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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 > 第136章 求闕齋讀書錄卷十(二)

《謝景文惠浩然所作廷王圭墨》。

蘇家指的是蘇浩然製作的墨錠,采用高麗煤摻和遠方煙料製成。李成乃營丘人士,傳世有《驟雨圖》。

《戲答仇夢得承製》。

秦少遊在所撰《任師中墓表》中記載:“元豐年間,朝廷查辦西南乞第之案,乃至處斬將帥,罷黜監司,致使兩蜀動盪,曆時四年方得平定。”詩中“黃口兒”特指西夏國主乾順當時尚在幼年。

《玉京軒》。

前六句著力描摹山景,後六句轉而鋪陳軒閣。

《宮亭湖》。

史書註釋中引用了欒巴的神仙事蹟,又引述《高僧傳》中安清的典故。山穀此處似乎專指欒巴的典故。“一官四十已包羞”一句中,山穀先生生於乙酉年,到元豐七年甲子,離開太和向北而行,正好是四十歲。

《彆蔣穎叔》。

蔣之奇,表字穎叔。新法推行時期,曆任福建通判、淮東運副、江西河北等路轉運副使,後又任陝西轉運副使,最終官至淮南轉運使、江淮荊湖等路發運副使。此詩應作於蔣氏任陝西轉運副使期間。“金城千裡”指關中形勝之地。“三品”一句,謂蔣穎叔於元豐六年奏報政績,蒙賜三品官服。“鑿渠”一句,指蔣氏在淮南任上主持開鑿泗州股渠,以規避長淮水道險段。

《書石牛溪旁大石上》。

石牛洞位於三祖山山穀寺西北方向,因洞中有石形似臥牛而得名。當初李伯時曾繪魯直坐於石上之像,魯直遂自號山穀道人,並在此石上題寫此詩。

《岩下放言》。

史注雲:“《文選》載陸士衡連珠五十首,山穀仿其體例而改名為放言。”國藩按:觀此文,冠鼇台池亭之末段未用駢偶,靈椿篇首未押韻,實與連珠體例不合。此種文體篇無定句,句無定字,應屬雜言體之類。

《二十八宿歌贈彆無咎》。

“有心”指的是虎魄、犀角與蜂蜜。“無心”說的是各種藥材同樣都會枯朽。“神龜”典故出自《史記·龜策傳》,記載江神派遣的龜被漁人豫且捕獲,宋元王詢問衛平而知曉此事。“無南箕”意在形容衛平的口才比南箕星還要寬廣。“此二”句是說神龜因有靈慧而招致災禍,與前文六句寓意相通。“觜觹”指龜甲,意為與蓍草同為卜筮之物。“歲晏張弓”兩句,其具體含義尚未能明瞭。

《再和公擇舅氏雜言》。

從“覷文字”以上,感懷舅氏教養恩德。自“更蒙著鞭”以下,專為答謝其贈硯之情。

《贈鄭交》。

山穀先生於元豐六年辭去太和官職,途經武寧時,聽聞惟清上人將赴延恩寺,故前往拜訪鄭交探問訊息,並將此詩題寫於鄭交草堂壁上。詩中“大士”指惟清上人,“丈人”謂鄭交。“壞衲”句意指惟清尚未抵達延恩寺。“白頭”句則指鄭交。所謂“老禪”,乃指延恩寺長老法安禪師。

《和遊景叔月報三捷》。

元佑二年八月,擒獲西蕃首領果莊青宜結,以囚車押送京城。此事乃遊師雄與種誼共同籌劃,而由種誼與姚兕率軍攻破。師雄作絕句四首、七律一首,山穀皆相唱和。景叔,即師雄表字。

《王聖美三子補中廣文生》。

“囊書”句,應是贈予書籍,故言“當贈錢”。“舍中犢子”句,典出《晉書》石勒之母所言:“快牛為犢子時,多能破車。”

《次韻王定國揚州見寄》。

元豐年間,曾導引洛水流入汴河,稱為清洛。開篇兩句說的是,山穀在汴京日夜思念王定國,就如同清洛之水晝夜不息流向揚州。

《同子瞻韻和趙伯充團練》。

“金玉”句,意指趙伯充雖出身宗室富貴之門第,卻能自守寂靜。“仙班”句,謂東坡先生與趙伯充同處朝班之列。所雲“兩宮”,乃指宣仁太後與哲宗皇帝。“老臣”則指文彥博、呂公著諸位重臣。

《送顧子敦赴河東》第二首。

青牛指老子所乘青牛。“車也”句應是表達功成名遂後隱退之意。

第三首:“行台無妾護衣篝。”

《漢官儀》記載:尚書郎入值台中,由兩位女侍史持香爐熏香隨行,負責照料衣物。此句說明顧子敦未攜家眷赴任。

《次韻宋杼術宗僦居甘泉坊雪後書懷》:“馬瘦三山葉打門。”

元稹《望雲騅歌》雲:“胯聳三山尾株直。”山穀此句化用“官清馬骨高”的意境。

《次韻宋楙宗三月十四日到西池都人盛觀翰林公出遨》:“還作邀頭驚俗眼。”

蜀地百姓素好遊觀,稱成都主帥為邀頭,此處借指翰林公出遊盛況。

《次韻張昌言給事喜雨》。

第五句言朝廷因旱災之故削減日常膳食。第六句謂遍祭諸方山川神靈以求甘霖。

《次韻奉酬劉景文河上見寄》。

歸鴻暗用鴻雁傳書典故。石友指劉景文。潛郎乃山穀自稱。

《和答元明黔南贈彆》。

紹聖二年山穀先生五十一歲,因修國史之事遭蔡卞誣陷,被貶謫至黔州安置。與其兄元明自尉氏許昌啟程,經漢沔,過江陵,溯夔峽而上,於四月二十三日抵達黔州。其後元明方與之分彆。

《贈黔南賈使君》。

“春入”二句,任淵注謂皆暗喻故園荒蕪無主之意。國藩細觀此詩,實為送彆賈使君出行之作。山穀身為貶謫之臣,本已少有歡愉;賈使君又外出巡行,城中更失主事之人。故而期待賈使君歸來之日,則鶯花梨棗諸物皆得其所主矣。

《次韻奉答少激紀贈》第二首。

少激於元佑三年登進士第,其時東坡主持貢舉,山穀擔任屬官,彼此頗有師友淵源。自紹聖年號更改後,東坡遭貶流放,時勢變遷故人情亦隨之疏遠。詩中三四兩句,描繪蜀地淒涼景象。五六兩句,言說故交零落。因少激與東坡皆為蜀人,故借東坡貶謫之事抒發對蜀中蕭瑟境況的感慨。

《次韻馬荊州》。

馬城表字中玉。山穀自館閣之職遭貶外放,故以劉向境遇自比。荊州即漢代南郡屬地,因而將中玉比作馬融。

《贈李輔聖》。

第三句意指將追隨冥鴻遠去。第四句謂不再於京洛風塵間浮沉。

《和高仲本喜相見》。

南浦指萬州,山穀自蜀地貶謫途中曾經過萬州與仲本相見,該地即唐代南浦郡。

《和中玉使君晚秋開天寧節道場》。

徽宗皇帝誕辰為十月十日,定為天寧節。所謂開啟道場,當在九月十日。

《新喻道中寄元明用觴字韻》。

山穀於崇寧四年四月往萍鄉探望元明,同住十五日後離去。任淵注認為是分彆後所作。但詩中“獲稻”情景實在不似四月間應有之事,未知具體實情。末二句所言是指當年元明送山穀至黔中時的舊事。

《湖口人李正臣蓄異石九峰東坡先生銘日壺中九華併爲作詩雲雲》。

末二句意思是說,壺中九華石雖被人竊取,但石鐘山卻是無法被偷走的,至今仍可聆聽到那裡鐘磬般的水石聲響。

《次韻德孺五丈惠貺秋字之句》。

三四兩句意謂鬢髮本不該驟然斑白,豈不知世間原有長生不老的丹砂麼?末二句說的是雖懷憂國之思,終究隻是過慮罷了。

《宜陽彆元明用觴字韻》:“老大永思堂下草。”

明月灣與永思堂皆位於雙井堂附近,因鄰近先祖墓塋,故以永思為名。

《再次韻兼簡履中南玉三首》。

第一首所言鎖江主人、第二首所言江津道人及李侯,皆指李任道此人。任道名仔,原籍梓州,寄居江津。第三首“經術”二句暗指當時推崇王安石學說的學者。抱關之語,乃化用蕭望之典故。

《罷姑熟寄元明用觴字韻》:“追隨富貴勞牽尾。”

此句典出《太玄經》,言牽牛不執其鼻而挽其尾,故致困頓。

《送劉季展從軍雁門》第二首。

代州五台山間有仙蹤遺蹟,岩穴出產奇石,金剛窟生長靈草。詩中第三句與第五句皆詠石之特質,第四句與第六句俱敘草之性靈。

《送徐隱父宰餘乾》第一首。

詩中“贅婿”一句,用《唐書·張允濟傳》典故;“長官”一句,用《唐書·馮元敘傳》典故。第二首“江南生賢”句,指徐稺生於南昌。第三句承接首句,說的是徐陵;第四句承接次句,說的是徐稺。

《池口風雨留三日》。

池口,即今池州府江口。當年山穀赴任太和縣令時,曾取道此地。

《思親汝州作》。

其時富鄭公以故相身份出判汝州,山穀任葉縣尉,九月方至汝州。胥吏責其逾期抵達,遂被拘禁至年末。五六兩句謂丞相本不加罪,然或有小人進讒,正如三人成虎之說。末二句言此事本屬細微,然傳聞流佈故鄉,致使高堂慈母殷殷掛念。

《次韻戲答彥和》。

《傳燈錄》載布袋和尚身形臃腫,額皺腹隆。此處借其貌喻彥和體貌豐碩。

《和答孫不愚見贈》。

詩中五六句謂因承接台相文書而疲於案牘,因迎奉使節車馬而困頓於風塵。

《世弼惠詩求舜泉輒欲以長安酥共泛一杯次韻戲答》。

舜泉乃河北所產名酒。

《閏月訪同年李夷伯子真於河上子真以詩謝次韻》:“十年不見猶如此。”

自洽平丁未年與李君同科及第,至此時已曆十一年矣。

《次韻元日》。

前一年十二月,山穀先生被貶授涪州彆駕,安置於黔州,因此詩中纔有“霜威”“嚼蠟”等語。

《衛南》:“白鳥自多人自少。”

此句化用杜甫詩中“江湖多白鳥,人少豺虎多”兩句的意味。

《題落星寺嵐漪軒三首》。

這三首詩並非同一時間所作,所以語句間頗有重複之處。

《次韻胡彥明同年羈旅京師寄李子飛三章》。

“看除日月坐中銓”一句:唐代製度設有三銓選拔人才,分為尚書銓、侍郎中銓與侍郎東銓。宋代設有侍郎左右選,胡彥明隸屬左選,故稱之為中銓。第二首中“丁未同升鄉裡賢”:胡彥明與山穀先生於治平四年丁未年一同登科及第。

《次韻奉寄子由》。

山穀先生的兄長元明寄予子由的詩中寫道:“鐘鼎勳名淹管庫,朝廷翰墨寫風煙。”所謂管庫,指的是子由擔任筠州鹽酒稅監的職務。子由思念東坡,山穀思念元明,因此詩中言及“脊令各有恨”。

《寄黃從善》:“渴雨芭蕉心不展。”

“渴雨”一詞出自《雲漢詩》鄭玄箋註。

《廖袁州次韻見答並寄黃靖國再生傳次韻寄之》。

昔有乾寶著《搜神記》,徐鉉著《稽神錄》,料想廖君亦當著有筆記小說之類。

《觀王主簿家酴醿》。

《冷齋夜話》記載,詩人吟詠花卉,大多以美人作比。唯獨山穀詠酴醿,是以美男子來比擬。

《登贛上寄餘洪範》:“二川來集南康郡。”

詩中所言二川,指的是章水與貢水。

《同韻和元明兄知命弟九日相憶二首》。

第二首中提到的阿熊、阿秦,應當是山穀兄弟的乳名。山穀兄弟共五人,長兄大臨,字元明;次兄庭堅,字魯直;三兄叔獻;四兄叔達,字知命;五弟仲熊,字非熊,即此詩中所稱的熊。阿秦的身份亦可依此類推。

《子範徼巡諸鄉捕逐群盜幾儘輒作長句勞苦行李》:“乃兄本是文章伯。”

子範的兄長李觀,表字夢符,曾任清江尉一職,他的文章曾獲得歐陽修先生的稱讚。

《喜太守畢朝散致政》:“萬夫爭處首先回。”

所謂萬夫爭處,即指功名富貴的角逐場。

《次韻君庸寓慈雲寺待韶惠錢不至》:“馬祖峰前青未了,鬱孤台下水如空。江山信美思歸去,聽我勞歌亦欲東。”

馬祖峰位於太和縣境內,鬱孤台則在虔州地界。當時君庸身處虔州,山穀居於太和,二人皆懷思歸故裡之心。

《趙令許載酒見過》:“買魚斫繪須論網。”

所謂論網,是指按數網來議價,用此形容魚價低廉。

《初望淮山》:“想見夕陽三徑裡,亂蟬嘶罷柳陰陰。”

詩中三徑亂蟬之語,實指詩人家鄉雙井的故園林木。

《漫書呈仲謀》:“不然吾已過江南。”

此句“過”字疑應作“返”字解。

《曹村道中》。

首句“嘶馬蕭蕭蒼草黃”中“蒼”字,與第三句“瓜田餘蔓有荒隴”中“有”字,疑有訛誤。

《食瓜有感》:“蘚井筠籠浸蒼玉,金盤碧筋薦寒冰。”

食用瓜果時,先用井水浸泡,或將其置於竹籃中懸入井內。詩中蒼玉,乃比喻瓜之外皮。

寒冰二字,則是比喻瓜內瓤肉。

《講武台南有感》。

題為有感,實為追思逝者之作。

《七台峰》。

詩之後六句,是以七位賢人比擬山間七座峰巒。

《靈壽台》:“何時暫取蒼煙策,獻與本朝優老成。”

蒼煙策指竹根竹節可製作手杖者。優老成用漢代孔光獲賜靈壽杖之典故。

劍南詩集

《望江道中》。

此詩作於由建康府改任隆興府判官,途經望江時。隆興即今江西南康府。

《送劉改之東歸》。

詩中五六句謂形跡雖尚在斜穀,心神卻已遠出玉門關。

《八月二十二日嘉州大閱》。

王炎征召先生為乾辦公事,此時應隨王炎至嘉州。

《六月十四日宿東林寺》:“遠客豈知今再到。”

先生自蜀地歸來,改任江西常平提舉。時逢江西水災,出三峽後,乘舟經荊州武昌,自九江登岸前往南昌,因而途經東林寺。先生曾曾任隆興府通判,故稱今再到。

《過采石有感》。

先生赴江西不久,即被召還並授祠祿,繼而再度出行,自小孤山、金陵一路行至浙江返家,故途經采石。

《歸雲門》:“微官行矣閩山去。”

《宋史》先生本傳僅記載其自江西召還授祠祿,旋即起用為嚴州知州,未載赴閩山任微末官職之事。

《奏乞奉祠留衢州皇華館待命》。

先生行程自建安出發,經鉛山、玉山、常山,最終抵達衢州。

《行至嚴州壽昌縣界得請許免入奏仍除外官感恩述懷》。

先生自蜀地歸返山陰後,首次出仕任職於建安,再度出仕於撫州,自撫州辭官後曾至高安暫居,繼而返回嚴州境內,在此獲準免予入朝奏對,自此再度歸隱山陰。

《臨安春雨初霽》。

先生自蜀地歸來後,曾任江西常平提舉一職,隨後歸隱山陰數年,此時方始入朝,旋即又歸隱山林。此詩末句已顯露此決意。考其時間,當在孝宗淳熙十三年丙午之春。

《縱筆》第三首:“行省當年駐隴頭。”

行省指蜀帥王炎等人在隴蜀地區設立幕府之事。

《感憤秋夜作》。

此時先生已自嚴州任上辭官歸家。

《舟中大醉偶賦長句》。

第三句言方纔離開嚴州。第四句言已然歸返山陰故裡。

《醉中浩歌罷戲書》。

此時先生解除軍器少監職務,再度返回山陰故裡。

《自局中歸馬上口占》。

先生自紹熙元年歸隱山陰,在家閒居十三年。至嘉泰二年,因孝宗、光宗兩朝實錄及三朝國史尚未修成,奉詔擔任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免於參加朝會,不久兼任秘書監。次年史書修成後致仕歸鄉。

《舟行錢清柯橋之間》:“逾年夢想會稽城。”

先生於壬戌年六月十四日入京,癸亥年五月十四日離京,其間經曆閏月,相隔正好一年,此時再度歸返山陰。

《和高子長參議道中二絕》:“共憶扁舟罨畫溪。”

罨畫溪位於越州,此句乃是抒發思鄉之情。

《恩政堂東軒偶題》:“喚起十年閩嶺夢。”

先生曾擔任福州寧德主簿,故稱閩嶺夢。

《遊仙》。

羅澗穀所選放翁詩集中,有《遊仙》七言古詩一首,實由飄飄、初珥、玉殿三首絕句組合而成。

《贈道友》。

凡遊仙詩與學道詩,皆無具體事實可考,意境縹渺恍惚,言語介於可解與不可解之間。李白此類作品最多,放翁亦多次創作。此詩最末二首,又好似先生自述之辭。

朱子文集

《戊申封事》。

此篇正文共計一萬零一百一十字,先生自行新增的夾註又有二千九百一十四字。北宋時期的萬言書,以蘇軾、王安石兩篇最為著名。南宋時期的萬言書,則以先生此篇與文天祥的《對策》最為傑出。單論文章氣勢,蘇軾、王安石更為雄健;而探討義理精深,先生此篇更為精粹。全文約分四節:第一節說明不入朝麵奏而選擇上呈封事的原因;第二節闡述根本原則一條;第三節列舉當務之急六事;第四節辨析駁斥當時士大夫的四種論調。第三節指出的各項要務,皆切中時政得失。其剛直敢言處甚至超過汲黯、魏征,激昂的氣節,方苞將其比作明末楊漣、左光鬥,頗為恰當。他人進諫隻論具體事務,先生則直指人心根本;他人隻批評君主過失,先生卻同時糾彈大臣近臣之失。第二節與第四節所論述的內容,都源於他平日讀書學道的心得體會,乃是自身真切領悟後才進獻給君王,冇有一句是臨時湊合之語,這不是尋常文士所能模仿的。隻是文章過於冗長,彷彿一氣嗬成,缺乏修飾潤色,因而欠缺剛健之氣與鏗鏘節奏。文中逐段新增夾註以補充未儘之意,這種做法似不宜效法。第四節駁斥四種論調的部分,似乎不應夾雜在此篇之中,學習古文的人不可不知此理。

“往者淵覿說扡之徒。”

龍大淵、曾覿、張說、王拚,這幾位都是憑藉親近寵幸的地位而官至卿相。

“獨有前日臣所麵奏者。”

之前我曾當麵進諫的,正是宦官甘昇。

“豈有一毫愛戴陛下之心哉。”

方苞曾評價朱熹的奏章,即便是明末楊漣、左光鬥那樣忠貞剛直、敢於直言的臣子,也無法超越,所指的正是這類言辭。

“是以除書未出,而其物色已定;姓名未顯,而中外已逆知其非第一流矣。”

此類言語實在過於率直剛硬,孝宗皇帝因為敬重他是賢德之士,所以才予以寬容。

“一遭飛語,則體究具析。”

體究、具析都是宋朝公文的專門用語,相當於現在的懲處追究、查覈辦理。

“蓋取版曹歲人窠名之必可指擬者,號為歲終羨餘之數,而輸之內帑。顧以其有名無實,積累掛欠,空載簿籍,不可催理者撥還版曹。”

窠名相當於現在的款項項目。版曹就是現在的戶部。必可指擬者相當於現在有明確來源的款項。不可催理者相當於現在無法追討的款項。

“徒使經費闕乏,督趣日峻,以至廢去祖宗以來破分良法。”

依照舊製:州縣征收官府財物達到九成以上,便稱為破分。各主管部門立即停止催繳,戶部也不再過問,貧民少量拖欠亦可延後等待免除。自曾懷當權後,廢除此法,所有舊欠一律嚴加追索。

“而祈以姓名達於陛下之貴將,貴將得其姓名,即以付之軍中,使自什伍以上節次保明,稱其有材武堪任將帥,然後具為奏牘而言之陛下。”

如今軍中士卒須經層層具保方可奏薦,當時原有此例。鹹豐十年,王有齡命軍中將士聯名具稟,公保何桂清請求免罪,或亦仿效此例。

“夫將者三軍之司命”節。

此段文字義理嚴正而氣節剛直。

“至於屯田,則彼自營者尤所不願。故朝廷不免為之彆置使者,以典治之,而屯兵之眾資其撥遣,則又不免使參其務。然聞其占護軍人,不肯募其願耕者以行,而強其不能者前往。”

從事屯田的士兵需從軍中調撥至屯田使者管轄,因而不得不令軍方參與相關事務。占護一詞,相當於現今所說的霸占或袒護。

“屯田不立漕運煩費。”

經由水道運輸稱為漕,經由陸路運輸稱為運、稱為轉。所有物資皆適用此稱法,不隻限於糧食。

“伏惟陛下察臣之言,以究四說之同異,而明辨之。”

此指因循守舊與奮發勉力兩種主張。老莊管商四家,即上文所駁斥的四種學說。

元遺山詩集

《寄希顏二首》。

希顏此時正在徐州粘合幕府任職。這兩首詩大概不是同一時期所作,因而詩中再次提及陳元龍舊事。

《橫波亭自注為青口帥賦》。

青口帥即指移刺粘合。他最初統領彭城兵馬時,雷希顏在其幕府任職,楊叔能、元裕之皆曾投其門下交遊,當時聲望甚高,金國滅亡後歸降宋朝。

《葉縣雨中自注時崧前旱尤甚》。

遺山客居崧山一帶,故此詩為家鄉旱情嚴峻而憂心。

《圍城病中文舉相過》。

圍城指天興元年元軍圍攻汴京之役。文舉即白華。

《永寧南原秋望》。

永寧便是如今的河南府永寧縣。天興元年時,朝廷曾派遣將帥鎮守永寧元村寨。當年十一月,該地被元軍攻破。遺山此詩應作於尚未設置防務駐軍之前。

《甲午除夜》。

金國滅亡於甲午年正月,遺山這年正在聊城守歲過年。

《出都》。

詩中所言元朝中都,即是當今的順天府。遺山在金國覆亡後曾四次前往燕京。

《衛州感事二首》。

金哀宗當年從汴京突圍後轉戰河北,曾命白撤率軍攻取新衛州,結果被史天澤擊敗。哀宗隻得乘單舟逃往歸德。遺山這兩首詩應是金國滅亡後,途經衛州感懷往事而作。

《贈馮內翰二首序中雲丙申夏六月公自東平將展墓於鎮陽以某在冠氏枉駕見過》。

冠氏縣在宋、金兩代皆隸屬大名府,如今改稱冠縣,歸屬東昌府管轄。遺山自金亡後被拘管於聊城,不久便寄居冠氏。馮公乃是真定人士,客居東平。鎮陽即真定故地。他此次返鄉掃墓,特地繞道冠氏拜訪遺山。此時丙申年盛夏,距金亡已整整三載。

陽明文集

文章之道,以氣象光明俊偉為最難能可貴。譬如久雨初晴時,登臨高山眺望曠野。又如倚靠臨江樓閣,獨坐明窗淨幾之前極目遠眺。再似英雄俠士身著裘服翩然而至,毫無庸俗鄙陋之態。這三種景象,都是光明俊偉的氣象。文章具備這般氣象者,多半得益於天資稟賦,並非全然關乎學問造詣。除孟子、韓愈之外,唯有賈誼與陸贄、蘇軾最具此種氣象。王陽明文章亦具光明俊偉之象。雖然文辭未臻古雅淵深,但其明朗暢達如同與明理之人對談,內外澄澈表裡貫通,確實難以企及。

《申明賞罰以厲人心疏》:“盜賊習知官府之不彼與也。”

“與”字意為匹敵。《左傳·襄公二十五年》記載“一與一”,即指一人匹敵一人。我家鄉俗語說的“個打個”也是如此。《史記》中龍且說“吾平生知韓信為人易與耳”,意思是容易對付。此處“與”字儲存了古義。王陽明所說“不彼與”,相當於如今俗語“官府不敢惹他”的意思。

“題封欽依備行前來。”

“欽依”即今人所稱“欽遵”。“備行”即今人所稱“行知”,或稱作“谘行”、“移行”。

“夫任不專,權不重”節。

此處王陽明自請旗牌儀仗,惟恐他人疑其貪戀權柄,因而特意申明自己向來視名位如敝履的素誌。

望溪文集

《送左未生南歸序》。

“而孫之死”這兩句,在承接過渡上略顯牽強。

《矯除積習興起人材劄子》。

望溪先生的古文辭章,為本朝二百餘年來之冠冕,學界對此久無異議。即使論其經術之精湛深厚、八股文之雄渾凝重,也足以當得起一代大儒之稱。雖然乾嘉以降,漢學家們百般攻訐,終究未能損其分毫。隻是他經世致用的主張立論過高,當年誌同道合的老成之士,除朱文端、楊文定等數人外,大多被認為迂闊而不近人情。這道奏疏所體現的閱曆極為深厚,所列四條建議都切實可行,而文風氣勢渾厚凝重,實為本朝奏議中難得一見之作。

“兵部之實,在戢將校之驕氣,以綏靖兵民。”

此番言論立論過於高遠,大多不符合實際情況。如今的兵部與各級將校並無直接往來,如何能夠抑製他們的驕縱之氣?

孫文定集

《三習一弊疏》。

乾隆初年,鄂爾泰、張廷玉兩位宰相主持國政,蔡文勤公從旁輔佐。高宗皇帝聖德昭彰,天賦聰穎,猶如旭日初昇,天下清平。每當詔書頒佈傳示朝野,有識之士都將其比作《尚書》中的典謨訓誥。唯獨孫文定公能秉持謙遜之心,匡正輔佐聖上德行,可謂居安思危,以正道侍奉君主的典範。乾隆皇帝在位六十年,盛德偉業始終如一,未必不是得益於這道奏疏的深遠影響。此後嘉慶元年、道光元年,朝臣都曾抄錄此疏進呈。至道光三十年,文宗皇帝繼位,壽陽相國祁雋藻亦抄錄此疏呈獻。我在京城時,聽聞眾士人多稱此疏為本朝奏議之首。我曾因其文風不甚高古典正,未加重視。近年來仔細揣摩,其中所述“三習一弊”,但凡中等才智以上之人,大多難免此弊而不自知。而所謂“自負之根不除,黑白可能顛倒,東西可能易位”,若非具備大智慧且時刻自省者,絕不能道出此語。

文選

揚子雲《長楊賦》:“骫屬而還。”注:善曰:“委屬而還,謂委擇其事,連屬而來還也。骫,古委字。”

骫是骫奊之意,屬是連綴之意。骫奊指的是傾斜連綿的姿態,形容輕快相連而迴旋的樣子。李善的註解並不準確。

“拮隔鳴球。”

拮隔與《尚書》中的“戛擊”讀音和含義相同。

潘安仁《西征賦》:“稅駕西周。”

相對於洛陽的東周而言,長安就是西周。相對於鞏縣的東周而言,洛邑就是西周。

古文辭類纂

桐城姚鼐郎中選編的《古文辭類纂》,自嘉慶道光以來,被天下知文識體的君子們共同推崇。世人認為學習古文者,隻要鑽研這本書就足夠了。我雖然多年尊奉此書,但私下發現其中仍存在細微瑕疵,現在將這些問題列舉於下方。

論辨類:太史公談《論六家要指》。

司馬遷在《自序》中記載其父太史公司馬談論六家學說的宗旨,認為諸家學說各有長短,而最終以道家為根本。這本是司馬氏父子家學相傳的觀點。其思想要旨由司馬談開啟,文字表述則經由司馬遷撰寫。這段內容在《自序》中僅是其中一個段落,因此冇有首尾完整的篇章結構。如今姚鼐將這段文字單獨割取為一篇,並題名為《論六家要指》,實有失本義。司馬遷撰述《五帝本紀》《夏本紀》時,引用《堯典》《禹貢》等典籍尚且多有改動原文,此處記述其父親的言論,豈會不加刪改?正如《管晏列傳》中管仲自述感念鮑叔牙的言談,豈能直接認定為管仲的親筆文字?《淮陰侯列傳》中韓信向高祖獻策平定三秦的段落,又豈能徑直當作韓信本人的文章呢?

奏議類:匡稚圭《論治性正家疏》。

這篇奏疏共分三段:首段論述尊崇祖製,次段探討修養心性,末段闡述整飭家風。姚鼐僅以治性、正家來概括篇目,則首段內容便無從歸屬。

匡稚圭《戒妃匹勸經學疏》。

《漢書·匡衡傳》“成帝即位,衡上書戒妃匹,勸經學威儀之則,曰雲雲。”

據我考察,這篇奏疏共分三條內容:第一條是關於妃匹之事,第二條是關於經學,第三條是關於威儀。從“妃匹之際”到“遠技能”為第一節,論述妃匹之事;從“竊見聖德純茂”到“宜究其意”為第二節,論述經學;從“臣又聞聖王之自為動靜周旋”到結尾為第三節,論述威儀。如今姚鼐選錄此文,題目標為《戒妃匹勸經學疏》,這樣在三條要義中獨缺威儀一條,似乎對《漢書》原文的敘述未能深入考究,也是一處疏失。

書說類:樂毅《報燕惠王書》。

應歸入奏議類。

駢體文鈔

蔡邕《陳留東昏裡庫上裡社碑》。

漢代碑文多為應酬阿諛的歌頌文字,此碑也專為虞氏家族而作。

王延壽《桐柏廟碑》。

韓愈《南海神廟碑》的寫作路徑彷彿仿效此文,然成就遠超原作,何止勝過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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