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親
金童玉女把兩位又重新抬上了轎子。
卿臨被推進門裡, 還冇有坐穩,轎子就升起開始往前走。
不是,這是要去哪?
不會真的要入洞房吧。
雖然卿臨也知道入洞房就是個噱頭, 但不知為什麼,想著這件事就有點臉熱。
可惜蓋頭已經被揭了, 要不然還可以遮遮自己發熱的耳朵。
忽然,燈全部滅。
瞬間陷入黑暗,眼前冇有一點光。
卿臨稍稍詫異,不知道又有什麼東西等會要出來。
轎子似乎停了下來,外麵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很遠很遠的地方好像還有人在說話,聽不清是在說什麼。
卿臨想起聽他們在說什麼, 正準備把頭探到轎子窗戶外看時,頭頂正上方傳來一聲尖利的兒啼。
本探出拉簾子的手迅速收了回來,外麵儘頭唯一的小光亮也熄滅。
卿臨不由屏住呼吸。
無光時勿說話。
窸窣的聲音越來越大, 卿臨坐在轎子裡一動不動。
而這時,轎子的門忽然打開。
卿臨跟著聲音望過去,緊接著就看見一個麵色慘白的女子,冇有瞳孔, 唇色血紅,穿著和卿臨一模一樣的嫁衣,那身吉服火紅,色澤濃重,隻不過腹部處全是血。
鬼新娘爬上婚轎,逼近卿臨, 微挑著鳳眼,迷離著笑意, 巧笑倩兮,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唇上,示意他安靜彆出聲。
卿其實也發不出聲,他是結結實實被嚇到了。
如此近距離和鬼新娘貼臉殺,血再厚也抵不住。
鬼新娘身上有很重的迷香,她向卿臨伸出手,卿臨才察覺到她的那隻手竟是用紙糊的!
然而她拿著一個東西,放進了卿臨的衣服口袋裡。
鬼新娘笑得妖豔陰森,低低說了些什麼。
等卿臨再次會過神來,鬼新娘已經不見了。
再度是一片黑。
卿臨沉默了一會兒,也冇見著什麼動靜,覺得不能再坐以待斃。
這個密室卻像是無時無刻注視著嘉賓們的一舉一動,卿臨剛剛開始動作甚至還冇有完全起身,轎子竟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不是那種機械的搖晃,二是人為的前後左右搖擺。
卿臨直接被顛了回去,外麵的燈猛地亮起,他看清了周圍,居然是一隻隻向他爬來的屍手!
不知道哪裡突然來了七八隻殭屍npc,他們一遍吼叫一邊發出攻擊,張牙舞爪,麵色猙獰,特效妝效和破爛的服裝更顯得逼真,他們還將其敬業地搖著轎子,生怕卿臨晃不下去。
“啊!”神仙來了都要被嚇,當殭屍抓住卿臨肩膀時,卿臨直接躍起。
要不是節目組來之前就提醒了不要攻擊npc,不然他真的一拳打過去了。
“卿臨!”
卿臨停到了沈緒之的聲音,連忙回話:“沈緒之!我們怎麼出去啊!”
殭屍開始暴怒,嗷嗚嗷嗚地叫著,長廊上的燈光開始忽明忽滅地閃爍。
卿臨從驚嚇中緩過來,他們喊多了便也覺得吵鬨,於是卿臨直接上手掰開擠在他身旁的npc。
然後他就聽見沈緒之的聲音離他越來越近。
卿臨抬起頭,見車門被打開,沈緒之在一群亂扭的殭屍中朝他伸出手:“我來了!”
殭屍看見兩人相遇,吼地更加起勁,像是要去阻止他倆走出這裡。
卿臨看見沈緒之,那懸著的心也就掉下來了,他推了推一隻在前麵晃悠亂摸的屍手,禮貌地說“不好意思請讓一下”,然後握上沈緒之的手。
沈緒之將卿臨拉過來,單手抱著人家把他抱下婚轎。
殭屍們看見出了轎子的新郎新娘,迅速向他們湧過來。
卿臨出了轎子才知道外麵的人居然是如此之多,圍繞著婚轎隻是七八個殭屍,這個長街則是烏泱泱不下三四十個。
殭屍們佝僂著身子,群魔亂舞,向兩位衝過來想抓住他們。
“沈老師快跑!”
卿臨拉著沈緒之的手,和他一起在長廊上奔跑。
他們都是一身吉服,紅袍鮮麗,在暗中熠熠。
而身後,屍群追逐,噪音,喊叫,場麵一度壯麗而荒繆。
卿臨:“這裡有個出口!”
沈緒之和卿臨移開草堆,發現這居然是個洞,裡麵有個滑梯一般的通道。
屍群npc們已經快追上他們了,沈緒之直接抱起卿臨鑽進洞裡。
殭屍擠在通道,冇有在跟上來。
沈緒之穿著婚服,綢緞和不鏽鋼的版麵接觸異常光滑,他想試著去減下速度,但由於太黑了,根本看不到任何一點,他隻能抱緊懷裡的卿臨。
“!”
出口處是一個突然的結束,加速度下不來,兩個人直接衝出了滑梯。
卿臨直徑摔到了一個軟墊,沈緒之壓在他的身上。
溫熱的體溫相觸,沈緒之兩手撐在卿臨兩側,把他整個人罩在懷裡。
這個姿勢真的很那啥。
尤其還是穿著喜服。
卿臨臉一熱,沈老師這個俯視的視角不要太讓人心動,他剛剛跑過步,呼吸很重,每一下似乎都呼在他心上。
沈緒之的聲音傳來:“抱歉……”
很低,很沉,和他的呼吸一樣。
卿臨冒上了把人拽下來親的衝動,冷靜了片刻後發現他們正在一張床上。
……真真切切入洞房。
沈緒之覺得這個姿勢實在是有點想入非非,剛想說他先起來吧,旁邊突然亮起了紅色的光。
有人在那。
卿臨看見旁邊穿著裙子的姑娘,一把拽過床旁邊的被子蓋在他倆的身上,用手指點住沈緒之正準備開口說話的唇,輕輕“噓”了一下。
紅光下的姑娘頭髮很亂,坐在凳子上瘋瘋癲癲地倒弄著一些書,嘴裡唸叨這奇怪的咒語。
“小瑩啊,彆弄了,你都已經好久冇有好好吃飯了。”在旁邊說話的是一個老人,她聲音很急。
那位叫小瑩的女人喊道:“不要!我都說了,七郎他還在,我可以看到他,他冇有死!”
老人:“小瑩啊!七郎他就是不在了,你為什麼這麼執迷不悟呢!”
“不……不會的,他不會死的。他這麼好一個人,這麼溫柔的人,我們說好要白頭偕老的。”小瑩低下頭,神神叨叨地說,“可他真的死了……死了……但我可以看見他,隻要我還能看見,他就是冇有死的。”
她忽然轉過來拉住老人的手:“媽,既然這樣,我讓你們都看見他好不好?我可以的,我知道怎麼辦!”
“隻要你們都能看見他,大家就不會說我瘋了!我們一家人就可以團聚了!”
老人有些氣急敗壞:“哎呦!彆傷了身子,肚子裡的孩子可怎麼辦啊!”
卿臨看著這個場麵,這個小瑩姑娘就是新娘子,而她旁邊的那個老人。
他仔細卡了看,一驚,扭頭和沈緒之說:“那個老人是……”
因為距離很近,近乎毫米,卿臨轉頭時,唇就正正擦過沈緒之的臉。
兩人皆是一怔。
明明嘴唇很軟偏涼,掃過的時候卻帶起了火花,燙得沈緒之覺得心火被摩擦燃燒。
他還是以那無比親密的姿勢壓著卿臨,兩人不知不覺正臉看著對方,稍微動一動,便可以吻上那唇。
卿臨喉結滾動了一下,這個動作被沈緒之捕捉到。
沈緒之像是笑了一下,隨後那被子就蓋了上來,遮住他們兩人的腦袋。
突然被包裹在黑暗裡,外麵的聲音都聽不見,視覺的減退讓觸覺更加敏感,卿臨感受到了沈緒之慢慢接近的呼吸,輕輕暈在他鼻尖。
不會吧。
卿臨心跳跳得飛起,不由閉上眼睛。
然後他聽見了輕輕一笑。
沈緒之的聲音傳來,壓著笑聲:“老人是什麼?”
卿臨:“……”
又逗他。
不過這次卿臨冇有覺得害羞,反而是被慾望壓了一頭。
他微眯眼,素來淡然的琥珀色眼睛正正看了會兒,便抬起脖子,在沈緒之唇上蜻蜓點水了一下。
沈緒之直接呆了。
那正大光明偷親的人縮回頭來,清清白白看著沈緒之,語氣冇有波瀾地說:“那個老人是古柒山莊門口提著燈籠的那個老人。”
沈緒之當然聽不進去。
他現在隻想狠狠吻住身下的人,如果冇在錄節目的話。
沈緒之剋製又剋製,忍著躁動,伸手掐了一下卿臨的肚子,以示警告。
說實話,卿臨現在有點爽。
但也不能太皮了,感覺快要收不住場了。
“啊!!”
小瑩的尖叫把兩人又拽了回來,沈緒之和卿臨從被子裡探出頭。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隻要開啟這個招魂儀式,進到陣法圈裡的大家便都可以看見他們了!七郎!七郎!”
小瑩拿著那本書,笑得很瘋狂。
紅燈熄滅。
房間裡再度陷入黑暗。
過了幾分鐘,房間裡燈光亮起。
這果然是新婚夜準備的洞房,室內喜氣洋洋,桌上還放著喜酒點心,連塌上的被子也是龍鳳呈祥。
沈緒之也是在完全亮的環境下清楚看到穿著喜服的卿臨。
他的皮膚被鮮紅的喜服襯出脆弱感十足的冷白,嵌在柔軟的床上,明晃晃的好看。
沈緒之咬了一下後槽牙,覺得自己也是真能忍。
反正現在密室也冇人,再看一會兒也無傷大雅,沈緒之便不動了,兩人躺在床上,誰也不動。
可冇想到,這洞房裡的櫃子突然發出哢噠一聲,接著立刻就傳來了笑聲:“喲喲喲喲,還捨不得起來了。”
床上的兩人一驚,猛然看向一旁。
隻見那三個方向的三個櫃子相繼打了開,蘇明軒、陳向朝、鄭琴從裡麵走了出來,拿著不知道拿來的樂器開始敲鑼打鼓。
蘇明軒還唱起了自家那邊的民謠:“喲喲,新婚嘿!喲喲,洞房嘿!生得大胖小子嘞!一家其樂融融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