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 第163章 曾文正公書劄卷八（一）

與耆九峰中丞鹹豐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此番賊軍進犯湖南，致使人心惶惶，全域性震動，情勢幾與鹹豐二年相似。賊軍在福建、浙江時看似勢衰力竭，一旦進入楚地便猖獗異常，料想南贛、郴州、桂陽等四地新聚土匪甚多。浚川雖已回師救援茶陵、安仁一帶，我仍命其兼顧吉安防務以保糧餉來源，亦已修書告知湖南官紳。原本打算藉助江西財力經營皖南，而今卻需仰仗貴處全力支援湖南。時局驟變，實在令人憂悶，幸聞金陵即將攻克，方覺稍慰心懷。

軍中現用的抬槍、鳥槍、劈山炮等火器，官兵們多反映江局製造的遠不如湖南精良。您向來注重火器研製，姚石樵的巧思又遠超同儕，懇請督促石樵加製紐絲槍炮，隻要多加錘鍊打磨、精心鑽洗，自然能造出非同尋常的利器。倘若由您親自指點石樵監造，必成軍中珍寶。眼下湖南局勢動盪，已無餘力協撥火器，特此懇請貴處擴大製造規模，以便日後調撥使用。

致王雁汀製軍鹹豐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幼丹近來處理事務見解透徹，行事也頗為果決，比起六年前在我營中理事時，確實進步神速。隻是他心中常懷鬱結，時有退隱之念。秉性剛直之人往往難耐俗務，自古便是如此；待他更透徹地體悟世情之後，想來便不會再有這樣的顧慮了。

已致信牧亭處，尚未收到迴音。蜀地應當不缺乏賢能官吏，不知您訪求蒐羅了多少堪當大任的人才？方便時還望告知一二。敝友馮樹堂先前治理彭縣，近來執掌萬縣，聽說兩地均有良好政績，不知他是否曾到省城謁見？胡潤之官保求才若渴，但真正得到的人才似乎並不算多。

劉星房前輩突遭失明之痛，晚年境況甚是困頓。他在南豐的故居被賊寇焚燬，雖有田地卻無法耕種，家中財物儘數散失。其子也未曾赴京應試或尋得館職以維持生計。自喪亂以來，士人階層飽受摧殘，實在令人痛惜。星翁來信說近日將乘船來我營中，盼能當麵一敘。倘若撫州、建昌一帶從此能免於戰亂驚擾，永獲安寧，百姓便不致再遭塗炭之苦了。

複張小浦中丞鹹豐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午橋遭勝帥彈劾，反而得以卸下重擔。如今在京官外放者中，隻剩我與閣下及信臣先生三人，彼此寥落相望，猶如風憐惜眼，眼亦憐惜心。

文參將尚未抵達景德鎮。該鎮駐軍原本兵力不弱，無奈養素屢遭挫敗之後，一時難以重振旗鼓。而凱章所率部眾，陣亡將士已達五百餘人，皆為身經百戰的精銳。銳卒傷亡過重，致使怯戰者疑慮叢生，故而令其暫緩進軍稍作休整，以待軍心士氣得以恢複。

蕭浚川觀察十日之內克複南安府城，解除了信豐縣之圍，可謂戰功顯赫，但陣亡將士也已超過四百人。目前因逆賊竄入湖南，接連攻陷四縣一州，已下令蕭軍由吉安回師救援湘中。湖南兵將儘數外調，本省防務空虛，此股賊寇乘虛而入，著實令人憂慮。敝處軍餉原本尚可勉強維持，如今湖南戰事吃緊，每月協餉驟減三萬兩，恐怕將難以為繼。

複郭筠仙鹹豐九年三月初一日

折弁劉錫岜歸來，奉呈覆函，欣聞閣下入值南書房，屢獲聖上褒獎恩寵，甚感欣慰。正月十一日此間所上奏片，曾請閣下與李申甫南來相助，彼時尚未得知內廷供奉之訊，正為賢才淪落風塵而深感歉疚，待二月十三日接奉硃批時，方知閣下早已奉職於津門了。

僧格林沁王爺乃當世賢王，天下人皆景仰。聽聞他精力過人，竟能終日不倦、徹夜不眠，不知此言屬實否？其麾下京營兵若乾、蒙古兵若乾、綠旗兵若乾、勇丁若乾，可否開具清單示知？麾下文武將領是否皆已逐一接見熟識？想來其中必有傑出人才，還望詳細告知。

您上奏擬調楊厚庵麾下委員赴天津建造戰船四十艘，以備內河使用。楊公部下將領，我都頗為熟悉，其中似乎缺乏能獨當一麵的人才。入海河道與外洋相接處界限，實難明確劃分，其水性與江湖相比差異顯著，風濤氣象也全然不同。況且湘勇眷戀故土的積習已深，當年在湖北江麵駐防時，尚且時常告假思歸。此前派往廬州，人人視若畏途。去年秋季狼狽歸來時，猶自哭訴不休。莊子曾言：“禮義法度，本當順應時勢而變通，若將周代製度施行於魯國，無異於陸上行舟。”古今差異之大，猶如猿猴與周公之彆。閣下欲將長江水師推及海濱之用，立法初創之際，還望詳加斟酌，審慎行事。

此處派遣張凱章率部進攻景往鎮，臘月間曾獲一次勝績，正月裡卻接連遭逢三次小挫，百戰精銳士卒傷亡頗多，實在令人痛惜，現已命其暫緩進軍稍作休整。蕭浚川追剿南贛賊匪尚稱順利，然官軍亦陣亡四百餘人。此股賊寇現流竄湖南，接連攻破宜章、桂陽、興寧、永興等縣及桂陽一州，已派遣蕭軍由吉安回師馳援茶陵一帶，不知能否及時趕到。我湘省兵將四出征戰，致本省防務空虛，現今留守湘中者有劉印渠、趙玉班、王人樹、劉峴莊、江味根、李明惠、王明山等將領，再加上調回的蕭啟江、田興恕兩部兵力，或可足以剿滅此股賊寇。

舍弟沅甫自去年冬季返鄉，至今尚未回營。溫甫胞弟的遺骸，最近才從三河鎮尋回，預計二月可運抵故鄉。想那晉國先軫雖得馬革裹屍還，終究抱憾而終，此事最令人痛徹心扉。賤軀癬疾略見好轉，許是因新近服用鹿茸未見成效之故。目力衰退已久未能恢複，卻也難以安心靜養。

複吳翔岡鹹豐九年三月初二日

賊寇自南贛流竄湖南，足下早在去年十月便已預見，我當初卻不甚憂慮，一則是因賊軍在閩浙兩地氣焰衰微，看似已無力作為；二則是因三河兵敗後楚地士氣低沉，正欲整頓我軍與胡林翼、李續賓、楊嶽斌、彭玉麟各部聯合作戰。如今足下率軍回援故裡，正與戰局變化相契合，還望重整銳氣，平心靜氣，以求日漸建功。經曆兩次挫敗之後，將士心中難免對主將生出疑慮，昔日田單拜神人為師，也是因勢力薄弱，唯恐部下不肯信服。望將軍在士卒麵前稍存謙遜自省之心，勿要直麵賊寇主力，不貪求奇功，若能取得幾次小勝，軍心便可逐漸扭轉，而後方能大有作為。

與吳竹莊鹹豐九年三月初二日

尊函提及“何不學詩”之語，細細拜讀宏文，孔子所謂“可以興觀群怨”四項功用，於閣下而言自當著重體味末句深意。憶昔壬寅、癸卯年間，在下尤好誦讀《幽通賦》《思玄賦》《顯誌賦》等篇章，以為人事變遷、世態冷暖、天道無常諸般情狀，此三篇辭賦已道儘精髓。後讀杜子美《可歎》詩作，見其二百餘字竟囊括三賦之精妙，雖此詩在杜集中堪稱樸拙，卻令在下尤為傾心不忍釋卷。

湖南近日軍情，已有五日未接獲戰報，不知宜章、永興、桂陽、興寧相繼失守後，賊寇氣焰可曾稍減？聞聽翼逆石達開正在此路賊軍之中，而張遂謀、賴裕新、傅忠信、黃玉發等賊首皆聚集於此，不曉得湘中兵力尚能支撐否？實在令人懸心不已。

複馮樹堂鹹豐九年三月初四日

逆賊竄入湘中地區，接連攻陷郴州、桂陽等地五六座城池，衡陽、永州震動不安。本省軍隊分赴各處防剿，致使內地防務空虛，這裡已派遣蕭啟江所部從吉安回師救援茶陵，不知能否及時趕到。這股賊軍去年在福建、浙江時本已氣息奄奄看似無力作為，待他們從福建分兵回竄景德鎮後，凶悍氣焰竟日益囂張；後分兵南安，一路竄擾廣東，一路竄擾湖南，聲勢反而更加猖獗，實令人費解。

小兒紀澤在讀書寫字方麵略具天資，但作文章則筆力尚顯柔弱，身體也較為單薄虛弱，暫且不便讓他進京任職，隻盼他多讀些書，繼承我平素的誌向。承蒙閣下格外關愛，心中甚為感激。家中用度足以自給，煩請不必掛念，無需過多費心。閣下因畏懼繁重職責而捐官知府，倘若朝廷對人才求之若渴，恐怕此舉也未必能推脫重任。

捧讀《紀事詩》大作，雖未必儘能企及彭縣《留彆詩》之妙境，然其中蘊含的仁德教誨，足以顯揚風範。承蒙指出不誠不敬之弊，豈敢不銘記於心。隻是多年積鬱之情，紙墨難以儘述，若不稍佐詼諧筆調，則滿腔蕭瑟秋意，更無半分生機。昔年張籍曾以此規勸韓愈，韓公亦以善戲謔而不失分寸作答。方纔拜讀尊詩，次青稱讚其有乾隆朝樂善堂體之風韻，亦可視為雅謔的一種體現。

致唐鏡海先生鹹豐九年三月初五日

此次逆賊流竄湖南，我們此地並不擔憂缺少兵卒，也不擔憂缺少將領，唯獨憂慮征調路途遙遠，集結需時稍久，或許會導致上遊地區局勢糜爛，難以挽回。隻要能固守衡州，水師截斷湘江，賊寇終究無法有所作為，可請寬心不必掛慮。

我縣兵勇自三河戰敗後元氣大傷，雖經多方撫慰整頓，較之往昔銳氣終究有所不及。我在軍中不敢荒廢學問，亦時常自省警惕，唯恐有負知己期望；隻是精力日漸疲乏，學問隻有退步未見長進，深以為愧。

複左季高鹹豐九年三月初七日

賊軍並未直取衡州，仍在郴州、桂陽、新田、嘉禾、藍山一帶徘徊，此舉似顯其胸無大誌，未必真有進犯長沙之意。去年在新城被印渠擊潰，在洋口遭周天受重創，雖賊眾數量龐大，然善戰者實則稀少；今雖裹挾南贛、郴、桂等地匪徒，料其堪戰之數仍屬有限。以我軍整肅之師，趁其驕惰之際，一役可殲敵數萬。鮑超去年十一月初七所獲大捷，外界皆傳陳玉成當時率二十萬賊眾來犯。

此間分析敵情，大致有三種推斷。一說賊寇經茶陵、攸縣、醴陵、瀏陽北竄，若有機可乘則直撲省城，若我軍戒備森嚴則可取道崇陽、通城侵擾湖北，或轉經瀏陽、寧鄉進犯瑞州、袁州；一說賊寇乃流竄殘部，本無深遠謀略，雖在江西湖南南部蔓延，終究不敢遠離兩廣根基；一說西路千裡防務空虛，恐賊軍由衡陽、邵陽、湘鄉、安化竄犯益陽、常德、澧州。依首種情形，閣下部署的龍海塘駐軍與劉浚川自吉安回援之師，應當能建功勳；按第二種推測，則湘軍、楚軍及劉浚川部三路兵馬皆可進則追剿，退可固守；至於第三種可能，因北有洞庭湖、東有湘江、西有沅江環抱，其間並無富庶膏腴之地，賊寇理應不會出此下策。唯今所慮者，各股賊眾散漫無紀，缺乏統一調度，流竄南北全無定向，若任其蹂躪地方，則我軍糧餉來源必將日益枯竭。

吳翔岡預計將抵達湖南，他的銳氣尚未恢複，精神狀態也不甚佳，不可讓他單獨抵禦大股敵軍。恰如大病初癒之人，若能悉心調理養護，日後或可較從前更為強健。

複彭雪琴鹹豐九年三月初九日

來信收悉，一切已知。劉傑人既已陣亡，普承堯所部恐怕也不足以深為倚仗。我軍兵力本就薄弱，隻應固守湖口與彭澤兩地，何必進軍攻取建德？即便牯牛嶺也可不必分兵駐守，隻需下令下遊嚴守彭澤、小姑洑，上遊扼守湖口、石鐘崖，深挖壕溝高築營壘，使水陸兩軍互為依仗，自然能夠萬無一失。倘若顧慮單守彭澤收效有限而分兵防守牯牛嶺，又因擔憂牯牛嶺難以固守而進剿建德縣城，如此防備點過多導致兵力分散，全軍精神耗散，正是自取敗亡之道。

此次調遣馮席珍所部渡江，在下認為仍不必駐紮牯牛嶺，距離較遠可選擇駐守彭澤、小姑洑，較近則可直接駐紮湖口，與閣下水師相互依憑，即以水師作為後路根本。湘後營兵勇二千餘人，我這裡實在無人能夠勝任統帶之選，閣下何不接管整頓此軍，或許尚可在湖口護衛水軍。若因兵力過於分散導致將士不願駐守湖口，則或可令其全部前來撫州，由我親自細緻甄選，強健者酌情保留數營，弱者令其經樟樹返回原籍，也不失為一種辦法。但此係江西所屬軍營，由省局撥發糧餉，必須與耆中丞商議確定後，方能施行。

複朱堯階鹹豐九年三月十一日

三河兵敗之事，實出意料之外。舍弟溫甫為國捐軀，得以位列忠義之士，本無遺憾。然而他戰死疆場未能歸葬，終究令人抱憾，我深感悲痛惋惜。因去年與他言語失和，我深思招致災禍的緣由，心中充滿無儘的悔恨歉疚。所幸仰賴聖上仁慈厚愛，恩典接連不斷，舍侄紀壽成年後由吏部帶領引見，家叔也蒙特旨賜予封典，這些恩榮可使溫弟在九泉之下得以瞑目；使家叔在晚年稍得寬慰；也讓我在悲傷悔恨之際，能夠稍減內心的痛楚。

愚弟重返軍營，軍務仍未見起色，惟於接見同僚處置事務時尚不敢懈怠疏慢，此前殉難將士之家眷多已予以撫卹，稍解心中末了之願。閣下與我交誼深厚兼有姻親之誼，若聞知愚弟處事有何疏失，懇請速致函告知，以便及時補救。犬子近日研習訓詁之學，略見進益，至於他待族中長輩及親戚之禮數，還望仁兄隨時教導規勸，以免生驕矜之氣，不勝感荷。

與張廉卿鹹豐九年三月十一日

閣下所作古文，筆力稍欠雄健。昔年姚惜抱先生論及古文門徑，有得陽剛之美的，有得陰柔之美的，二者判然有彆，界限分明。我曾統計具陽剛之美者約得四家：莊子、揚雄、韓愈、柳宗元；具陰柔之美者亦有四家：司馬遷、劉向、歐陽修、曾鞏。然溫婉深邃之風骨中，必得蘊藏剛健質實之底蘊與雄渾正直之氣韻，方能自成一家。閣下氣質偏於柔婉，望精讀揚雄、韓愈諸家文章，並參酌兩漢古賦風骨，以補不足，不知意下如何？

複左季高鹹豐九年三月十二日

奉讀來函，敬悉一切。敵軍善用長線迂迴之策，我軍亦當以深遠謀略應對，此論極為精當。然觀察敵寇在閩浙兩省行徑，專揀我防衛薄弱之處襲擾，全無章法規矩，似乎其軍中並無擅長固守營壘、敢打硬仗之將才。去年春間，撫州、建昌大股敵軍竄擾浙江，號稱十餘萬眾，此事人所共知。其後這股敵軍由閩省回竄廣豐、玉山，據次青稟報約有六七萬人；另有一支由閩省回竄瀘溪、金溪、安仁，據凱章稟報約萬餘人；現今盤踞景德鎮、婺源、建德之敵，即是這兩股部隊。其由連城流竄至大埔、嘉應之敵，據報亦近萬人，此為第三股。除這三股之外，尚有劉印渠在新城剿滅之敵、周涵齋在洋口殲滅之敵，合計也不下萬人。

現今流竄湖南的敵軍，即便人數最多也不過六七萬人，外界稟報所稱二十萬、六十萬之數，似乎不足為信，還望閣下明察決斷。敵軍盤踞衢州數月之久，卻既不敢西進威逼嚴州、杭州，也不敢東犯寧波、紹興；此前駐紮洋口數月，亦不敢南下進犯延平。當時總督雖駐守延平，但麾下兵力不足萬人，軍心極為渙散，由此可以推知，敵軍既無頑強鬥誌，亦缺乏深遠謀略。如今他們在湖南的動向，似乎也不必過分高估其戰略意圖。

此地景德鎮戰事仍維持對峙局麵。文瑞參將所率兩千餘人雖已抵達防區，然軍餉糧草俱缺，帳幕軍械無著，恐難倚為戰力。劉傑人部新遭敗績，彭澤、湖口防線岌岌可危。隻要普承堯部能堅守彭湖防線，劉軍能穩固西路防務，則景德鎮敵軍終將被迫撤離。

複彭雪琴鹹豐九年三月十六日

湖口必須駐紮強勁部隊，水師與陸軍相互依仗，方能免於意外之憂。閣下也不必顧慮擁兵自衛的嫌疑，倘若能夠調派陸軍，就應當部署在鐘崖一帶駐守。那裡是水陸將士百戰得來的要地，也正是我與閣下傾注心力堅守的命脈所在。若是實在無兵可調，我這邊會先派遣千人即刻趕赴湖口加強防務，待湖南局勢稍緩，我自當率領主力隨後前往，與閣下會合。親兵營已於初十日調回湖口，此時應當已經抵達。高蕙生乃名門之後，聽聞他聰慧過人，學識淵博，若能早日來撫州相見，實為幸事。我前往湖口的行程還需稍作延後。

收到湖南來信，賊軍目前尚無進犯衡州的跡象，仍在藍山、嘉禾一帶徘徊，其前鋒已抵達祁陽境內。幸而劉印渠部四千餘人已搶先進駐祁陽城，或可免於憂患。倘若水軍能在三月十五前抵達衡州、永州一帶，使賊軍無法渡過湘水西進，或可避免其蔓延為患。寶慶軍營的將領如羅近秋、劉光明、朱步青等人，我都頗為熟悉，若能得賢明統領統轄，這些都是可堪任用的人才。

與耆九峰中丞鹹豐九年三月十九日

湘後營劉傑人殉節後，軍中無人統領，極為渙散。其營官劉連捷、李寶賢均已告假返鄉，此軍斷然不足以抵禦賊寇。然而該營兵勇向來極其精壯，為各軍之冠，就此遣散實在可惜。我打算暫令雪琴統轄此軍，與水師相互依仗，共同固守湖口。若彼此協調整合，自是最好；若難以融洽，則將其調往撫州大營，由我親自甄選整編為三營，再與閣下商議選派將領統率，命其駐守一府之城，必可勝任。

與李希庵鹹豐九年三月十九日

近日聽聞江浦、浦口相繼收複，六合也已形成合圍之勢，金陵不日便可攻克。若真如此，則流竄於皖江兩岸及江西、湖南的賊寇，皆將淪為流寇。剿辦流寇之法，當以固守城池困其活動，再以機動兵力遊擊剿擊，二者不可偏廢。此後湖北、江西兩省用兵，須明確區分守城部隊與遊擊部隊。湖北北岸如漢口、黃州、德安三府城，以及黃梅、蘄州、麻城等縣城，需駐守的城池約六七處；江西需守之城較湖北還多二三處。隻是江西各城每處派駐兩千人即可防守，而湖北各城則需三千至四千人駐守。如今能勝任城防統領者已屬難得，而善於遊擊作戰的統領更是可遇不可求。閣下素來沉靜睿智，若能專意於延攬培育人才，必能收事半功倍之效，不知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