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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 > 第88章 曾文正公文集卷三(四)

鹹豐九年二月某日,孫鼎臣(芝房)將父母合葬於赤江祖墳。此前他曾托友人曾國藩為父親撰寫墓表。曾國藩因事務耽擱未能及時動筆,不料芝房竟不幸離世。當初孫葆恬以樸實的學問和虛懷若穀的胸襟未能儘展抱負,士林為之惋惜。後來頤臣、觀臣兩位才子英年早逝,更添痛惜。至於芝房秉承父訓,在朝為官風骨凜然,著述嚴謹近乎古人風範,卻又因憂患去世,令人倍加痛惜。無論君子小人,相識與否,都為之同聲哀悼。

所謂天道究竟是什麼呢?那高高在上的天意,與人世截然不同,它的好惡本應與人大相徑庭,所以不可追問嗎?還是說善惡報應需要時間,要等待很久才能最終顯現呢?像孫君這樣積德行善、教子有方,培養出芝房這樣卓爾不群的人才,卻仍未能顯達,那麼將來所謂的最終報應,又怎能保證儘如人意,福澤永續呢?於是將這些疑問刻在石碑上,立在墓道旁,以待後世明察天道之人來驗證。

畢君殉難碑記

自湘軍興起以來,忠武公塔齊布最初以勇猛聞名天下。那些剽悍的楚地士兵,都甘願臣服於塔公,同時也對雲南的畢君讚不絕口。塔公每次臨敵作戰,總是揹負火槍、挾帶弓箭,又命兩名士兵手持長矛、牽著馬韁隨行,他隨身攜帶的兵器共有四樣;畢君每次臨敵作戰,則揹負火槍、腰挎五十支箭,又命士兵手持蛇矛、提著八尺長刀跟隨,他隨身攜帶的兵器也是四樣。塔公策馬飛馳時,若見有人追隨,就會回身揮鞭驅趕;畢君則怒馬直衝敵陣,並告誡部下“不得擅自跟隨”,而旁人也不敢輕易追隨。

畢君名金科,字應侯,是雲南臨沅人。因征討開化苗匪有功,被授予藍翎外委官職,代理臨沅鎮標外委。鹹豐四年,隨副將王國才赴湖北軍營,在天門丁司橋擊敗賊軍,因功累升至花翎都司。同年十一月,曾國藩下令命他隨塔齊布圍攻九江。次年正月,賊軍進犯武昌,王國才率軍回援湖北,畢君便被留在塔齊布麾下。後來塔齊布去世,畢金科以驍勇善戰成為九江諸軍之冠。

太平軍首領石達開進犯江西時,接連攻陷瑞州、臨江等八府數十州縣。畢金科所到之處,常常衝鋒陷陣取得勝利。但隨後因受其他部隊牽累而失利,最終未能單獨記錄他的戰功。他從九江奉命南下,於鹹豐五年十二月在樟樹鎮擊敗敵軍。次年二月,軍隊戰敗,樟樹鎮失守。從南昌向東進軍,於鹹豐六年五月在饒州章田渡大破敵軍。六月,饒州府城陷落,又被敵軍占領。

畢金科因屢次被友軍拖累而深感痛心,更加發憤圖強,招募敢死隊攻入饒州,向將士們立誓道:“今日登岸破敵,若不取勝,我誓不回船!”全軍一鼓作氣,成功收複府城。饒州百姓無論男女老幼,無論是否親眼目睹,都交口稱讚這是畢君的功勞。朝廷因此賞賜他“呼爾察巴圖魯”的勇號,補授臨沅鎮都司,升任遊擊將軍。他的名聲一時大振。然而嫉妒他的人日益加深,不斷散佈謠言中傷,輪番詆譭他的名聲。畢君率領千餘士兵駐守四麵受敵的要地,軍餉卻遲遲不到;又憤恨那些嫉妒者地位反在自己之上,常常深夜抑鬱難平,總想建立奇功來證明自己。

正值徽州、池州的太平軍大舉進犯,時值歲末,將士們麵帶饑色。當地官員對畢金科說,若能攻下景德鎮,軍糧就有指望了。正月初二,畢君率部出征,初四日突然進攻景德鎮。進入鎮內,卻發現空無一人。他另率十名士兵到後街搜剿,突然伏兵四起,隨行士兵七人陣亡,三人負傷。畢君揮刀力戰,踏著血路突圍。最終在王家洲被敵軍用火槍圍攻,壯烈犧牲,年僅二十五歲。

十八天後,先前負傷的三名士兵找回了畢君的遺體。又過了三年,鹹豐九年,我的弟弟曾國荃率軍攻克景德鎮,在畢君殉難處憑弔。然而這位壯士早已犧牲。功名成敗,既關乎天命,也關乎人事,豈是僅憑個人努力就能決定的?於是我們采石立碑以紀念他的事蹟,並刻下銘文,讓過往行人傳頌,使饒州百姓永遠銘記。銘文寫道:

橫目蚩蚩,同出一冶。

(世人皆如鐵匠爐中鍛造出的器物般平凡。)

眾雌無雄,誰是健者?

(眾人平庸,誰纔是真正的英雄?)

塔公首出,次乃畢君:

(塔齊布首當其衝,其次便是畢君:)

軀乾雖小,陳安之倫;

(他雖身材矮小,卻如西晉猛將陳安般驍勇;)

匹馬斫陣,萬夫莫當。

(單槍匹馬衝入敵陣,萬夫莫敵。)

人心之賊,一矢或傷。

(但人心的險惡,有時比箭矢更傷人。)

內畏娼嫉,外逼強寇。

(在內要忍受同僚的嫉妒排擠,在外要麵對強敵的壓迫。)

進退靡依,忍尤叢詬。

(進退兩難,隻能忍辱負重。)

鬱極思伸,矯首舐天。

(抑鬱至極時仰望蒼天,渴望一展抱負。)

徒飛無翼,或墜於淵。

(可惜空有壯誌卻無羽翼,最終墜落深淵。)

淵則有底,憤則無已。

(深淵尚有底,而他的悲憤永無止境。)

萬代千齡,哀此壯士!

(千秋萬代之後,人們仍將哀悼這位壯士!)

孫芝房侍講芻論序

鹹豐九年三月,善化人孫芝房侍講孫鼎臣寫信到我在建昌的軍營,寄來他所著的《芻論》,請我審閱修訂。全書共二十五篇,其中論治國六篇,論鹽政三篇,論漕運三篇,論貨幣兩篇,論兵事三篇,通論唐代以來大政七篇,論明代賦稅一篇。開篇追溯當今禍亂的根源,嚴厲批評近世漢學家以私心劃分門戶之見,言辭極為痛切。次年四月,又收到芝房來信,竟是病危告彆的遺言,而芝房已於三月去世。我立即設靈位哭祭,並寫信告知仁和人邵懿辰。於是寫下這篇序言置於卷首,將書稿歸還給他的遺孤。

古代學者並不刻意追求經世致用的學問,隻是研習禮製罷了。《周禮》這部經典,從規劃都城疆域,到酒水買賣、巫卜占卦、修繕文書,乃至天象鳥獸,都設有專職官員管理,考察細緻入微。我讀杜預的《春秋釋例》,感歎左丘明闡發凡例,孔子權衡萬變,大抵都是依據周代的典章製度。

因此說“周禮儘在魯國啊!”自從司馬遷著《史記》,草率地將《禮書》與《封禪書》《平準書》並列。班固、範曄以下史家,沿襲此例而不加考辨。唐代杜佑編纂《通典》,其中論禮的內容占了大半,這才體現了先王經世致用的本意。宋代張載、朱熹進一步推崇闡發禮學。我大清受命於天,大儒輩出。顧炎武著書立說,以振興禮教為己任。江永編纂《禮書綱目》,無論大小禮儀都詳儘記載。

後來秦蕙田編撰《五禮通考》,將天文、地理、軍政、官製等內容都彙集其中,旁征博引諸子百家,剖析入微。我私下十分推崇此書,隻是覺得其中關於經濟財政的內容稍顯不足,曾想另編一部專門論述鹽政、漕運、賦稅等國家財政的著作,作為《五禮通考》的補充。這並非要自我標新立異,而是因為先聖製定的禮製本就包羅萬象。可惜世事多變,著書立說不可草率,我還未來得及完成這項事業,就已經年老體衰了!

從前漢陽的劉傳瑩(字茮雲)曾深入研究漢學,但厭惡其支離破碎的訓詁考據,輕視宋代大儒的義理之學。他常對我說:“治學貴在反求本心,何必追求廣博?至於修身齊家治國之事,則應當逐一詳加考究以求其真。在書齋中驗證的道理,才能推行於市井;獨自體悟的學問,才能被眾人信從。”他又說:“禮製不經考據便不明晰,學問不經心得便難成體係。”我深以為然,認為他是真正懂得治學之道的人。不久後,茮雲便去世了。臨終前,他留下遺囑安排後事,完全遵循古禮。我為他撰寫了墓誌銘,又作《家傳》一篇,略述漢學得失及主次之分,將文稿收藏在劉氏宗廟中。

君子的言論,平和則能促進和諧,偏激則易引發爭端;言辭語氣的輕重緩急,久而久之會影響社會風氣,導致黨同伐異、爭論不休而不知收斂。從前王陽明的“致良知”學說,固然有其侷限;但若斷言其導致了晚明的禍亂,則未免失之偏頗。近來漢學之說,也並非冇有弊端;但若認為其引發了太平天國之亂,同樣過於武斷。《芻論》所考究的各項大政方針,與顧炎武、江永、秦蕙田等人的主張相近。這幾位學者,本就是漢學家們所尊奉的典範。

然而芝房在首篇文章中批評得過於嚴厲,這究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明辨,還是因為憤慨於某些德高望重之人曲解學問、迎合世俗,一時激憤而發呢?芝房誌向遠大且銳意進取,這點與茮雲相同。他臨終時寄信給我作最後告彆,也與茮雲相似。除《芻論》外,他另著有十卷詩、十一卷文、四卷《河防紀略》。其著作之豐與茮雲不同,但博覽群書而謹慎取捨的態度卻相同。他對那些標榜漢學之人的厭惡也與茮雲相同,隻是表達方式略有差異。我在此略作辯駁,既是為了表明對亡友的道義,也為了說明這兩位未能實現抱負的遺憾,並非僅僅是我個人的痛惜。

林君殉難碑記

唉!自從我率領湘軍轉戰湖北、江蘇一帶,其間追隨我戰死沙場的將士不計其數。他們有的品行高潔,誓死追隨,卻壯誌未酬便慷慨赴死,名聲未能顯揚於世。我雖深愛這些將士卻無力保全他們,這尤其令人悲痛!

林源恩,字秀三,四川達州人。道光十七年考取拔貢生,二十三年在順天府鄉試中舉。鹹豐元年,被選任湖南平江縣知縣。鹹豐二年,太平軍洪秀全、楊秀清等部圍攻長沙。當年冬天,瀏陽縣匪徒作亂。次年春天,通城縣匪徒又起事。這三個縣都與平江縣接壤。林君查辦奸細、扼守要隘,如同防洪築堤,使匪患絲毫不能蔓延。江忠烈公讚賞林君的才能,既保奏他以同知直隸州身份候補任用,又寫信向同僚推薦,稱讚林君具備統軍作戰的才能。

當時曾國藩正在組建水師,征調林君招募五百名平江勇隨軍作戰。鹹豐四年三月,太平軍從湖北向南進犯,林君在平江九嶺一帶阻擊,果然取得大捷。同僚中有人嫉妒林君,使他未能獲得應有的封賞。這些人還借其他事由中傷他。林君內心憤懣難平,但生性不善言辭。他曾下定決心要在公堂上據理力爭,事先反覆準備,擬好辯詞。可到了當麵對質時,卻被眾人壓製,最終未能申辯,反而被迫認錯自責。

這年十月,林君追隨曾國藩到九江軍營,幾次想要申訴冤屈,最終也冇能說清。第二年春天,曾國藩命他管理湘軍糧台,從廣信返回。後又負責塔齊布忠武公的軍糧供應,並協助處理鄱陽湖水師營務。十一月,又臨時統領陸軍駐紮在廬山腳下、姑塘以南。江西巡撫文俊聽聞林君賢能,緊急調他到南昌,將新招募的平江營交給他統領。

林君在廬山時,與幾名武官共事,他放下身段主動結交,那些武官卻越發傲慢無禮,出言不遜,甚至譏諷道:“一個書生戰戰兢兢,哪裡懂得打仗?”林君既痛恨他們的粗野,又因不善言辭,終究無法反駁。他隻能深夜獨自歎息:“大丈夫寧可戰死沙場,也絕不退縮!”後來到南昌統領新軍,才稍感欣慰。

當時,太平軍悍將石達開大舉進犯江西,接連攻陷八府五十餘州縣。鹹豐六年三月,李元度(字次青)率軍從湖口南下,林君與鄧輔綸(字彌之)從南昌東進,兩軍在撫州會師。接連幾戰都取得勝利,民心才逐漸安定。太平軍又糾集各郡兵力,輪番挑戰,我軍屢次將其擊退。敵軍再次來犯時,又遭重創。但將士們疲憊不堪,得不到休整。當年九月,分兵進攻崇仁、宜黃。恰逢太平軍大批援軍趕到,林君最終在十七日戰敗陣亡。

當初林君曾告誡部下說:“大家要互相保護,我與你們同生共死!”到戰敗時,眾人知道林君寧死不屈,跟隨他戰死的就有三百多人。林君死後兩年,鹹豐八年四月,官軍收複撫州。又過一年,曾國藩率軍駐紮此地,來到林君殉難之處憑弔。尋找陣亡將士的遺骨,卻已模糊難辨。於是立碑標記遺蹟,並作銘文,以告後世那些不計得失的仁人誌士,表達我難以釋懷的哀思。銘文如下:

胡古胡今,強吞弱伏。

(古往今來,弱肉強食。)

佞者刀椹,訥者魚肉。

(巧言令色者操刀俎,木訥寡言者任宰割。)

文吏賊深,武夫悍激。

(文官心機深沉,武將凶暴激烈。)

訥者避之,負牆屏息。

(不善言辭者隻能躲避,背靠牆壁屏住呼吸。)

忽入戰場,萬馬辟易。

(然而一旦進入戰場,卻能令萬馬退避。)

士固難料,理固難推。

(人的命運本就難以預料,天理也難以揣測。)

災祥顯晦,孰執其機?

(禍福顯隱,誰又能掌握其中關鍵?)

昔聞人述,言出君口:

(曾聽人轉述林君的話:)

“我不知戰,但知無走。”

(“我不懂戰術,但知道絕不能逃跑。”)

平生久要,臨難不苟。

(平生重諾守信,臨危不苟且。)

大信不盟,堅不鍥金。

(真正的信義無需誓約,堅固勝過刻金。)

澆俗所侮,鬼神所欽。

(雖被浮薄世風所輕慢,卻得鬼神敬重。)

精魂遠矣,北鬥帝鄉。

(英魂已遠去,直上北鬥帝鄉。)

遺骨莫辨,蔓草茫茫。

(遺骨無處尋覓,唯有蔓草萋萋。)

有欲求之,環此石旁。

(若要追尋他的精神,就在這石碑周圍徘徊吧。)

湖口縣楚軍水師昭忠祠記

鹹豐八年七月,曾國藩準備前往浙江處理軍務,途經湖口。當時廣東惠潮嘉道彭玉麟(字雪琴)正在石鐘山籌建昭忠祠,準備祭祀湘軍水師陣亡將士,請曾國藩上奏朝廷。八月奏摺呈上後,獲得批準。次年七月,曾國藩將赴四川公乾,再次經過湖口時,昭忠祠已經完工。正殿祭祀營官蕭捷三(諡號節湣公)等若乾將領,後殿祭祀陣亡士兵若乾人。

昭忠祠東側是浣香彆墅,前麵有聽濤眺雨軒,後麵是芸芍齋。齋後連接著一座小亭名為且閒亭,亭下有一方小池。過橋向南,穿過石洞向東而出,便是梅塢。向西稍登高處,建有鎖江亭。最西側最高處是觀音閣,閣外建有魁星樓,由僧人居住。再往西是坡仙樓,樓上鐫刻著蘇軾的《石鐘山記》。登高遠眺,萬千景緻儘收眼底,一草一石都煥然一新。

當初湘軍水師初建時,在衡陽開始造船,在湘潭展開首場大戰。之後接連攻克嶽州、武昌,大破田家鎮。現任福建提督楊嶽斌(字厚庵)與彭玉麟(字雪琴)等將領,在狂風巨浪中浴血奮戰,燒燬敵船數以萬計,所向披靡,可謂勢如破竹。後來官軍深入鄱陽湖內,敵軍趁枯水季節在湖口修築工事,阻截我軍戰船。水師因此被分隔為外江與內湖兩部,內湖水師駐守江西,外江水師支援湖北,如同肝膽分離,長期無法會合。直到鹹豐七年九月攻克湖口,兩支水師才重新會師。這場持續三年之久的拉鋸戰,傷亡數千將士,最終才得以成功。

在戰爭最激烈的時候,炮火轟鳴血肉橫飛,鮮血濺滿石壁。將士們忍饑捱餓,將領們困頓不堪,處境如同囚徒;眾人疑慮重重,流言四起,淚水幾乎要漲滿長江,卻依然難以攻克這道險關,這是何等的艱苦!等到昭忠祠建成之後,人們獻上祭品敲響鐘鼓,男女老少前來瞻仰祭拜;名花異草環繞四周,鳥鳴婉轉動聽;江色湖光交相輝映,彷彿能吞吐萬裡山河;心境豁然開朗,幾乎讓人忘記戰火尚未平息,這又是何等的歡愉!身處安樂之時,即便是賢者也難以故作憂愁;身處困苦之際,即便是豁達之人也難以強顏歡笑。

人心的喜怒哀樂,難道不是由處境決定的嗎!我由此想到豪傑用兵打仗,有的耗儘一生精力,犧牲千萬人性命,隻為爭奪尺寸之地,若不能成功便抑鬱而終,難道都是因為憂國憂民嗎?恐怕更多是受形勢所迫,被時局所逼罷了。至於那些喜怒不隨境遇改變,無論富貴貧賤、生死成敗都毫不動搖的人,若非真正的君子,又有幾人能做到呢?我當年久困鄱陽湖內,幾乎難以自持。如今有感於彭君新建這座昭忠祠,登臨遠眺美景無限,便粗略地寫下這些感想。

武昌張府君墓表

彭君名以誥,字兢安,號經圃,湖北武昌人。他生性恭謹謙遜,儀態端莊,待人無論親疏,總是先滿足他人意願而後才考慮自己。遇到順遂之事,便說:“這是對方寬厚待我,並非我做得有多好。”遇到不順或委屈之事,則說:“這是我的過錯,對方何錯之有?”即便遭遇無禮對待,甚至對方品行不端,他也淡然迴避。即便對方地位尊貴,他也保持謙卑;即便對方身份低微,他也平等相待。遠近追隨他的人,從未見他與人發生爭執衝突。

彭君的曾祖父名斯錕。祖父名維滄,是國子監生員。父親名本用,為歲貢生出身,曾任廣濟縣學訓導。訓導公當時就以文才聞名。生有二子,長子名以謨,考中嘉慶戊辰年進士。彭君作為幼子繼承父兄學業,潛心鑽研學問,尤其擅長科舉應試文章,每構思一篇文章,視野包羅四海,神思馳騁九天,令人難以揣度其精妙。而後又靜心沉思,看似平淡無奇。往往能在險峻深邃處著筆,最終歸於平淡自然,毫無浮華矯飾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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