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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 > 第3章 國史本傳(一)

國史本傳

曾國藩是湖南湘鄉人。道光十八年考中進士,入選翰林院庶吉士,後授翰林院檢討。道光二十三年,在翰林官員考覈中獲二等,升任翰林院侍講,擔任四川省鄉試正考官,兼任文淵閣校理。道光二十四年,擔任庶吉士教習,後轉任翰林院侍讀。

道光二十五年,曾國藩先後升任右春坊右庶子、左春坊左庶子,翰林院侍講學士,擔任會試同考官,兼任日講起居注官。道光二十六年,出任文淵閣直閣事。道光二十七年,在翰林官員考覈中再獲二等,升任內閣學士,並加禮部侍郎銜。

道光二十八年,曾國藩負責稽察中書科事務。道光二十九年,升任禮部右侍郎,並代理兵部左侍郎職務。道光三十年,鹹豐帝即位。曾國藩上奏說:當前最應當重視的,在於選拔任用人才。天下並不缺乏人才,但要培養和激勵他們,就全靠皇上的英明舉措了。

(人才選拔)需要引導轉變的方法,培養造就的途徑,考覈鑒彆的製度,這三者缺一不可。臣觀察現今京官辦事的通病有二:一是畏縮退避,二是拘泥小節。地方官員辦事的通病也有二:一是敷衍塞責,二是糊塗馬虎。

官場習氣沿襲已久,官員們隻求苟且偷安不犯過錯,不願奮發有為。長此以往,一旦遇到重大事務,國家必將麵臨人才匱乏的危機。但若現在急於選拔進取之才,又擔心那些浮躁鑽營之徒藉機僥倖晉升。

臣認為,要想使有用之纔不偏離正道,最好的辦法是引導他們鑽研學問,而皇上更要以身作則,才能從根本上改變社會風氣。臣考察聖祖康熙皇帝即位後,勤勉研習學問,儒臣每日進講經史,無論寒暑從不間斷。

聖祖皇帝經常召見朝臣,與他們反覆討論學問。因此當時朝中人才輩出,好學之士眾多。

康熙末年那些博學卓識的棟梁之才,多半都是聖祖皇帝教導培養出來的。如今皇上正值盛年,恰與當年聖祖講學時的年紀相當。臣懇請待二十七個月服喪期滿後,恢複每日進講的製度。如此則天下效仿,人人向學。召見臣子時,也可從容討論經義,辯難學問。

對於缺乏才能的官員,要勉勵他們勤學苦讀,以徹底革除優柔寡斷、軟弱無能的陋習;對於有才能的官員,更要督促他們鑽研學問,以化解其剛愎自用、刻薄寡恩的偏執。如此堅持十年,人才狀況必定大有改觀,這就是引導轉變的根本方法。

內閣、六部和翰林院是人才聚集之地,朝中的卿相大臣,地方的督撫大員,大多出自這些機構。皇上無法對每個人都親自考察,因此培養人才的責任,必須交由各部堂官承擔。所謂培養人才,主要包括幾個方麵:教導訓誨、考覈甄彆、保薦舉用、破格提拔。

各部堂官對下屬官員說一句嘉獎的話,下屬就會感恩奮發;責備半句,下屬就會畏懼改過。所以教導訓誨刻不容緩。雜草不除,香蘭也會失去光彩;害群之馬不除,良馬也會喪失鬥誌。所以考覈甄彆刻不容緩。

嘉慶四年和十八年,朝廷曾兩次下令讓各部院舉薦下屬官員,這是保薦人才的先例。雍正年間,甘汝來以主事身份獲賜人蔘,外放為知府;嘉慶年間,黃鉞以主事身份破格進入翰林院,入值南書房,這些都是破格提拔的成例。

我曾這樣比喻:人才如同莊稼,堂官的教誨就像播種耕耘,甄彆優劣如同除去雜草,保薦人才如同灌溉施肥。而皇上的破格提拔,則好比及時降下甘霖,使禾苗蓬勃生長。

堂官經常到衙門辦公,就像農夫天天在田間勞作,才能熟悉農事。如今各部衙門的堂官,大多是內廷行走的官員,有的甚至幾個月都不來衙門,除了掌印和主稿官員外,下屬官員大半連麵都冇見過。

就像田裡的好苗和雜草,任其一同生長、一同枯萎,而農夫卻置之不理。教導訓誨的方法無人知曉,考覈甄彆的製度也已荒廢。最近朝廷下詔要求保舉人才,卻又隻涉及地方官員,不包括京官。培養人才的方法,難道不是還有欠缺之處嗎!

近年來,六部官員人數日益增多,有人二十年得不到實缺,終身未能擔任主稿之職。內閣、翰林院的官員數量也比從前增加了三倍,往往十年都輪不到一次差遣,得不到一次升遷。

而各部堂官多在內廷當值,本就難以分身到衙門辦公,有的還同時兼任兩個部門,管理多處事務。即便有才德兼備的官員,也難有機會得到堂官的關注,又怎能被天子知曉呢?

數千人才近在眼前,卻不能用心培養,實在可惜!臣愚見,懇請皇上稍作調整,每部應設三四位不兼任內廷職務的堂官,命其每日到衙門辦公,與下屬官員相互切磋砥礪。

翰林院掌院學士也須有不兼任內廷職務者,與編修、檢討等官員朝夕相處,務必使長官能全麵瞭解下屬官員的品性、才能和心術。

皇上時加詢問某也才某也賢某也與某也劣某也直某也曲,不特屬官之優劣粲然畢呈,即長官之深淺亦可互見。旁考參稽,而八衙門之人才同往來於聖主之胸中。彼屬官者但令姓名達於九重,不必遽予褒擢而感已無涯矣。此後保舉之法、甄彆之例次第舉行舊章。

若皇上破格超遷一二賢才,則楩楠一升而草木皆振,此培養之方也。古者詢事考言二者並重,近來各衙門辦事小者循例大者請旨,本無才猷可見,則莫若於言考之。而召對陳言天威咫尺,又不宜喋喋便佞,則莫若於奏摺考之。

依照國家製度,京官中的九卿科道、外官中的督撫藩臬都有進言職責,地方道員也可專摺奏事。然而十多年來,九卿無人議論朝政得失,司道官員冇有奏摺陳述地方利弊,科道官員既不規諫君主德行,也不彈劾大臣過失。這種風氣形成的原因實在令人費解。

本朝向來不乏直言進諫的先例,如孫嘉淦規勸高宗皇帝、袁銑進諫大行皇帝,都獲得嘉獎;李之芳彈劾魏裔介、彭鵬參奏李光地,四人反而成為一代名臣。可見直言敢諫的風氣冇有比本朝更興盛的了。皇上即位之初曾下詔求取諫言,對倭仁奏疏的褒獎令臣深受感動,但臣仍不免心存憂慮。

臣擔心皇上求言心切,可能導致奏摺內容雷同,或流於相互攻訐。懇請皇上將奏摺作為考察人才的依據,對內容雷同的不予討論,對言辭過激的不予采納,如此則利大於弊。現行考覈製度中,九卿通過麵聖應對、科道通過京察、司道通過督撫評價來評定,若能輔以奏摺相互印證,則考覈將更為公允。

這份奏摺獲得聖旨嘉獎,稱其切中要害,命百日後舉行日講。曾國藩隨即擬定十四條日講章程,包括講官設置、人數、進講內容及禮儀等事項。但經部臣商議後未被采納。同年六月,曾國藩暫時代理工部左侍郎職務。

鹹豐元年,曾國藩代理刑部右侍郎,擔任武科會試正考官。鹹豐二年,代理吏部左侍郎,出任江西鄉試正考官。後因母親去世回鄉守製。此時太平軍起事進犯湖南,圍攻長沙未能攻克;轉而攻襲武昌,將其攻陷。隨後接連攻占長江沿岸各州縣,江南地區大為震動。

十一月二十九日,皇上特命曾國藩會同湖南巡撫,辦理本省團練事務,搜剿土匪。當時塔齊布還以都司身份代理撫標參將,曾國藩上奏稱讚他作戰勇猛、吃苦耐勞,深得民心。並稱若塔齊布日後作戰不力,自己願同擔罪責!請求下旨嘉獎,專門委派他統率部隊剿滅賊寇。

當時太平軍攻破金陵後逆長江西進,安徽、湖北各州縣相繼失陷。皇上因曾國藩訓練的鄉勇作戰得力,剿匪成效顯著,便下詔命他火速趕赴湖北剿滅賊寇。曾國藩認為敵軍之所以能肆意流竄,是由於長江沿線冇有官軍防守。於是駐守衡州打造戰船,訓練水師,並勸募富戶捐助軍餉。

鹹豐四年正月,曾國藩率軍東下,在嶽州與太平軍交戰,隨後又在靖港作戰,均遭失利。朝廷下旨將其革職,但仍準許他專折上奏。此時曾國藩已派楊嶽斌、彭玉麟與塔齊布合擊湘潭的太平軍,大獲全勝,收複湘潭城,太平軍敗退至嶽州據守。

七月,曾國藩率軍攻克嶽州,焚燬太平軍戰船。敵軍乘船再次進犯,又被擊潰。曾國藩隨即與塔齊布分率水陸兩軍追擊,從城陵磯開始連續追擊二百餘裡,將敵軍徹底剿滅。朝廷賞賜三品頂戴以示嘉獎。九月,湘軍收複武昌、漢陽兩城,並將襄河一帶的太平軍戰船全部焚燬。

朝廷賞賜曾國藩二品頂戴,任命他代理湖北巡撫,並賜戴花翎。不久因曾國藩堅決推辭,改授兵部侍郎銜,專辦軍務,不再代理巡撫。曾國藩製定三路進兵策略,上奏稱江漢地區已肅清,太平軍殘餘多聚集在興國、蘄州、廣濟等地負隅頑抗。

從巴河到九江一帶,沿江各處都有太平軍戰船駐紮。曾國藩計劃派塔齊布率軍從南路進攻興國、大冶;由湖北總督派兵從北路進攻蘄州、廣濟;他自己則率水師順江而下,與陸軍相互配合,協同作戰。皇帝批準了這一作戰方案。

曾國藩率水師順流而下,接連擊敗太平軍。蘄州的太平軍前來進犯,又被擊潰。此時塔齊布已收複興國、大冶。當時太平軍以田家鎮為大本營,以蘄州為後援,從蘄州到田家鎮四十多裡的江岸上修築土城,架設炮台,對江麵進行炮擊。

太平軍在江麵橫貫鐵鏈封鎖航道,以阻截清軍水師。南岸的半壁山、富池口均有大批精銳太平軍駐守,江上船隻往來頻繁。曾國藩謀劃要攻破田家鎮,認為必須先奪取南岸要地。

十月,羅澤南大敗太平軍,攻克半壁山。曾國藩調派戰船分為四隊:第一隊阻截上遊來犯之敵,第二隊攜帶火爐、鐵剪、鐵錘等工具準備切斷江中鐵鏈。太平軍炮船前來救援,第三隊立即圍攻,擊沉兩艘敵船,餘敵不敢靠近。不久鐵鏈被熔斷,太平軍驚慌失色,紛紛駕船逃竄。

第四隊戰船順流追擊,在鄔穴追上敵軍。此時東南風大作,太平軍船隻無法行進,清軍將其包圍並縱火焚燒,百裡江麵火光沖天,浮屍塞流。陸軍從半壁山呼嘯而下,一舉蕩平田家鎮、富池口營壘,蘄州守敵聞風逃竄。此戰殲滅太平軍數萬,焚燬戰船五千餘艘。

曾國藩與塔齊布乘勝收複廣濟、黃梅、孔壟口、小池驛,長江上遊江麵完全肅清,隨即進兵圍攻九江。十二月,鹹豐皇帝因曾國藩指揮得當,特賞賜黃馬褂,並加賜狐腿黃馬褂、白玉扳指、白玉巴圖魯翎管、玉靶佩刀、小刀、火鐮各一件。

曾國藩派水軍進攻湖口、梅家洲,以打通江西的糧餉運輸通道。經過大小十餘次戰鬥,精銳部隊千餘人被困在鄱陽湖內,被湖口的太平軍阻截,水軍被分割成兩部分。鹹豐五年(1855年),太平軍進犯武昌,並分兵趁夜從小池口偷襲,燒燬曾國藩的戰船,清軍作戰失利。

數日後,狂風又損毀數十艘戰船。曾國藩遂將剩餘水師交由李孟群、彭玉麟統領,並聯合胡林翼所率陸軍回援武漢,自己則親赴江西督造戰船、招募新勇,擴充水師。新軍接連攻克姑塘、都昌,繼而進攻湖口,大敗太平軍水師。

七月,塔齊布去世,曾國藩立即趕赴九江接管其部隊。八月,水軍收複湖口。九月,曾國藩被任命為兵部右侍郎。九江久攻不下,曾國藩因軍隊長期作戰未能取得成效,主動上疏請求朝廷嚴厲處分。

鹹豐皇帝下諭:曾國藩統領水師屢建戰功,雖到九江後未能迅速攻克,但鄱陽湖一帶賊寇已被肅清。其自請處分之處,特予寬免。鹹豐六年,太平軍首領石達開率部進犯江西,各府縣相繼失守。

曾國藩火速趕赴南昌坐鎮,派彭玉麟統領內湖水師退守吳城鎮,以鞏固鄱陽湖防線;命李元度回師圍剿撫州太平軍,確保廣信府安全。各路將領分兵扼守戰略要地,相繼收複進賢、建昌、東鄉、豐城、饒州等地,並在撫州、樟樹鎮、羅溪、瓦山、吳城等地連敗太平軍。

曾國藩聯合湖北援軍將領劉騰鴻、曾國華等部,在瑞州大敗太平軍,隨後收複靖安、安義、上高等地,使江西通往湖南、湖北的交通要道得以暢通無阻。

鹹豐七年正月,清軍接連收複安福、新淦、武寧、瑞昌、德安、奉新等城,軍勢大盛。不到一年時間,石達開兵敗潰逃,江西全境平定,此皆曾國藩運籌之功。二月十八日,曾國藩突接父親去世噩耗。朝廷以軍情緊急為由,本可命其奪情留任,但體恤其孝心,特準三個月假期回鄉治喪,期滿後須立即返回江西繼續督辦軍務。

曾國藩上奏請求按製守孝三年。朝廷回覆稱,他此前戴孝從軍屢立戰功,其父曾麟書還派次子曾國華帶兵助戰,滿門忠烈。雖理解其孝心,但江西戰事未息,湘軍需其統率,故命其守孝期滿立即回營,並暫代兵部侍郎職務。待攻克九江後,準其回鄉安葬父親,以成全忠孝兩全之義。

曾國藩再次上奏,說明江西軍情穩定無需親往,並自謙才能不足難當重任。朝廷批準他暫時卸任兵部侍郎職務,留鄉守孝,但規定若江西戰事有變仍需返營指揮。鹹豐八年五月,曾國藩奉調率軍轉戰浙江,繼而移師福建支援,同時分兵清剿流竄江西的太平軍殘部,親自駐守建昌統籌南北戰線。

曾國藩研判形勢,認為連城東路的太平軍勢力已衰,福建戰事不足為慮;景德鎮北路的戰況關係全域性最為緊要,信豐南路次之。於是派遣張運蘭率部進攻景德鎮,調蕭啟江追擊信豐敵軍,自己則坐鎮中軍統籌調度。至此,曾國藩憑藉戰略遠見分兵部署,繼續掌控江西周邊戰局。

鹹豐九年,蕭啟江率軍攻破南康太平軍,攻克新城墟、池江等敵軍據點,隨即收複南安,解除信豐之圍。殘敵逃往湖南,企圖經廣東、貴州進入四川。曾國藩立即調蕭啟江急赴吉安,支援湖南戰場。同時張運蘭收複景德鎮與浮梁縣,江西全境平定,殘餘太平軍逃往皖南地區。

曾國藩奉命前往四川佈防,行軍至陽邏時接到聖旨,因安徽太平軍勢力日益猖獗,命其籌劃從湖北分路進剿。曾國藩隨即回師駐紮巴河,整訓軍隊清點裝備。他在奏摺中分析戰局:自洪秀全、楊秀清內訌後,清軍收複鎮江,南京城內的太平軍首領氣焰早已衰落。

隻因陳玉成在江北活動,聯合撚軍作亂,致使廬州、浦口、三河等地多次挫敗清軍。這導致皖北局勢日益惡化,江南太平軍的糧草供應始終未斷。要肅清各地敵軍,必須先攻破金陵;而要攻破金陵,就必須在滁州、和州一帶駐紮重兵。

這樣才能掃除江寧外圍屏障,切斷蕪湖的糧道。要在滁州、和州駐軍,必須先圍攻安慶,摧毀陳玉成的根據地,同時進攻廬州,迫使陳玉成回援。進軍需分四路:南路沿長江而下,一路從宿鬆、石牌進逼安慶,一路從太湖、潛山直取桐城。

北路則沿山區推進,一路從英山、霍山進攻舒城,一路從商城、六安直指廬州。南路軍駐紮石牌,就能與楊嶽斌、黃石磯的部隊相互策應;北路軍抵達六安州,便可與壽州的軍隊形成聯動之勢。

曾國藩請求親自率軍進攻安慶,派多隆阿、鮑超攻取桐城,胡林翼進攻舒城,李續宜直指廬州。奏摺呈上後,皇帝表示讚同。鹹豐十年二月,太平軍首領陳玉成進犯太湖,曾國藩分兵將其擊退。

四月,朝廷授予曾國藩兵部尚書銜,代理兩江總督。六月,正式補授兩江總督,並任命為欽差大臣,督辦江南軍務。七月,朝廷下令將皖南軍務全部交由曾國藩統一督辦。

鹹豐十一年,曾國藩進駐祁門,指揮楊嶽斌、彭玉麟、曾國荃、鮑超等部水陸並進,采取逐步推進的戰術。清軍先後收複黟縣、都昌、彭澤、東流、建德、休寧、徽州、義寧等地。數萬太平軍精銳長期據守安慶,久攻不克。曾國荃、多隆阿等部持續圍困。陳玉成率軍來援,被清軍擊退,最終攻克安慶,守城太平軍全軍覆冇。

清軍繼續收複池州、鉛山、無為、銅陵及泥汊、神塘河、運漕、東關等要地。朝廷加授曾國藩太子少保銜,並命其統轄江蘇、安徽、江西、浙江四省軍務,四省巡撫、提督、總兵以下官員均受其節製。曾國藩極力推辭,皇帝未予準許,下詔說:“先前任命曾國藩以欽差大臣身份節製江浙等省巡撫提督,正是為了統一事權。”

曾國藩上奏陳述,自擔任兩江總督以來,在安徽方麵冇有值得稱道的功績,在江蘇方麵更是深感愧疚。他同時闡明用兵的關鍵在於獲得人心,而不應崇尚權勢;重在講求實效,而不應爭奪虛名。因此懇請朝廷收回授予他節製四省的成命。皇帝對此深表讚許,但仍堅持讓他繼續節製四省,以求取得實際成效。曾國藩再次上奏陳述實情,表示現在各路大軍出征,將帥眾多,自己權力過重,恐怕會助長世人爭權奪勢的風氣,同時也為防範將來可能出現地方權重、中央權輕的局麵。

這充分體現了曾國藩謙遜恭謹、深謀遠慮的品格,頗有古代賢臣之風範。作為臣子遠避權勢,本應如此存心。而朝廷優待重臣,授予實權,曆來都有先例。曾國藩精通軍事,忠心為國,朝野皆知。當前江浙軍務緊急,百姓陷於水深火熱之中,兩宮皇太後勵精圖治,對南方局勢憂心忡忡。若非曾國藩忠誠可靠,朝廷豈會輕易授予如此大權?

朝廷仍命四省巡撫、提督、總兵以下官員皆歸曾國藩節製。該大臣務必以軍務為重,全力進剿,拯救百姓於水火之中,不得再行推辭!此前太平軍圍攻杭州時,曾國藩多次接到救援浙江的命令,便命太常寺卿左宗棠統軍入浙,並調派張運蘭、孫昌國等部水陸各營均歸其指揮以增強兵力,同時撥付錢糧厘金,用以清償所部積欠軍餉。

曾國藩上奏稱,左宗棠先前在湖南巡撫駱秉章幕府時,參與謀劃軍務,統籌數省戰局,其才能確實足以獨當一麵。因此懇請朝廷明發諭旨,命左宗棠督辦浙江全省軍務。皇帝認為浙江巡撫王有齡和江蘇巡撫薛煥難當重任,命曾國藩詳察實情上奏,並儘快保舉合適人選,等候聖旨任命。

曾國藩上奏稱,蘇浙兩省賊寇橫行,地方安危全繫於巡撫一人。王有齡長期受製於客軍,難以有所作為,若要選擇接替人選,自當以左宗棠最為合適。但眼下杭州被圍,必須由王有齡在內堅守,左宗棠在外救援。待局勢稍穩,方可進行人事調整。

至於江蘇巡撫一職,目前確實冇有掌握重兵且能勝任的人選。經查,臣營統帶淮揚水師的福建延建邵道遺缺道員李鴻章,為人沉穩內斂,才略過人且心思縝密。若蒙聖恩準予該員署理江蘇巡撫,臣再撥給陸軍協助,便可迅速趕赴下遊,保衛一方安寧。

此時杭州已經失守,曾國藩再次上奏陳述補救策略:第一,計劃命令各軍堅守衢州,與江西廣信、皖南徽州形成犄角之勢,先占據有利地形,阻止賊軍向上遊流竄。左宗棠暫時在徽州、衢州、廣信三府選擇要地駐紮,根據形勢靈活調度。最重要的是先穩固江西、皖南邊防,保全尚未淪陷的地區,再謀劃進剿事宜。

第二,建議在浙江佈政使、按察使兩司官員中,調任廣西按察使蔣益灃補缺,命他率領所部五六千人趕赴浙江,協助左宗棠籌辦防剿事務,可收得力臂助之效。第三,浙江兵勇向來依賴寧紹地區作為軍餉來源。如今全省殘破,已無餉源可籌。懇請皇上下令廣東粵海關、福建閩海關按月協撥銀兩,交付左宗棠以供軍需。

奏摺呈上後,皇上全部批準了曾國藩的請求。同治元年正月,朝廷任命曾國藩以兩江總督身份協辦大學士。曾國藩上奏說:自去年秋天以來,屢次蒙受皇恩,臣弟曾國荃又獲授浙江按察使之職,一門之內,數月之間屢受特殊恩典,榮寵不斷。臣在感激之餘,更感惶恐不安!

懇請皇上體察戰事尚未平定,明鑒微臣的苦衷,在金陵收複之前,不要再對臣家施加恩典。此前多次接到聖旨,命臣保薦江蘇、安徽巡撫人選,又蒙垂詢福建省督撫人選,令臣推舉大臣,開列名單供朝廷選用。但封疆大吏的任免乃朝廷大權,以臣的愚鈍淺陋,豈敢妄加乾預?

今後若發現合適擔任封疆大吏的人才,臣定當隨時上奏舉薦,以不負皇上廣求賢才的聖意!但若隻是泛泛而論人才,供朝廷參考尚可;若直接指定具體職位,請求朝廷任命則不可。如今天下多事,地方大員既已掌握征伐之權,就不該再乾預官員升降之權。此風一開,流弊深遠,必須及早明辨防範。

不久後,曾國藩派遣將領擊退盤踞徽州、荻港的賊軍,收複青陽、太平、涇縣、石埭等地。曾國荃會同水師,收複巢縣、含山、和州,以及銅陵閘、雍家鎮、裕溪口、西梁山四處要隘。其弟曾貞乾收複繁昌、南陵,並在三山、魯港擊潰賊軍。

皇上因曾國藩此前奏摺言辭懇切真摯,出於至誠,便不再加恩,但仍晉升曾國荃、曾貞乾等人的職位。曾國藩駐守安慶督師,上奏請求仍將安徽省會設在安慶,設立長江水師提督以下各級官職,並向諸將傳授作戰方略,逐步收複安徽南北各府縣城池。

曾國荃率軍進逼併包圍金陵,蘇浙一帶的太平軍首領李秀成等人分兵前來增援,雙方激戰數十次,曾國荃率部奮力擊退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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