個止損的台階……一個雖然屈辱,但至少能挽回部分靈石,避免徹底得罪死天蠶宗的台階。接受,是飲鴆止渴;拒絕,則可能是萬劫不複!

“噗!”

急怒攻心,氣血翻湧之下,錢通海喉頭一甜,竟硬生生噴出一小口鮮血!殷紅的血珠濺落在華貴的錦袍前襟和手中的玉符上,觸目驚心。

“大掌櫃!”劉管事和護衛首領駭然驚呼,慌忙欲上前攙扶。

“滾!都給我滾出去!”錢通海猛地揮袖,狂暴的勁氣將兩人掀得踉蹌後退。他看也不看,反手抓起案幾上僅存的另一隻通體無瑕、靈光氤氳的羊脂白玉杯——那是他珍藏多年、平日最愛的把玩之物。

五指因極致的屈辱與暴怒而骨節扭曲,根根慘白。手臂上肌肉虯結,青筋如怒龍般暴起。

“哢嚓——嘣!”

一聲刺耳欲裂的脆響!價值連城的玉杯在他掌心瞬間被捏爆!堅硬的白玉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如同被碾碎的星辰,混合著幾縷被鋒利碎片割破掌心而滲出的溫熱鮮血,簌簌落下,在狼藉的地麵上鋪開一片猩紅與慘白的狼藉。

錢通海死死盯著掌心混雜著鮮血的玉粉與碎片,胸口劇烈起伏,如同破敗的風箱。半晌,他緩緩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中,所有的暴怒、屈辱、不甘,最終沉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陰寒。那陰寒深處,是毒蛇鎖定獵物般的怨毒與蟄伏。

他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任憑玉粉和鮮血從指縫間滑落。沾著血跡的灰白玉符,靜靜地躺在他另一隻手掌中。

他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帶著濃重的血腥味,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對洞府外嘶吼道:“來人!備庫!取…地心玉髓芝!”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充滿了屈服的苦澀和刻骨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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