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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 > 第167章 曾文正公書劄卷九(一)

與吳子序鹹豐九年九月初八日

對您惠賜的三篇文章,我冒昧作了點評奉還,不知是否妥當?仍期盼與您反覆商討。韓愈論文,首重沉潛於醇厚文風,細細品味精華所在。陸機、劉勰等大家都把骨肉勻稱作為文章至境。姚鼐先生也將格律聲色與神理氣味四要素相提並論。閣下文章骨力充沛而豐腴不足,似乎應當在聲律節奏與辭藻色彩這兩方麵稍加研習。

與許仙屏鹹豐九年九月十一日

來信所言那些趨奉時勢者博得淺薄之徒喝彩、卻損害道德本真的現象,我定當作為座右銘時刻謹記。我年事已高,若還要像桔槔般隨波俯仰,便如古人所言未學得他人本領,反喪失自己根本。自當堅守樸拙本性,不輕率取悅他人,方不負諸位同道厚望。令尊近日愁緒應已漸消,賢侄正當涵養心誌,不必急於功名之事。待老夫人康健如初,還請專函告知。

致張廉卿鹹豐九年九月十五日

分彆後心中悵然若失,不勝掛念。閣下精進不懈,實在是令我感到最為欣慰的事。兩湖地區的學者本就不多,能夠不受俗務牽絆而專心治學的更是稀少,期望您能提振此間學風。為您祖父經圃公撰寫的《墓表》已完成,特派專人呈送。近年來我的心神常被俗務擾亂,難以沉潛深入學問,實在慚愧。

致翁藥房中丞鹹豐九年九月十五日

京城一彆,忽已十載有餘。見您揮毫江淮間檄文生輝,功業昭彰,遙想風範,不勝傾慕。後聞移駐皖中,正值時局動盪之際,舟人束手無策,篙櫓儘失,猶能立於中流,從容自若;中原多事,獨擔重任。承蒙賜函垂詢,褒獎之詞實不敢當,拜讀之餘,更覺惶恐。壽春乃淮右要衝,得公坐鎮安撫,守一方而固全域性,引楚軍以謀大業,遙望旌旗,歡欣鼓舞難以言表。

曾某昔日忝列朝堂,碌碌隨人,幸蒙聖主登基之初,容我冒昧獻策。然幾位老成持重之臣皆以為不當,遂如商丘無用之木,空食朝廷俸祿。適逢丁憂南歸,奉命辦理團練;旋即受命援剿安徽、湖北,又承吳公、江公師友重托,草創水師,兼募步勇,自此轉戰江畔,勝負參半。今夏屢奉防蜀詔令,因見湘地賊寇南竄,蜀境可保無虞,鄂省統帥遂奏請移師圖皖。陛下敦促進軍,乃自鄂渚回駐巴河,徐徐謀劃進取。能得執鞭隨鐙共襄大業,如望海知歸,深慰平生所願。惟愧材質駑鈍,目力昏花,老境漸侵,不堪再圖遠征;所部兵勇亦甚單薄,恐負知己厚望。尚望時常賜函指點方略,俾便遵循,感荷不儘。

複胡宮保鹹豐九年九月十六日

來信已拜讀。安樂時眾人相隨,失勢時便遭離棄,此乃世間常態。我去年途經此地時境況,與今年情形已大不相同。您提及事物衰敗皆始於細微漸變,確是深刻見解;然此時此刻,唯有效法老僧不見不聞之法處世。唯有忘卻機心方能化解萬般機變,唯有裝作懵懂方能消除不祥。

閣下豈能將“萬事無成”四字據為己有?此乃鄙人畢生定評。自您進駐湖北以來,軍政要務皆井井有條,委任官吏多取端正之士,賢愚各得其所,豈是庸碌者所能為?將殘破的江漢流域整頓出清明氣象,締造太平乾坤,如此偉業在公竟視若等閒?謙遜本是美德,然過度謙遜反倒占了他人應有的讚譽。隻是我等身處眾目睽睽之下,惟願今後少犯過失方為至要。

複郭筠仙鹹豐九年九月十六日

七月二十六日我軍駐紮石鐘山時,曾修書一封,料想已經送達閱覽。方纔通過詠帥轉來您的手書,欣喜得知您旌旗已返天津,起居如常。待霜寒河凍時節,您又將回到京城,從容擔任供奉之職,實在令人心嚮往之。

洋務經此重創,朝廷有意藉機挽回此前條約中諸多不可行條款。若能妥善處置上海事務,避免再生變故,實乃國家之幸。天津防務若長期僵持,徒耗國庫財力,倘不及早定奪,終將陷入困局。

淮河一帶的撚匪已成為中原大患,山東、河南兩地官員聯合請求僧格林沁王爺移師剿滅。撚匪憑藉車馬騎兵的優勢,若非調遣東三省的精銳部隊,恐難以平定這股勢力,最終仍需倚重王爺的威名。

國藩在黃州駐紮七日,後至湖北停留十日。官文將軍因湘地賊匪已流竄廣東、遠離四川,上疏請求會剿安徽賊寇,已得聖旨準許,但未完全確定方略,仍令我等商議斟酌。湘中諸友皆主張防守四川,反覆爭辯。左宗棠將軍奏報中常言賊軍將入蜀地,近聞桂林圍困已解,石達開部流竄至義寧、永福一帶,漸近貴州邊境,國藩亦不敢斷言四川已無憂患。然朝廷明諭實以安徽軍務為急,湖北主帥又力促謀劃皖省戰事。大抵客軍作戰本屬艱難,在人生地疏、賊蹤未至之處作戰尤為不易。

我已深感客軍作戰之艱辛,且精力日漸衰頹,所率部隊不足萬人,又缺少良將統領。即便四川局勢有變,亦無力承擔防剿之責。權衡外部情勢與自身才乾,不如集中力量圖謀安徽更為有益。九月初五回師駐紮下巴河,計劃調遣蕭、張兩軍前來助陣。然張運蘭追擊賊軍已至廣西,劉鬆山派防郴州流寇,均未能即刻抵達。舍弟國荃月終將抵湖北,擬率領本部與李續宜、多隆阿、鮑超等部分四路進兵皖北。鑒於去年孤軍深入之失,此次與胡林翼反覆籌謀,決定暫不急於攻城,首要以穩固後路、剿滅援賊為要務。

昨日已委任申夫辦理營務,他頗為用心鑽研,足以不負諸位舉薦的美意。作梅處已專程去信邀請,近日應有迴音。目前幕府中僅有少荃協助處理事務,殷切期盼意城前來分擔辛勞。入秋以來雙目昏花少眠,身體常感不適,實在無可告慰於諸君。

複左季高鹹豐九年九月十七日

多次拜讀手書,謹知悉種種情形。石達開由貴州覬覦四川,這一深謀遠慮的預判,早在數月前便已明晰,如今賊軍果然全數奔向義寧、永福一帶,即將侵噬貴州邊境,我又何嘗不為此憂心。然朝廷旨意重在平定安徽,且命我與官文將軍商酌辦理。留駐湖北十日期間,官帥堅持進軍安徽之議,解鈴還須繫鈴人,我未便立即提出異議。初五回師駐守下巴河,官帥隨即於初七日複奏朝廷。自思所率兵力單薄,又缺乏將才,精力漸衰,已如臃腫之人難任重負,四川軍務關係重大,恐非我所能勝任,知我者當明鑒此中苦衷。

彭山屺已至大營,我命他試訓馬隊,仍需鄂省采買口外良馬撥付,再從滿營挑選數十名精健者充任教習。蕭、張兩軍均未能即刻前來,使我部兵力更顯單薄。日前與胡林翼籌劃進兵方略,擬分四路推進:依山而進之軍,一取道英山,一取道六安,以收複舒城、廬州;沿江而進之軍,一由太湖進軍,一由石牌進軍,以圖奪取潛山、桐城及安慶。本部當負責石牌一路,與水師互為策應。不知閣下對此謀劃有何高見?功成身退之理,湖北巡撫與閣下皆懷履霜堅冰之戒惕。我湖南後患方興未艾,可憂之處又豈止四川局勢而已。

與左季高鹹豐九年九月十八日

前往四川之事,我已深思熟慮。凡處理事務,若論公則須有權勢相助,若論私則須有情誼相契,二者必居其一。此前見四川統帥回覆朝廷的奏疏,末尾提到:絕不會專程等候曾某前來,以致貽誤軍機,而湖北方麵除胡林翼帥外,皆不讚成我率軍西行。疏中更提及:若軍隊開赴荊州、宜昌以上,則商旅疑慮阻塞,鹽稅厘金必將減少。四川既不肯以隆禮儀相迎,湖北又不願備車馬相送,權勢如此淡薄,情誼這般疏遠,縱使欲獨立承擔一事,亦實為艱難。

我年歲漸老,精力日衰,所率部隊又無獨當一麵之將才。即便賊軍果真入川,亦絕非我當下兵力所能抵禦,因此暫且依附胡林翼帥,相互扶持。潤帥近來亦不甚順意,雖苦心孤詣,卻未能得到眾人理解,軍事與吏治事務尤其繁雜。我若與他共同策劃安徽軍務,尚可稍作商議。

近日初訓馬隊,湘人不慣辛勞,恐難期練成精銳。然東三省官兵素有擾民積習,正可藉此操練整肅軍紀,以儆效尤。

致胡宮保鹹豐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前日本欲啟程前往黃州,因故未能成行,昨日決定今日出發,偏又遇上風雨交加。他主動選擇英山、霍山等險峻山路進軍,而將沿江平坦之路讓予我,這般厚意令我最為難安。此次麵商諸事中,此樁最關緊要。隻是撫標各營與希庵各營目前緊密相連,已渾然一體,實難強行分割調動。

希庵既已負責商州、六安一線,則主帥不能不坐鎮英山、霍山一路。我雖欲請調至平易處而讓出險要,然細究事理實不妥當。且思賊寇必爭之地、苦戰不休之處實在太湖、桐城、大關等地,此為第二路,現由多隆阿、鮑超所據。待蕭浚川到來,亦擬調歸此路。若將多、鮑、蕭、唐四將精兵彙聚於第二路,則兵力極為雄厚,可輪替休整。您專管第三、四兩路,我專轄第一路,至第二路則由我們共同節製,並隨時調撥生力軍相助。此路作為正兵堅如磐石,其餘三路皆可視為奇兵。不知尊意以為如何?

希庵是否應當在十月前來黃州?若您認為妥當,我當即去信催請。

複左季高鹹豐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石達開在我鄉未能得逞,其勢力自然衰減,若廣西、貴州另有精銳之軍截擊,實有剿滅之機。倘若此賊竄入四川,則附從者必眾,仍恐釀成燎原之勢。我近來精力日漸耗損,客居日久,部下人才日益匱乏,難以再辟新境,前信已詳述此節。而朝廷當擇良將鎮守四川,此為平定西南之根本,深覺尊見實為至論。

此處四路圖謀安徽的部署,大致由國藩負責第一路,自石牌進取安慶;多隆阿、鮑超率第二路,由太湖、潛山攻取桐城;潤帥統領第三路,自英山、霍山進逼舒城;希庵擔當第四路,由商州、六安直指廬州。第二路與第四路最為關鍵,希庵獨力應可勝任;然多、鮑所部七千人,恐難獨當一麵。懇請與龠帥商議,速令浚川率軍前來,即劃歸第二路與多、鮑協同作戰。此路乃賊軍必爭之地,桐城、大關、陶衝等處必現苦戰膠著之局。且多、鮑二將內部不甚和睦,鮑部軍力亦漸顯疲態。此路若有閃失,其餘三路皆將喪失戰略主動。亟盼浚川至此,於公可助多、鮑穩定戰局以益全域性,於私可助我維繫大局體麵。懇切之至!迫切以待!

樊案本屬意外變故,潤帥為此焦慮急切。然我聽聞外界議論,實際並無摧折賢良之意,似乎可以泰然處之,您認為如何?

複左季高鹹豐九年九月三十日

在雪堂時得知樊案再生波折,深恐您憤懣鬱結而傷及自身。適逢收到丁果臣來信,其中論及應對此事的方法甚為精當,想必潤帥已將信件抄送至您處。

此前我回覆朝廷關於會剿皖北的奏疏,接到諭令要求防備賊軍北竄,命我部署一支軍隊繞至懷遠、蒙城以北。現計劃讓希庵所部駐守商城、固始以圖謀廬州,是唯恐陳玉成采取大範圍包抄戰術,繞至我軍後方,故以希軍承擔此任。實則我軍力量尚不足以進取廬州,隻能擺出遠程牽製之勢,而先集中兵力於安慶。連廬州尚且難以企及,又怎能立即圖謀懷遠、蒙城?湘軍士卒體質柔脆,不習慣麪食,恐怕難以適應淮北水土。打算在回覆奏章時陳明此情。如此處理是否妥當?方便時還望賜教。

致楊厚庵鹹豐九年十月初一日

此前在鐘山短暫相聚,實在慰藉了平素的心願。分彆後推想您起居安康愉悅,軍務政務順遂安寧,十分掛念。

我抵達黃州後停留七日,在武昌又住了九天。如今四川局勢平穩,這支軍隊將聯合進攻安徽省,先前奏章已送呈您閱知。待希庵部隊回師後,便當立即分路並進。倘若我軍能沿長江東下,與貴部水軍連成一體,更是符合我素來的願望。

內湖水師先前派哨船護送到湖北時,我發現各船水兵劃槳不夠得力,逆流經過磯頭險灘,順流行經洄流漩渦,都十分艱難,幾乎與民船無異。戰船的靈巧全在於槳多,若槳手身形不靈活、用力不整齊,即使槳多也無用處。還請閣下告知各營官,要時常操練劃槳技藝,務必使槳手動作如鳥翼般協調、如馬足般矯健,身形靈活而用力齊整,如此水師方能保持長盛不衰。

複毛寄雲鹹豐九年十月初七日

目前朝廷使臣錢萍兄正在黃州,可亭同年也仍在黃州駐地。兄長抵達黃州時,不妨稍作逗留與諸位暢敘。胡宮保素來知人善任,求賢若渴;兄長向來肝膽相照,赤誠之情自然流露於形貌。儘可推心置腹暢所欲言,不必過分拘謹,反而顯得生分。我部拔營尚需時日,定當挽留尊駕,相聚十日從容敘談。

致胡宮保鹹豐九年十月初八日

今日收到厚庵來信,現特派專使將信件呈送,應當如何批覆裁奪,靜候您詳細指示。

韋逆在五六年間盤踞武昌,極為凶悍;七年流竄侵擾撫州、吉安等處,也十分可惡。韋家被洪、石二人殺害之事,發生在三年之前。如今他投誠,並非真是為報家仇,實則因池州地狹土瘠,人多缺糧,且東有蕪湖賊兵,西有建德楊黨,北有安慶陳黨,皆與韋逆為敵。他處境萬分困頓,才假托家仇之名前來投誠。

我的意見是,首先必須問清楚該賊部下的實際人數有多少;其次要問明白投誠後糧餉從何而來,是仍盤踞池州向百姓攤派勒索,還是向厚庵申請領取銀錢米糧;第三必須令其獨立建立一件功勳,不必約請水師共同行動立功;第四要取其親屬作為人質。這些考慮是否妥當,還望您詳細審度並給予明示。

複胡宮保鹹豐九年十月初九日

手書敬悉。韋逆處境之困頓遠超其他賊寇,他與洪、陳及二楊輔清、宜清等人皆結有血海深仇,這種仇怨並非因其投誠纔開始存在的。在下以為,歸順朝廷後仍聚集數千乃至數萬部眾,占據一兩座城池,這種風氣絕不可助長。若能解散部眾,隻身歸順朝廷,或僅攜數百人效仿張殿臣先例,此事尚可商議;否則難免遺留後患。至於光複大業的成敗,本就不取決於此類招安事宜。

複郭意城鹹豐九年十月十三日

舍弟到來,收到您的來信。蜀地自古以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此前多次去信皆對此深表憂慮。今聞敘州亂民起事,接連攻陷四縣,郡城失守的傳言亦不絕於耳。若此時石達開逆賊乘勢入蜀,藉機煽動蠱惑,釀成的災禍恐怕將難以估量。

六萬兵力分三路進入安徽,此計劃固然周密妥當,然而湖北確實冇有這樣的實力。目前打算由我負責第一路,從石牌進攻安慶;多隆阿、鮑超負責第二路,從太湖、潛山攻取桐城;胡林翼負責第三路,從英山、霍山攻取舒城;李續宜負責第四路,從商固、六安進軍廬州。但胡林翼既忙於政務糧餉,難以離開湖北;李續宜又因母親患病,不能立即到任。如此看來,四路進軍的方案恐怕也要落為空談。而河南地區粵匪與撚軍紛亂交織,東起清江浦、淮安,西至確山,綿延兩千餘裡,竟無一處安寧之地。袁甲三奏請讓我從商固繞道懷遠、蒙城以北進軍,我自忖能力有限,實在難以勝任。近日楊載福收降池州韋誌俊部眾,希望我速去主持招撫事宜,我亦因才識淺薄而未敢應承。

複左季高鹹豐九年十月十三日

近日所見所聞,愈加缺乏好訊息。四川敘州亂民起事,接連攻陷四座縣城,聽聞府城也已失守,重慶居民紛紛遷逃一空,荊州的鹽稅厘金隨即斷絕。羅遵殿中丞原本欲往浙江,行至清江浦便被賊寇阻截。嚴樹森按察使前往京師,在確山遭賊寇攔阻。自盱眙、五河相繼失陷後,勝保將軍不知退駐何處?中原形勢如沸鼎翻騰,依此情勢,兩湖之地絕無僥倖保全之理。

池州賊首韋誌浚向楊厚庵投誠,在下以為此賊東與蕪湖洪黨、西與建德楊黨、北與安慶陳黨皆結有不解血仇,其轄地貧瘠人口眾多,糧草無著,因困頓窘迫而歸順,實屬情理之中。然若隻身來投,或酌情攜帶數百人編入我軍營伍,挾製其隨軍征戰,則我方實力尚足以掌控;倘若聽任其擁兵數萬,占據數座城池,效仿張漋、李兆壽舊例招安,則後患無窮,此事斷不可行。不知厚庵是否讚同在下所言?四路進軍皖省之策雖早已定議,然潤帥因吏治糧餉諸事牽絆難以離境;希庵又因母病未能即刻東來。待至春日,雨水連綿士氣渙散,更難進兵。如今西麵糧餉匱乏,東麵賊勢緊逼,湖北自顧尚且不暇,何有餘力圖謀皖省?潤公近日鬱鬱寡歡,正是為此事所困。

複胡宮保鹹豐九年十月十八日

來函已拜讀。多隆阿與鮑超兩軍相處不甚融洽,唐訓方與蔣凝學亦各自分立門戶。我軍既未挖掘長壕圍困城內之敵,亦未能截斷其糧道以加速援敵到來之勢。如今內外受敵,各軍號令不一,此皆為太湖戰局令人憂慮之處。

曾國藩去年奉命出山時,原承皇上明旨調撥蕭啟江、張運蘭兩軍歸我節製。如今蕭張二軍未至,麾下各營皆係臨時拚湊,勉強成軍,實難倚為勁旅。來函所言“分兵牽製援敵、包打勝仗”等語,未免期望過高。鄙人所長在於訓練士卒,而非臨陣指揮。若令防守黃梅、石牌要地,或可竭力承擔;若要阻擊敵軍援兵,則實在不敢擔當。人貴有自知之明,不敢不坦誠稟明自身短處。

與袁午橋中丞鹹豐九年十月十九日

近來我常思忖能與您共理一方軍務,其益有二:一來你我皆客居異鄉,彼此境遇相似;二來我為人拙樸直率,正可仰仗您的卓識隨時匡正。無奈事與願違,終究未能共事。眼下蕭張二位觀察使尚未抵達,我處兵力薄弱,因此舉薦李續宜將軍負責商州、固始一線軍務。李將軍用兵最為持重,且深明大局,若能迂迴至懷遠、蒙城以北區域,他定能獨當一麵。隻是湘軍士卒體質文弱,又不慣麪食,能否適應淮北水土尚難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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