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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 > 第81章 曾文正公文集卷二(三)

與我同年的好友、禦史曹潁生的繼母李太恭人,未滿十五歲就嫁給了贈公禹川先生。婚後五年便守寡獨居。贈公在江西任職時,行囊空空如也。去世時,欠下的債務堆積如山。太恭人變賣所有衣物首飾,全部用來償還舊債。將靈柩運回家鄉後,堂上還有年近八十的婆婆。她本想向婆婆稟告丈夫去世的訊息,又怕傷老人家的心,便謊稱丈夫調任遠方郡縣。對外她細心侍奉婆婆,內心卻承受著椎心之痛。對待侍禦兄弟,她管教之嚴格,超過親生母親一倍;看到他們有所成就時的欣慰喜悅,又比自己得誌還要高興一倍。

侍禦擔任翰林時,太恭人每日都用修身立本的學問來勉勵他。後來他任職諫院,巡視京城,太恭人又時刻告誡他皇恩浩蕩不可辜負,處理公務不可輕率。我曾思考這些事蹟,難道這就是所謂“門內庸行無絕特可驚”嗎?抑或是身處艱難困厄卻能處置得當,連聖賢也難以超越的德行?今年春天正值太恭人六十壽辰。鄉裡後輩與年家子弟紛紛作祝壽詩表達敬意,並囑托我為詩集作序。

後世稱頌女子事蹟時,往往喜歡宣揚那些奇特的事例,比如割臂殉身之類駭人聽聞的行為。而那些苦守節操的婦人,數十年如一日堅守貞潔,曆經種種艱辛,勤勉操持家務,反而得不到像那些激烈行為者那樣迅速傳揚的名聲。將兩者對比來看,時間長短與難易程度,差彆顯而易見。自範曄創立《列女傳》以來,晉魏等朝史書都效仿其體例,大多以記載奇特事蹟取勝。如果隻是為了標新立異,那麼女子日常的恭謹節儉、勤苦持家等行為,反而被忽略不提。這導致高尚者因追求義名而行為過激,普通人則因得不到稱頌而失去勸勉。由此可知,範曄的見識仍能體現古代聖人端正家道的根本宗旨,不應過分批評。我既受同僚囑托,簡要記述太恭人的事蹟,並藉此闡明最平凡也最難得的德行,不追求標新立異,以此作為後世修史立傳者的借鑒。

楊母張孺人七十壽序

我與湘潭袁漱六編修既是誌趣相投的摯友,又結為姻親,因此瞭解他家族內外親友中那些賢良長者的品行。戊申年某月,正值編修妻子的母親張孺人七十大壽。編修前來告訴我說:“從前我居家時,每逢節慶宴會,都會恭敬地捧杯為長輩祝壽。如今雖在朝為官,但嶽母年事已高,不能親自上前敬酒,心中深感遺憾。打算作詩一首,遙寄心意,祝願她飲食康健,福壽綿長。讓妻子的兄弟們吟誦,以助長輩歡欣。若您讚同,懇請為詩作序並轉達。”我回答說:“謹遵所托。”

編修接著說道:我的嶽母是本縣張顧堂先生的孫女,幼年隨任汾州同知的祖父生活。張家本是望族。二十歲時嫁給我的嶽父武陵楊介亭先生。當時介亭先生的父親雲齋公任邳州知州,嶽父母都在任所侍奉。雲齋公處理政務時,無論大小事務都親自過問,儘心公務。家中事務,對外交由介亭先生打理,對內托付給賢內助劉太宜人,而我的嶽母實際上也協助處理了許多家事。

嶽母分擔婆婆的辛勞,代丈夫操持家務,總是比眾人早起勞作,比全家晚歇息。美味飲食,不經她親手調製就不端上桌;箱籠雜物,不經她親自整理就不算妥當。因此官署內外親眷都倚重她,仆役婢女都信服她。後來雲齋公卸任官職,回到湘潭居住,不久便去世。介亭先生因過度哀傷患上心疾,有時整年神誌不清。

而劉太宜人也因年邁體弱,時常疾病發作。嶽母同時侍奉兩位病人,日夜操勞不敢懈怠,既憂心又疲憊。不久後太宜人去世,介亭先生的痼疾也始終未愈,臥病二十餘年。嶽母始終恪守婦道,儘心竭力支撐家業。從日常藥物到各種珍稀補品,凡是有助於丈夫病情的,無不設法求取;從自身用度到子女婚嫁所需,凡是可能損耗家財的,無不節儉克己。她那些被人稱道的品行,大抵如此。

我私下觀察那些世代為官的人家,往往習慣安逸崇尚奢侈,終日閒坐無所事事,這種風氣多由家中婦人引起。張孺人作為張家的女兒,嫁入楊家為婦。張家世代為官,佩戴青赤綬帶的官員多達數十人。孺人的祖父、父親都曾擔任地方官,叔父經田曾任貴州巡撫,愨田任衢州知府,慧田任教諭。而楊家更是宰相尚書的門第,世代高官顯貴不絕。孺人出身於這樣的名門望族,內外親族皆顯赫,按理說很容易日漸驕奢。

然而張孺人卻始終秉持恭謹樸實的品德,完全效法那些貧寒而有遠見之人的行事作風,可謂心地純厚、見識深遠,超然脫俗於塵世浮華之上。她能夠享有諸多福分,不正是理所當然的嗎!袁編修作這首詩,正是為了彰顯她身處富貴仍能保持節儉的美德,並推究她長壽安康的緣由。因此我在此略述其生平大要,既因有幸結為姻親,也為了讓家中女眷聽聞這樣的風範,知道應當效仿的榜樣。

荊門州學正郭君墓銘

物有初阜,或嗇其終。

(萬物生長之初或許繁盛,卻未必能善終;)

有馝於後,而窒其躬。

(有人後世顯達,自身卻困頓不得誌。)

陶公之山,潛蟠冊載。

(陶公如潛龍般隱居山林數十年,)

雙雛雲興,咳騰滄海。

(培育的兩個兒子如雲龍騰躍,終成棟梁之才。)

持鐸再徇,當陽荊門。

(他出任荊門學官時,手持木鐸巡行講學,)

祁祁學子,如饑授飧。

(為眾多學子傳道授業,如同為饑者送食。)

刑獄有箴,扇仁孔永。

(他審理案件時秉持仁厚之心,留下永世箴言。)

胡德之遐,光不長炳。

(為何如此美德未能長久彰顯?)

八龍岡下,斑竹原中。

(如今在八龍岡下、斑竹原中,)

埋我銘語,載奠幽宮。

(將我的銘文深埋於此,以祭奠長眠地下的賢者。)

錢港肽先生製藝序

從我懂事以來,看到鄉裡那些學問深厚、精通文章法度的前輩,常常困頓潦倒無法自拔,有的甚至終生未能通過地方科舉考試。而他們教導的子弟,往往能繼承些許學問,很快飛黃騰達離開鄉裡。等我來到京城,遍訪各地傑出卓越的人才,發現他們的父輩大多也懷纔不遇。這才明白不經曆困頓就不能顯達,不遭受屈辱就不能奮起,道理本就是如此。

經過深入探究其中緣故,發現事情並非如此簡單。科舉考試沿用八股文取士已久,考生們陳陳相因,剽竊舊文。考官們無法辨彆真才實學,便刻意出偏題怪題來刁難考生。他們割裂經典文句,斷章取義地摘取隻言片語。於是考生作文時,不得不鑽研各種鉤聯技巧、補救方法,還要提防上下文的矛盾衝突。這些名目日益繁雜,規則越來越細密。即使集合百人之智,耗費十年之功,仍難以完全掌握其中訣竅。等到真正融會貫通、運用自如時,年歲已長,少年時的英氣銳誌早已消磨殆儘。而那些受父兄熏陶的子弟,尚未成年就已在這艱深曲折的科舉之路上另辟蹊徑,找到簡易法門,使其才華得以施展。所以先行者艱難而後繼者容易,這是時勢使然。

我與烏程錢侖仙君同科考中進士,又同出江陰季公門下。在翰林院任職時,曾同住僧舍;出使蜀地時,又先後擔任學政。他時常拿出其父港肽先生的遺稿給我看,由此得知我們兩家的家學淵源,所經曆的艱難曲折竟有十之八九相似,不同之處實在很少。我資質愚鈍,對家父的學問,繼承不足百分之一。即便侖仙的文章名噪一時,但與先生獨到的造詣和精深的思想相比,終究還是稍遜一籌。因此我為先生的文集作序時特此說明,希望那些負有評文取士之責的人,能夠明白其中深意。

曹西垣同年之父母壽序

我自道光乙未年以舉人身份應禮部會試時,就與同年好友曹西垣君交好。當時還有鄭敦謹、鄒振傑、金樹榮、王永時、鄧庭楠等數人,朝夕相處,暢飲歡聚,意氣風發。次年,眾人皆落第歸鄉。又過兩年戊戌年,我考中進士,請假回鄉一年後才返京任職。西垣也是屢次往返京城,並不常住。然而我與西垣從未有一整年不相見的時候,在京城時冇有隔五天不見麵的,每次相見必定傾心交談,從未有過絲毫隔閡。

人之常情往往沉溺於熟悉的事物,而對未曾親曆之事難以理解。對山野之人講述朝堂官場的顯赫,他們隻會茫然驚駭;與世代顯貴之家的子弟談論柴米油鹽的艱辛,他們便昏昏欲睡。我與西垣都是貧寒之士。兩家祖輩都秉持忠厚傳家之道,都深知農家耕織的辛勞,都經曆過鄉裡逢年過節互贈禮物的窘迫境況。因此我們常常促膝長談,越是瑣碎的生活細節,越是說得津津有味。

西垣稱頌其父霽樓先生時,說他勤勞不息,節儉到不浪費一絲一毫;對兄弟謙讓,自己總挑差的而把好的讓給彆人;教育子孫嚴格,少有寬縱。說到母親柳太孺人時,說她侍奉公婆儘心儘力,連一勺湯水都要親自嘗過;養育五個孩子,連一寸布頭都要親手縫製。這些都與我的父母如出一轍。因此西垣在所有同年中與我最為親近。我常感慨那些追逐名位的人,終日營營碌碌永無止境。我實在不明白他們究竟所求為何。人之一口,一日所需有限;七尺之軀,一年耗費無幾,根本不必靠追逐名位來滿足。

然而人們總說:“這是為了光耀門楣。”其實父母對子女的期望,不過是晨昏定省、奉養甘旨,病痛時侍奉湯藥,起居時照料冷暖,這些都不需要功名利祿就能做到。若為求取功名而不得,長期漂泊在外,父母年歲漸高。待到他們年老體衰,心中渴望見到子女卻又不忍明言,這種情況比比皆是,隻是人們未能察覺罷了。我曾國藩貪圖俸祿,離家已有十年。西垣滯留京城,至今也已七載。這正是我們二人時常內疚於心,一刻都不敢忘記的事。

戊申年,西垣因教授宗室子弟期滿,被朝廷任命為縣令,即將回鄉探望雙親。正值霽樓先生與柳太孺人!

王靜庵同年之母七十壽序

我曾讀《孝經》,暗自感歎孔子所提倡的孝道,與當今為人子女者所實踐的孝行已大不相同。《孝經》中說從天子到平民,儘孝的方式各有差異。古時候諸侯世代承襲封國,大夫世代繼承家業。士人的子孫永遠是士人,農夫的子孫永遠是農夫。尊貴者有固定的地位,卑賤者有明確的等級。因此人們各自安守本分侍奉雙親,不敢有非分之想。後世通過科舉授予爵位,常有平民朝夕之間就位至公卿,於是子女們都希望通過做官來光耀門楣,父母也唯恐子女終身淪為平民,急切盼望他們求取功名。那些投機取巧、急功近利之人,都假借“榮耀雙親”之名行事。這是當今孝道與古代孝道的第一點差異。

《孝經》又說:立身行道,揚名後世。古代所謂名聲,是指具備孝悌的實質德行,傳遍鄉裡,上達朝廷,人們稱讚其品行無虧。後世輕視道德修養而推崇文辭技藝,即便有曾參、閔損那樣的孝行,也不如擅長八股文章能更快獲得聲譽。一項技藝的才能,一篇文章的工巧,本是微不足道的。但世人競相稱讚,父母也為之欣喜。反之若名聲不顯,父母就不高興。這是當今孝道與古代孝道的第二點差異。

在當今之世若要違背世俗而遵循古製,不憑藉功名利祿來取悅雙親,即便是賢能之人也難以做到。賢者與常人的不同之處,僅在於他們能在功名之外,另行踐行古人高尚的德行,在家中儘心儘力侍奉父母罷了。

我的同年好友王靜庵君,為人質樸而德行美好,自年少時起,其聲望就已超越同輩。考中進士後,任職於工部。世人追求的功名利祿他已然兼得,但他侍奉母親的孝行卻始終誠篤懇切,常懷不足之感。他接母親楊太宜人至官署奉養,每日晨昏定省,勤謹侍奉,言行恭敬謹慎。每次用膳,母親總想著兒子,兒子總念著母親,彼此關懷備至;每晚就寢前,他必定再三檢視母親安頓是否妥當。他常向我稱頌太宜人的美德,從相夫教子到對待妯娌、仆婢,乃至洗衣做飯等瑣碎家務,無不細緻周到地講述。

每當談及父親東堂先生的往事,他總忍不住哽咽。說起太宜人年輕時在饑寒中勉力持家的情形,更是歎息不已!我因此對他格外敬重。身處當今之世,世人皆追逐名利,而他的孝行卻完全符合《孝經》之道,這固然是靜庵自我砥礪的結果?還是太宜人教子有方、治家嚴謹,遠超尋常人家萬倍所致?今年十一月,正值太宜人七十壽辰。友人們紛紛作詩祝壽,囑托我作序。我素來欽佩靜庵的至孝品行,不敢以淺薄之辭呈於長者麵前。於是總論古今孝道變遷之理,既為勉勵靜庵,亦為警醒自身。

孫鼎庵先生六十壽序

程子曾說:“科舉之學,不怕耽誤功夫,隻怕喪失誌向。”讀書人初學八股文章時,無不考究經典、辨析義理,力求符合聖人之言,以求考官的認可。這時的誌向如同射箭瞄準靶心,本無可厚非。但後來醉心仕途,對外用官印綬帶滿足虛榮,對內研習各種投機取巧的手段。就像拿著小餌料去釣大魚,得手後連釣竿都一併丟棄。當初鑽研經典的誌向,完全被功名利祿所取代。這正是先儒為之歎息的原因。

通州孫鼎庵先生學識淵博,文章出眾。他對《六經》的精髓、諸子百家的精妙義理,都已深入堂奧、融會貫通。然而他多次參加科舉卻屢試不第,十次參加鄉試,五次赴京會考,最終才得償所願,看似是個汲汲於功名之人。但考中之後,他卻毅然放棄仕途,唯恐沾染官場習氣。他所追求的,是端正身心之道;所摒棄的,是令人迷失本心的浮華名利場。這難道不是誌向堅定、不為外物所奪的君子嗎?其境界遠超世俗之輩何止千萬倍。人的誌向氣度相差之大,往往十倍百倍千萬倍,實在難以相提並論。

同樣參加科舉考試,有人隻為爭一時榮耀,暗中謀取富貴;有人則深謀遠慮,為家族積累長遠基業。各自懷抱不同誌向,猶如背道而馳。先生的先祖自高祖以下,連續兩代考中進士,在朝野都頗有聲望。先生深知若不發憤圖強,就難以繼承先人美譽、光耀門楣。因此他既嚴於律己勤學不輟,又嚴格教導兒子。每日早於日出起身,晚於雞鳴就寢。就寢前必自省,用餐時亦存警醒。直到甲午年與兒子蘭檢學士同科舉人,仍保持這般刻苦自勵的作風。

後來蘭檢學士任職翰林院,多次擔任考官,門下弟子數以百計,而先生依然保持勤學不輟的習慣。又過了幾年,先生在甲辰年考中禮部試,卻毅然辭官歸鄉,隱居山林,按理說可以稍作放鬆了。但他仍以同樣的標準督促孫輩學習,始終不改初衷。細究其心意,他認為若不經考官選拔,終究無法驗證自己學問是否真正有成。而年輕子弟若不受科舉繁重課業的約束,桀驁不馴的性情終難符合規範,更無法繼承世代詩書傳家的門風。由此可知先生的胸襟氣度何等不凡?豈是那些尋常參加科舉之人所能相提並論的!

今年十月,正值先生六十壽辰。諸位友人各自撰寫祝壽詩作,彙編成冊,囑托我為詩集作序。我與蘭檢學士同科中舉,又忝列翰林後學,自幼聆聽家父教誨,深知家父重視科舉功名卻淡泊仕途的為人,這與先生的誌趣頗為相似。因此特將先生最值得稱道的事蹟寫入序文,希望能博得長者歡心。至於先生治家有方、德化鄉裡,以及那些彰顯美譽、招致福澤的種種懿行美德,都已散見於諸友詩作之中,並非序文重點,在此就不一一贅述了。

善化夏母楊宜人墓誌銘

宜人是寧鄉縣學士楊開梅的孫女,處士楊應灼的女兒,善化縣貤贈奉直大夫夏某的兒媳,贈奉直大夫夏某的妻子。宜人在孃家時,就以溫婉恭順、孝順父母著稱,父母為她擇婿時,認為冇有比夏家更合適的歸宿。出嫁後,她侍奉公公(即贈君)和婆婆劉太宜人,總能預先揣摩他們的心意,不等吩咐就主動操持。準備飲食時,若非親手烹製絕不呈上。贈君的原配黃宜人早逝,隻留下一個女兒。贈君的兄嫂也相繼去世,留下三個兒子。加之贈君連年多病,家中無論大小事務,全都托付給宜人打理。

宜人操持祭祀時恭敬整潔,煎藥延醫時恪守禮節,管理家用時量入為出,無論公私事務都處理得井井有條。對待前妻所生的女兒視如己出,不敢有絲毫怠慢;對待自己的兒子與侄子一視同仁,不敢有半點偏私。督促孩子們讀書時,每日檢查功課,每月考覈進度。給私塾先生的膳食,比自家飯菜還要豐盛。每逢孩子們參加科舉考試,出門必再三叮囑,歸來必詳細詢問。考中時,她欣慰卻不喜形於色;落第時,她勉勵而不露慍色。因此幾個孩子都學有所成。道光十七年,次子家泰考中舉人。三年後的庚子年,長子家鼎也中舉。又過三年到癸卯年,幼子家升同樣考中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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