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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 > 第89章 曾文正公文集卷三(五)

正因如此,他屢次在科舉考試中落第,卻始終不願改變文風以求速成。反而更加勤奮治學,從《七經》《孟子》到宋代諸儒的學說,無不深入鑽研,以此滋養文章,教導門徒;也將這些學問踐行於宗族鄉裡。鄉裡有因貧困無法操辦婚喪之事的人家,他按不同情況給予資助。對拖欠租稅的鄉鄰,不論多少一律免除。有個強橫的乞丐,被眾乞丐圍堵在山中,準備用棍棒打死。其中一人突然醒悟道:“這裡是張某家的墓地。張公是位仁厚長者,不能因訴訟之事連累他。”眾人便將那人轉移到彆處,主使者果然遭到嚴懲。有識之士因此感歎張君的德行竟能感化這些冥頑之徒。

道光四年八月十五日,彭君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三歲。妻子餘氏。生有二子:長子善墉,為縣學生;次子善準,為歲貢生。孫輩有成,為縣學生;裕銘、裕鈞,為縣學廩生;裕鎮、裕釗,其中裕釗為道光丙午年舉人。子孫們都以文章德行繼承家學,而裕釗尤為賢能,擅長古文,前途不可限量。道光十七年三月壬辰日,彭君安葬於大冶縣杉木橋東的張家山。前後曆時二十二年。鹹豐九年,裕釗秉承父親遺命,請我為他撰寫墓表。

自從科舉製度以《四書》文章選拔人才以來,強迫天下資質各異的人都遵循瑣碎刻板的規範,這條道路本就狹隘了。近世的考官們,更是連所謂的規範標準都冇有。如同閉著眼睛在容器裡摸豆子,黑白大小全憑運氣。那些修養德行卻不苟同於時文的士人,怎能不落第呢?我記述這些,既是為了彰顯彭君的美德,也意在深刻諷刺當今那些負有選拔人才之責的君子們。希望他們能夠引以為戒。

翰林院庶吉士遵義府學教授莫君墓表

這位先生名與儔,字猶人,又字傑夫,貴州獨山人,祖上原居江南上元縣。有位名叫先的祖先,在明朝弘治年間隨軍征討都勻苗民,因而留守當地定居。傳至第三代如爵,官至遊擊將軍,是先生的高祖父。祖父名嘉能;父親名強,是州學附生。兩代人都因先生的顯貴,被朝廷敕封為文林郎、翰林院庶吉士。祖母和母親都被封為孺人。

先生年少時跟隨兄長與班讀書,才學漸顯。兄長去世後,他服喪期間不參加科舉考試。後來以州學廩生身份考中嘉慶三年舉人。次年己未年,考中進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深受紀文達公和編修洪亮吉的賞識。嘉慶六年,庶吉士散館後,改任知縣,代理四川茂州知州。後調任鹽源縣知縣。當地有個陋習,富人喜歡購買不納稅的田地,窮人賣地時隻能得到九分之一的地價,卻仍要繳納全額賦稅,久而久之便紛紛逃亡。先生依據戶籍向富人征收賦稅,同時寬恕他們隱瞞田產的罪過。河西設有寧遠子稅所,府衙差役橫征暴斂。先生上書指出稅所非法害民,最終得以裁撤。木裡喇嗎左所有座山,盛產銀銅。

郡守順從奸民的請求,向佈政司申請公文要求縣裡開礦,先生堅持反對。他上書陳述理由,認為木裡喇嗎距離鹽源縣將近兩千裡,朝廷隻是名義上管轄該地,並非真要開發那裡的資源。當地糧食匱乏,連基本口糧都不足。若倉促開礦,早上設廠,傍晚就會聚集上萬人,加上運輸人員數量更多。萬一礦藏稀少,眾人流散為盜匪,不是土司遭殃,就是四川百姓受害。況且奸民所呈的地圖上,礦址距離左所經堂很遠。但經詢問左所居民得知,所謂銅礦含銀量兩成的礦山,其實就是經堂所在的山。

貪圖小利而招致大禍,此事確實不妥。上級官員認可先生的奏狀,命他前往左所重新勘察。暮春時節,先生踏雪前行;到達後發現礦山果然位於經堂右側。當地民眾嚴陣以待,但見到先生和善的容貌,又聽到他溫和的言語,便紛紛解除武裝跪拜,感激道:“多虧使君保全我們的家園,我們世世代代不敢忘記您的恩德。”以往縣令進入土司領地,每戶要收取二百五十文錢,並索取雞豬等各類物品,居住時要供奉,離開時要饋贈。先生全部推辭了這些財物,並明令禁止此類行為。

等到先生返程時,當地百姓無論老少都攔路獻酒。酋長項克珠獻上銅佛為他祝壽,人群擁擠得幾乎無法前行。因此他被舉薦為政績卓異,政事大有成就。後擔任甲子科鄉試同考官。因父親去世離職守喪。服喪期滿後,母親張太孺人已年過七十,他便請求辭官奉養母親。侍奉母親十四年間,在家則承歡膝下體貼入微,出門則生徒雲集追隨左右,培養了許多文采斐然、德行高尚的學子。

為母親服喪期滿後,吏部發文書召他複職。先生北上至襄陽時,感歎道:“我年輕時尚且不能違背原則侍奉權貴,如今老了還能曲意逢迎嗎?”當即返回,請求改任教育職務。後被選為遵義府學教授。遵義人久聞先生大名,紛紛請求拜師求學。學舍擁擠如蜂巢仍不夠用,學生們隻得在城中各處租房居住。先生早晚教導諸生說:教學隻需儘到基礎教導的責任;至於更高深的造詣,聽憑他們自行領悟即可。

程朱理學的論述,雖探究精微、通達變化,卻始終不離灑掃應對等日常倫常。至於六經訓詁之學,本朝專研經學的大師,成就實在超越近古。其中研究《易經》的惠氏,研究《尚書》的閻氏,研究《詩經》的陳氏,研究《禮記》的江氏,以及《說文解字》的訓釋,則有段氏和王氏父子。先生幾乎每隔三日就要講解這些學問,每次講解都興致盎然;聽講者即使天資愚鈍,也無不感到歡欣,如同久旱的禾苗喜逢甘霖。久而久之,門人鄭珍和他的第五子友芝,終於精通許慎、鄭玄之學,成為西南地區學識淵博的大儒。

道光二十一年七月二十二日,先生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九歲。臨終前囑咐道:“家貧無力歸葬故鄉,葬在遵義即可。”次年十二月二日,安葬於縣東青田山。原配唐氏,繼配李氏。有子九人:長子希芝;次子早夭;三子方芝,為州學增生;四子秀芝;五子友芝,辛卯科舉人;六子庭芝,拔貢生;七子瑤芝;八子生芝,州學附生;九子祥芝,湖南候補縣丞。女兒七人。孫子十一人。曾孫五人。先生所著書籍有:《二南近說》四卷,《仁本事韻》二卷。詩文雜稿被族侄帶往廣西後散佚,友芝蒐集整理,編為四卷。友芝又另行記錄先生言行,編成《過庭碎錄》十二卷。安葬十八年後,友芝致信曾國藩,請求為先生撰寫墓表。

乾隆末年,天下學者爭相推崇考據之學,崇尚實事求是之說,號稱“漢學”。嘉慶四年,仁宗親政,大興朱珪(諡文正)、儀征阮元(諡文達)等大儒擔任會試主考官。這一科進士如姚文田(字秋農)、王引之(字伯申)、張惠言(字皋聞)、郝懿行(字蘭皋)等,皆以樸學揚名海內。科舉得人,可謂極盛。先生當時默默無聞。等到先生出仕為官,恩德信義施行於邊遠異域;辭官教授後,儒學興盛於偏僻之地。若要比較其成就與同年進士中那些聲名顯赫者孰多孰少,實難輕易判定。我在此表彰一二,使那些獨行其道而憂慮無人應和的士人,可以自我勉勵。

何君殉難碑記

唉!戰事持續十年,士大夫君子慘遭橫死的人太多了!唯獨我的好友何丹畦君的死,尤其令人深感痛心而不忍聽聞。自古以來,從未見過行善之人遭受如此慘烈的災禍。這難道不令人悲痛嗎!

鹹豐四年五月,何君以翰林院侍講、上書房行走的身份出任安徽寧池太廣兵備道。當時安慶及沿江府縣都已淪陷於賊寇之手,新設立的廬州行省也被賊寇攻占。副都禦史袁公駐軍臨淮,提督和公與巡撫福公駐軍廬州。何君赴任途中,無法南渡長江。袁公想撥給何君兵馬,讓他西進與楚軍會合。福公也上疏朝廷,請求將何君留在江北,並命他招募鄉勇出征。當時公私物資匱乏,阻撓挫折層出不窮。最終隻募得二百餘人,何君便率領這支隊伍西進。

何君率軍抵達霍山後,收編潰散的官兵和團練鄉勇三千餘人。他以誠相待,激勵將士,於十月二日在城東大敗撚匪李兆受部,並追擊至麻埠。五日後,軍隊進至流波,何君傳令商城、固始兩地的團練在北麵堵截,金家寨的團丁在東麵防禦,自己則親率部隊在西麵阻擊。撚匪聞風喪膽,李兆受與馬超江等人相繼率部投降。何君遣散脅從人員,使得遠近百姓歡欣鼓舞。方圓三四縣的民眾紛紛送來豬、雞、乾糧、錢財等物資,歡呼之聲徹夜不絕。

此前,上級曾發來檄文命何君救援廬江,但檄文未到廬江就已陷落。此時何君又接到被彈劾革職的命令。軍中將士憤懣不平,就連百姓也茫然若失。當初楚軍從嶽州東進時,曾接連攻克武昌、占領黃州、攻破田家鎮。水陸並進,勢如破竹,席捲千裡。後來塔齊布、羅澤南兩軍從黃梅南渡,圍攻九江。賊軍卻沿北岸西進,重新攻陷蘄州、黃州,竄擾武漢。從長淮以南到天柱山內外,到處都有賊軍盤踞。何君率領孤軍轉戰,既無法與西麵的楚軍取得聯絡,又與東麵的廬州大營隔絕。形勢危急,朝不保夕,他咬破手指與將士盟誓,決心死戰到底。

鹹豐五年正月,何君率軍進攻蘄水,成功收複該城。隨後分兵攻克英山,並殲滅悍匪田金爵部。上級因其西征戰功顯著,上奏朝廷令其駐守英山。自出征至此,曆時八個月,全軍僅支領餉銀三百兩。隨軍士卒及民團增至三千人,又收編李兆受新降部眾,軍中缺糧斷炊,宿營無帳篷,遇雨無柴薪,城外無居民,遠近無援兵,傷亡將士無錢撫卹。起初每人每日配給麪粉一斤,後減至半斤,繼而再減半。而賊軍攻勢愈烈,何君隻得每日率領饑疲之卒輾轉作戰,不得休整。

五月十二日,軍隊戰敗。何君徒步行走在泥濘中,有鄉民憐憫他,送來食物。他雖然強打精神振作,但已極度疲憊,渾身浮腫,氣力衰竭。李兆受原本就反覆無常,雖被何君的忠誠勤勉感動,不忍立即背叛,但長期斷糧,埋怨何君無法養活他們,心中漸生不滿。同時,一起投降的馬超江被匪徒殺害,他們怨恨官府不能抓捕凶手抵罪,更加憤懣。於是李兆受等人商議為馬超江報仇,設立靈位祭奠,撚黨紛紛聚集而來。

於是安徽、河南兩省官員都向朝廷奏報李兆受再次叛亂。當地縣令更懸賞千金購買李兆受的首級。李兆受愈發惶恐不安,匍匐前往拜見何君,辯白自己並無二心。何君好言安撫,局勢才稍顯緩和。恰在此時,上級官員給何君送來密信,指示他先發製人剿滅叛賊。不料此信被李兆受截獲。李兆受便佯裝設宴款待,暗中在英山小南門埋下伏兵殺害了何君,遺體慘遭毀壞。同時遇難的還有四十七人。時為鹹豐五年十一月初三日。

何君名桂珍,字丹畦,雲南師宗人。道光甲午年(1834年)中舉,戊戌年(1838年)考中進士,授翰林院編修。丙午年(1846年)出任貴州學政,不久晉升侍講。入值上書房期間,多次上疏直言軍事得失,並推究君主德行根本。又采擇朱熹、真德秀(西山先生)的《大學》學說,結合己見加以引申闡發,親手抄錄成冊,隨奏疏進呈。何君素來認為,聖人之道無所不能為,功業無所不能成,唯恐人不能自我約束,不能竭儘心力追求至善罷了。

待到何君出仕為官,雖經年饑饉仍百戰不輟。這不正是他所說的“自克”嗎?竭儘心力而無遺憾嗎?最終卻遭此慘禍,甚至死後仍不免受人非議。如此看來,行善之人怎能不心生畏懼?鹹豐十年,曾國藩駐軍江北時,尋訪何君當年征戰之地,遂在石英山立碑,並作銘文鐫刻,以供後人追念。銘文寫道:

饑寒逼身,難顧廉恥。

(饑寒交迫之際,人難顧廉恥。)

聖主不能安其民,慈母不能撫其子。

(聖明君主不能使百姓安居,慈愛母親無法撫育子女。)

況於揭竿烏合之徒,亡命歸誠之始;倏順忽逆,朝人暮豕。

(何況那些揭竿而起的烏合之眾,亡命來投時本就反覆無常,朝為人暮為獸。)

封豕負途,積疑張弧;鋸牙鉤爪,殪我閎儒。

(如野豬橫行道路,猜忌日深終致反目;利齒鉤爪,害我賢士。)

赤舌燒城,死有餘議;群毀所歸,天地易位。

(讒言可毀城,死後猶遭非議;眾口鑠金,竟使是非顛倒。)

悠悠之口,難可遽勝。

(悠悠眾口,一時難以辯明。)

我銘諸石,少待其定。

(今刻此銘於石,以待公論。)

上訊三光,下訊無競。

(上問日月星辰,下問亙古公理。)

經史百家雜鈔題語

姚鼐編纂《古文辭類纂》時將文章分為十三類。我稍作調整改為十一類:論著、詞賦、序跋、詔令、奏議、書牘、哀祭、傳誌、雜記這九類,我與姚氏分類相同。贈序類是姚氏所有而我未采用的。敘記、典誌兩類是我新增而姚氏未列的。至於姚氏原有的頌讚、箴銘兩類,我將其歸入詞賦類下編;碑誌類則歸入傳誌類下編。分類次序略有差異,但大體框架相去不遠,供後世學者參考比較。

鄉間私塾教授古文時若選用《左傳》,常被有識之士譏諷。近來一些通曉文章之道的學者編纂古文選集時,不再收錄六經文章,以此表示尊崇經典。然而追溯“古文”這一名稱的由來,本是為了摒棄六朝駢儷文風而迴歸三代兩漢的文統。如今捨棄經典卻妄談繼承古文傳統,就如同談論孝道者隻敬父祖而遺忘高祖曾祖,談論忠義者卻說“我隻是家臣,豈敢過問國事”,這難道合適嗎?我編纂此選本時,每類文章必以六經篇目列於卷首。猶如涓涓細流終要彙入大海,這是理所當然的。

姚鼐編纂《古文辭類纂》時未收錄史傳文章,理由是史書內容過於龐雜難以儘錄。然而我注意到他在奏議類中收錄《漢書》達三十八篇,詔令類中收錄《漢書》三十四篇,這難道不是自相矛盾嗎?如今我所編選的文集,特意增采史傳文章,故命名為《經史百家雜鈔》。

經史百家簡編序

自從秦始皇焚書坑儒後,六經典籍毀於一旦。漢代學者蒐集殘存文獻,征召能通曉經義的儒生,對經典進行分章析句的解讀,由此產生了章句之學。劉向、劉歆父子在皇家藏書閣校勘典籍,訂正文字訛誤,考辨版本異同,於是形成了校讎之學。南朝梁代劉勰、鐘嶸等人品評詩文優劣,褒貶前代作家,後來學者用朱墨批點標示文章高下,由此開創了評點之學。這三種學問都是文人治學的重要內容。明朝以四書五經為科舉考試內容,我朝沿襲了這一製度。

科舉考場有勾畫句讀的慣例,這還保留著古代章句之學的遺風。考官評定文章優劣時,用朱墨在卷旁批改標記,稱為圈點。後世學者不明就裡,竟模仿此法來批點古書,滿紙大圈密點,弄得字裡行間一片狼藉。章句之學本是古人研治經典的大學問,如今卻隻用於時文批改;圈點本是科舉時文的陋習,現在反而用來批註古書。學術流變的荒謬,真是說不儘啊!唯獨校讎之學,在我朝達到空前高度。乾隆嘉慶年間大師輩出,他們鑽研音韻訓詁、校勘典籍,疑難之處如冰消瓦解,成就遠超曆代前賢。

鹹豐十年,我選編經史百家的文章彙成一集,又從中精選四十八篇,抄錄成簡本贈予弟弟沅甫。沅甫重新謄寫一冊,請我校訂。我便按照自己的見解劃分章節,斷句分段,同時訂正其中錯漏,品評文章精華。雅正與通俗並存,優點與不足互見,旨在讓家中兄弟子侄們能從中獲得啟發,不必強求與外人見解一致。

箴言書院記

我在道光戊戌年通過科舉入朝為官,當時在京城任職的湖南同鄉多為同輩中人。那些在前朝應試、德高望重的老一輩,大多已經離世。唯獨少詹事、益陽人胡雲閣先生,成為眾人敬仰的師長。同鄉們常去向他請教道德學問、解決疑難,如同在黑暗中得到明燈指引,眾人因此得以不迷失方向。他的賢子潤之,也以翰林院編修之職繼承父親美名,在翰林院任職。如今官至兵部侍郎、湖北巡撫,被天下人尊稱為宮保胡公的,就是這位潤之先生。

胡雲閣先生晚年編纂《弟子箴言》十四卷,我曾有幸拜讀。這部書從日常灑掃應對的細節,到治國平天下的道理,乃至百家學術精華,無不完備。書中精選古人嘉言,融入自己的見解,言辭淺顯而意旨深遠,旨在引導學子從小端正學習方向,根據各人才智高低,循序漸進地教導勸勉,最終助其成才。

我曾觀察上天造人,真正的上智之纔不常見,下愚之人也屬少數,芸芸眾生大多都是中等資質。中等資質的人,引導向東便往東,引導向西便往西;學習善行便向善,沾染惡習便作惡。起初懵懂無知,不久便放縱慾望,追逐世俗所好。隨著年齡增長逐漸習慣,最終成為自然本性。這種影響從一兩個人開始,逐漸擴展到整個城市,流傳越來越廣,最終形成社會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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