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
鬼。
大家都不由打了個寒顫。
密室裡麵安安靜靜的, 新孃的房間不知問什麼屋簷很低,加上陰冷的環境加持,感覺下一秒就要冒出不乾淨的東西。
“這麼說來我有些害怕……”陳向朝最怕這種玩意了, 他努力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乾巴巴地說, “我來看一看這個日記本。”
陳向朝來回翻了翻這個日記,發現在最前麵的時候一段撕裂痕:“哎,這日記前麵被撕掉了一部分。”
卿臨接過,說:“是不是可以找到殘缺的日記。”
“大家快來看,我在這邊找到了一個箱子!”蘇明軒招呼大家過去,在新孃的床邊發現了一個小木箱。
蘇明軒:“要四位英文密碼,大家看看這附近有冇有像是要解題的東西。”
五個人開始在房間裡尋找。
室內比較小巧, 雕花梨木的床邊懸著金紗羅曼帳,木製的梳妝檯上放著新婚坐著的首飾,一麵不是很大的鏡子, 桌上還放了一個紫金香爐。
屋子裡的基調還保留著要結婚的喜慶,牆上貼著一個巨大的喜字,但本該是喜悅的環境卻不知是太久冇活人來過還是怎麼的,在這灰濛濛的氛圍裡, 那血紅的“喜”字格外恐怖紮眼。
沈緒之在梳妝檯上翻找,隨後撥開上麵的物品時,發現桌麵上印著一個很奇怪的花紋。
這花紋看不出具體的東西,好像是有幾個字或者圖形被拆解。
鄭琴走上前看了看這個花紋,在梳妝檯鏡子的背麵發現了一句話:“我不想去回憶那段往事,但我也需要讓自己記得, 每當這個時候,我看向桌子上的花紋, 便會想起。”
“這個花紋應該是密碼的提示。”陳向朝說,“嗯……這個看上去冇有邏輯啊,四位字母,是要去拚一下嗎?”
陳向朝先去嘗試了一下,但很難拚出東西。
卿臨在這個時候問:“為什麼這個提示會寫在鏡子後麵?”
在旁邊看鏡子的鄭琴說:“對哦,那是不是說明這個鏡子也線索。”
她舉起這個不是很大的鏡子看了看,伸手去掰的時候,竟發現這個鏡子的後麵的殼居然和前麵的鏡麵是分離的。
“這個可以拿下來!”鄭琴看著鏡子殼的鏤空設計,恍然大悟,“哦哦哦我知道了!”
說完她便把鏡子的殼放在桌麵的花紋上,透過這個鏤空,花紋的線條被分裂,隨著移動逐漸能顯現出幾個字。
大家圍在一起,一個一個對過去
“離……”
“未……”
“罔……”
“兩……”
“感覺不像是一個成語啊。”陳向朝說,“但我看這怎麼有點熟悉。”
卿臨:“他們都少個鬼。”
“!”陳向朝立刻反應過來了。
“魑魅魍魎!”
蘇明軒趕緊把這個成語的首字母輸入進去,箱子成功打開!
箱子裡麵是日記被撕掉的那幾頁。
【1916年2月18日
今天遇到了一個和我一般大的女孩子,她抱著一個娃娃,在村口等她媽媽
我覺得她很孤單,反正回家也冇有飯吃,便陪她一起在那裡等著
女孩冇有等到媽媽,而話傳到我爸爸耳朵裡成了我不乾活在村口一個人偷懶,他打了我一頓,真的好疼
但我冇有啊,我在和女孩聊天啊】
【1917年3月1日
我總是在家裡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他好嚇人,臉上有一把好長的刀疤,每次我睡覺時他就會站在我的床頭盯著我看,我好害怕,我就告訴了爸爸
可爸爸知道後,先去找了媽媽
我躲在房間裡,隻聽了媽媽很慘烈的尖叫還有爸爸的罵聲
我扭過頭,那個刀疤男子卻坐在我身邊】
【1918年12月2日
媽媽走了
爸爸精神失常了
瘋瘋癲癲地自己跳下了井
我很害怕,但好像也不害怕,我又看見了那位刀疤男子,那好像是我第一次聽見他說話
“生人還,死人出。鬼將行,莫回頭。” 】
【1918年12月3日
我好像知道了什麼
我好像
能看見“他們”】
大家讀完日記,覺得一陣脊背發涼。
卿臨也覺得有點不適,但他還是冷靜下來分析到:“按照這個日記的描述我們可以推測出,新娘應該是有些特殊的天賦,可以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小時家裡條件不好,父親有暴力傾向,估計會打罵妻女,後麵鬼似乎幫助了她。”
“媽呀……這也太嚇人了。”蘇明軒速速抱住陳向朝,“朝哥,咱們快想辦法出去吧,總覺得這裡麵等會就要出個什麼東西嚇人。”
“確實啊,但這哪裡可以出去啊,我們進來的門也冇有密碼開關。”陳向朝又看了看這些紙,然後發現了一張和其他相比很新的一頁。
“這裡還有一張。”陳向朝。
【他們會經常出現在一些地方
在鏡子裡
在牆麵上
有的拴著鐵鏈
有的壓根冇有臉
他們躲在一些地方偷偷看我
切忌!!不要去招惹他們!不要去招惹!
動了他們的安分,他們便會暴動,若是這樣,便又要去一次】
鄭琴重複了一遍:“不要招惹……這是什麼意思啊。”
“哐次——!”
突然,玻璃碎裂的聲音直直紮入人們耳裡。
就見卿臨拿起梳妝檯上那麵鏡子,用力地把它摔在了地上。
鏡麵碎裂,發出刺耳的響聲,鏡片四分五裂癱在地上,每一片都折射出無數人的影子。
其餘幾個人都還冇反應過來,沈緒之拿起放在門旁邊的錘子,猛地掄起,砸向牆去。
大家更是震驚:“你們這是……”
“招惹鬼。”沈緒之沉色道。
蘇明軒:“啊?”
“破壞他們待的地方,砸壞鏡子,弄壞牆,讓他們暴動,這樣才能得到下一步的線索。”卿臨解釋。
話音剛落,新孃的房間傢俱劇烈抖動起來,燈光忽閃忽滅,不僅僅是白光,還交替著紅色的亮光,室內開始模糊,牆上掛著的新娘新郎的照片,竟開始留血淚。
牆體開始流,傢俱開始流,地麵上也滲出一灘又一灘血水,把大家往裡逼近。
“啊啊啊啊!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蘇明軒都開始雙手合十祈禱了。
“生人還,死人出。鬼將行,莫回頭啊——”
上空傳來笑得猖狂的聲音,日記裡寫著的那句話在屋裡迴盪。
那紅色的血從牆角一點點向外延,五個人幾乎冇有地方可以去。
不僅如此,鬼似乎真的被激怒,在那血泊裡麵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了一雙雙骷髏手,他們正一點一點向他們爬過來。
“救命啊這可以往哪跑啊!”鄭琴在背景笑聲賊大的環境還不忘記吐槽,“這骷髏手電動是電動的嗎!”
卿臨站在沈緒之前麵,冇看清後麵漫過來的液體還有那隻手。
“學霸,你後麵!”
卿臨低頭,就看見那隻骷髏手已經到了他的腳邊,張開手掌準備抓他。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懸空抱起,沈緒之一把摟住他的腰將他帶離地麵靠近自己。
卿臨呼吸一屏,跌入沈緒之的懷裡,他是真的能很輕鬆得環住他的腰,貼近的時候卿臨心跳極快,下意識就抓住了他的衣袖。
不知道這心跳是因為恐怖氛圍還是因為沈緒之的擁抱。
沈緒之垂眸,一聲不吭,單手抱著卿臨,漆黑的眼看著那爬過來的骷髏,漠然地把它踩碎。
隨後,他沉默了一會兒,扭頭和懷裡的人兒說:“好可怕。”
卿臨:“……”
“這裡有一個密道!”陳向朝還是靠譜的,他在他們站的新娘床那發現了一個可以打開的木片,打開後發現是一條通道。
鄭琴連忙指揮:“大家快點進去!跟上!”
五個人用最快的速度俯身鑽了進去,沈緒之還抱著卿臨,他直接把他塞到了通道裡,自己墊後。
爬過一段黑暗,當大家再出來時,已經到了另外一個場景。
這個場景及其空曠,像是一條很長的路,但是很黑,特彆黑,看不見任何東西。
蘇明軒說:“這又是哪裡啊?”
環境冷得很,五行人縮在一起。
沈緒之看了一眼那邊三個抱團互相取暖的樣子,戳了戳卿臨的手臂,很誠懇地說:“可不可以也抱抱我。”
卿臨還冇給出個反應,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隨即,一盞亮著紅光的燈籠漂浮在黑暗中,後麵是兩條長長的隊伍,從朦朧的霧氣中出現,緩緩向他們走來。
五行人下意識躲了一下,蘇明軒直接閉眼不敢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三更,如意起
照紅燭,垂喜帳
吉時已到,鬼嫁新娘 ”
陳向朝和蘇明軒難兄難弟,聽不下去一點:“救命啊不玩了不玩了。”
霎時,一切光亮以及聲音都消失了,周遭一片寂靜。
陳向朝和蘇明軒以為結束了,輕輕睜開眼睛,卻看到一對戴著狐狸麵具的金童玉女,緊緊貼著他們來了個貼臉殺,嘴裡還笑盈盈地嘀咕著:“你是新娘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人直接魂都嚇冇了,差點直接跪在地上起不來。
卿臨這纔看清了這兩個NPC。
他們扮的是送轎的金童玉女,一人手裡捧著支紅燭,燭身有小兒手臂那般粗,一人點著盞燈籠,燈籠麵上盤著龍鳳,隨著裡麵舞動的火一般燃燒。
……像是燒給死人的男童女童紙人。
金童玉女巧笑盈盈,在黑暗中嫣嫣地說:“誰是新郎新娘啊?”
“完蛋了,單線任務。”蘇明軒哀嚎,“我們怎麼知道誰是新郎新娘啊。”
鄭琴說:“要不軒軒你就是新郎吧,你最能出節目效果。”
“彆逗我了琴姐,我要嚇出心臟病的。”蘇明軒急忙拒絕。
陳向朝說:“不過我們這裡能稱得上新郎新孃的,應該也隻有緒之和卿臨吧,他倆不是情侶嘛。”
沈緒之在一旁很客氣地解釋:“還不算是,我正在追求中。”
卿臨:“。”
聽到沈緒之和卿臨的名字,金童玉女突然笑了起來。
“嗬嗬嗬嗬,對啊,新郎新娘~”他們說著繞到他倆身邊,笑得極為可怕的打量,“快換嫁衣——”
金童玉女直接把兩位拉了出來,隨後,從兩架轎子後走出兩位無臉男,給卿臨和沈緒之遞上婚服。
卿臨被無腦男架了起來,他心裡一慌,接著就被套上了一個紅色鎏金馬麵,戴上發冠。
“我的天,冇事彆怕兩位!這可是新人體驗密室的大好時機!”鄭琴鼓勵。
蘇明軒見不是自己,膽子立刻就大了起來:“加油啊學霸,阿之!”
金童玉女在這時盯上了那三個人,三個人瞬間冇有聲音。
“生人迴避~~”
金童玉女笑了起來,然後剩下三個人就被綁了起來,而且是三個人分開著,帶到了後麵三個洞裡。
蘇明軒:“………………”
蘇明軒:“為什麼!為什麼我們也是單線!啊啊啊啊啊啊!!”
吵鬨愛叫的活人被拉走,長廊裡立刻安靜下來。
黑暗的長廊,兩抬婚轎,上麵貼著的鮮紅碩大的“囍”字格外惹眼。
沈緒之被強製換上了紅火的吉袍,領衽交疊,他順著燭光去找卿臨。
紅燭羅帳之間,頭頂紅紗的男子掀起眼簾,紅妝明豔,鳳冠霞帔,光影在他蒼白而俊秀的臉龐上流淌。
金冠吉袍,九旒珠冕。
倒真像去結婚。
沈緒之盯著看了許久,墨黑的眼睛深處隱隱劃過不易察覺的光澤。
他暗暗想。
以後他和卿臨的婚禮,一定要辦一場中式的。
卿臨對這種妝扮已經免疫了。
他忽然想起了剛剛新娘房間日記裡寫的那句話,撩起薄紗提醒道:“沈先生,記得莫回頭,無光時勿說話。”
“先生?”金童玉女聽到他這話,笑道,“都要成為結髮夫妻了,豈不得喚一聲夫君纔對~”
沈緒之接得很自如,他和卿臨說:“我會記得的,夫人。”
卿臨:“……”
他把紅頭紗又蓋了下來。
“吉時已到,新郎新娘上轎——”
沈緒之和卿臨幾乎是被推上的婚轎,還冇坐穩便又是一劇烈的晃盪,轎子才穩下來。
裡麵隻有略微的光線,卿臨一席喜服,紅紗輕薄垂於眼前,可以隱約看到周圍光線在流動。
是有點駭人了。
卿臨嚥了口口水,覺得這密室一大半時間都在嚇人,然後他又想到了沈緒之,於是喊了聲:“沈先生?”
他話剛說完,簾子出突然探出一個張臉,那戴著狐狸麵具的小鬼尖叫道:“你說什麼!”
“……”卿臨被嚇了一跳,硬是僵硬了好久才緩緩地換嘴,“……夫君。”
卿臨在驚嚇中緩過神,整理了一下纔開口:“夫君,你還好嗎?”
沈緒之回覆的很快:“我冇事。”
他頓了一會兒,又開口:“夫人。”
“嗯?”
“我們要結婚了,緊張嗎。”
卿臨:“……”
這種時候他居然在想這些。
“起轎——”
囍轎緩緩升起。
陰森的背景音樂響得正是時宜,把這驚悚詭譎的氣氛渲染得淋漓儘致。
金童玉女咯咯地笑,拍著手轉著圈,脆生生開始唱歌。
“ 嫁新娘啊嫁新娘
以死為聘 生人迴避
抬婚轎嘿抬婚轎
血淚點妝 百鬼夜行
多歡喜嘍多歡喜
父母相逢 永不分離 ”
怕是現在轎子上是蘇明軒,他之後的錄製都可以彆參加了。
卿臨也意識到,這就是村裡人看到的百鬼抬轎嘛。
不知道走了多久,轎子停了下來。
“新郎新娘,下轎——”
金童玉女拉來轎子的簾子,分彆牽著沈緒之和卿臨走了出來。
這前頭像是一個高堂,很高,高得離譜,上麵坐著的是兩個巨型的紙糊人,穿著富貴。
“婚禮將啟,整肅立。
諸君安坐,以待正禮。”
站在前麵有個更高瘦的人戴著狐狸麵具,不知道是不是這場婚禮的主持人:“請新郎掀蓋頭。”
沈緒之和卿臨麵對著麵站著,輕輕接起那紅色的紗。
雖然隻是密室裡麵臨時扮演,但真當沈緒之接起卿臨的蓋頭,他還是會有心跳驟停的感覺。
“ 一條紅絲綢,二人牽綵球,月老定三生,牽手踏錦繡——”
卿臨有略微瞭解過古代結婚禮儀,這個好像是牽巾禮,新郎新娘同拿一個繡球。
其實整體來還挺繁瑣的,但因為是密室,過程簡化了不少,就聽那高瘦狐狸麵具喊道:
“夫妻對拜——”
沈緒之和卿臨轉向對方。
你要問現在是個什麼感覺,其實很難說。
周圍是很昏暗的光,燭光燁燁,燈籠鮮紅,暈在兩人臉龐,讓輪廓都變得柔和,但整個的氛圍還是有點詭異。
“一拜結連理。”
卿臨拱手相拜,低頭時忍不住看向沈緒之,視線停在那深邃的眼。
“二拜永同心。”
目光輕輕滑過,毫無目的地落上他單薄而色淡的唇。
“三拜敬如賓。”
卿臨垂下濃深的眼簾,不再他看。
若是再看,他便要覺得這世界上真的有鬼。
魅人心竅,降人心智,惑人心神。
這鬼的名字怕也是叫沈緒之。
三拜結束,高堂前的妖魔鬼怪熱烈地鼓掌,嘻嘻哈哈笑得清脆。
卿臨想可算是好了,接下來該給下一步的線索和訊息了吧。
可就聽那狐狸麵具的人喊道:
“禮成——重上轎,入洞房!”
卿臨:“!!”
這還能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