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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 > 第133章 求闕齋讀書錄卷八(三)

《河南府王屋縣尉畢君墓誌銘》。

“尚書生埛家破時,埛生始四歲”此處所述人物主體不清晰,導致後文產生混淆。現謹依照韓公其他文章的體例為準繩,冒昧更易數字如下:此乃畢君之父,君名埛,字某,家道中落時,畢君年方四歲。

“聞君篤行能官,請相見”若前文不作修改,則此處的“君”字便失去依憑。

《襄陽盧丞墓誌銘》。

“常最其列”是指在同僚中位列第一。“今年實元和六年”實為奇崛之句。

《唐朝散大夫贈司勳員外郎孔君墓誌銘》:“昭義節度盧從史,有賢佐,曰孔君。”

此種起筆之法,唯有韓公筆力警拔超凡方能駕馭。若由他人仿效,恐流於虛張聲勢而徒增浮誇之氣。故而不如采用質樸平實、循序漸近的筆法更契合古文風範。

《唐銀青光祿大夫守左散騎常侍致仕上柱國襄陽郡王平陽路公神道碑銘》。

“割餘雩都,作縣安遠”是指劃出雩都縣的多餘地域,分設安遠縣。“陶甓而城罷,人屢築”意為土築城牆容易崩塌,所以屢次燒磚築城,以求一勞永逸。“人不歲苫”是指用茅草覆蓋屋頂,每年都需要更換,所以稱為歲苫。有了陶瓦之後,便不必每年更換茅草。“至則出倉米,下其估半,以廩餓人”這句寫得極其凝練。“坐牢江東心”是指坐鎮當地以穩定江東將士的軍心。

《烏氏廟碑銘》。

此篇最擅長營造文章氣勢。左領君、中郎君、尚書君,三代同祀一廟。不敘述左領、中郎的事蹟,專寫尚書之事,這纔是大家手筆。正因為如此文章才顯得剛勁簡潔。若是筆力不足者寫三代事蹟各鋪陳幾句,便無法達到這般勁健潔淨的境界。

《唐故河東節度觀察使滎陽鄭公神道碑文》。

“削四鄰之交賄,省姱嬉之大燕”這組對偶句損害了文章氣韻。“施罷不俟日”意為政令或施行或廢止均及時處置。

《魏博節度使沂國公先廟碑銘》。

開篇最具氣勢,樸拙雄健而典雅莊重,近可追摹漢代文章,遠能效法《尚書》風骨。序文疏朗簡練,著力之處全在銘詩,而全文始終不稱揚其先祖功德一字,可謂深得碑銘體製之要義。

《劉統軍碑銘》。

“公由遊寄”指劉公因遊曆而暫時寄居蜀地。“蓋古有雲:人職其憂,無事於職,而與固謀”這四言詩中竟有如此收束有力、筆法瘦硬的句子。“蔡卒幸喪”是說蔡州士卒慶幸許國有喪事。“新師不牢”意為新征集的軍隊軍心不穩。“勷勷將逋”指幕府眾僚屬。“聲駕元侯”是說聲威淩駕於諸侯之上。“脫權下威”即不獨攬大權,不濫用威勢。

《衢州徐偃王廟碑》。

衢州存有徐偃王廟,此事原本支離荒誕,文章也以恢弘奇詭的筆法寫就。立意極為高遠,其神韻在似有似無之間,想來也是經過長期構思才得以成就。“藩拔級夷”指藩籬倒塌,台階平毀。

《袁氏先廟碑》:“莫不官稱。”

意為無不勝任所在官職。

《曹成王碑》。

記述貶官潮州與降伏良家之事屬小起波瀾,平定李希烈之亂纔是大開大闔。凡是敘事必分主次輕重,初看彷彿平鋪直敘。韓愈文集中誌傳之類有兩篇相互對應的,比如曹成王碑與韓宏碑互為對偶,柳子厚墓誌銘與鄭群墓誌銘互為對偶,張署墓誌銘與張徹墓誌銘互為對偶。以此類推,全集中可以配對的文章很多,可惜不能逐一衡量並加以匹配。

《試大理評事王君墓誌銘》。

若用蔡伯喈碑文的標準來衡量,這類文字已失去古人作文的義法。但才情高超者以遊戲筆墨為之,自然無所不可。後世才力不足者模仿這種寫法,便落入惡俗趣味了。“妻上穀侯氏,處士高女。高固奇士,自方阿衡太師,世莫能用吾言,再試吏,再怒去”:全篇著力描寫奇崛疏狂的情態,都是藉著這件事引申發揮而來。

《扶風郡夫人墓誌銘》:“克受成福,母有多子。”

此類金石文字,實為造句的典範法則。

《殿中侍禦史李君墓誌銘》:“愈追占其夢曰”節。

敘述占夢之事,與前文記載推算星命之事首尾相互呼應,其餘部分都不甚著力。

《秘書少監贈絳州刺史獨孤府君墓誌銘》:“戴美世令,而年再不贏。”

此句意為繼承前代美德,家族世代保有美好品德,但父子兩代都未能享長壽。

《虞部員外郎張府君墓誌銘》:“而獨以其死累餘,可傷也已。”

文情淡遠頓挫,驟然收束。

《檢校尚書左仆射右龍武軍統軍劉公墓誌銘》:“殊不敢以不見舍望公。”

舍字指打開城門安置館舍之意。望字是心中埋怨的意思。

《監察禦史衛府君墓誌銘》。

文集中有《與衛中行書》一篇,可見二人交情極為深厚。但為其兄長撰寫墓誌銘時,卻隻著重記載他煉製丹藥一事,寫得極其癡愚令人哀憐。倘若衛中行存有世俗之見,隻願聽讚美之辭而不願提過失,韓公或許會屈從於他,在文中夾雜敘述一兩件善行,那麼文章便不能達到如此奇崛警策的效果。自歐陽修、王安石以後,已不能對人實行這般直筆書寫的原則,後世之人就更不必說了。“趾美進士,續聞成宗”:趾美即踵繼前人之美的意思,續令聞成大宗是指延續美好聲名以光大宗族。“君雖益厭,然不能無萬一冀”:這兩句是化用《封禪書》的筆法。

《河南令張君墓誌銘》。

“無敢闌入”:闌字意為防範。張君設立禁令,下屬官員不敢插嘴進言。凡是稱作闌入,都是指擅自闖入特定禁地。《漢書》記載“戶殿門失闌”,也是指失於防守的意思。“棘棘不阿”:促促棘棘這類用語,在其他典籍中不經見,正是所謂自出機杼的創造。“君獨疏言,治迫嶺下”:若是他人摘錄疏章內容,必定需要數句才能表達完整。此處僅用一句,所以顯得格外勁健。“尚書有經數”:經是常規的意思,經費這個詞出自《平準書》。“留噤不敢從”:留是指扣留公文不向下發放到民間。噤是指既不迴應觀察使的要求,也未公開聲明與他爭執。“其兄將作少監,昔請銘於右庶子韓愈”:查閱文集中《祭張十一文》可知,張君與韓公交遊情誼最為密切,但此處僅用一句帶過,由此可知文章各有特定的體式裁斷。

《鳳翔隴州節度使李公墓誌銘》。

“守卒出”:因天子流亡在外,守卒鬆懈,放出囚犯。“隨走所幸”:追隨德宗皇帝所到之處。“不宜規小利,起事盜恩”:起事指挑起邊境爭端,盜恩指每當小有俘獲便報捷朝廷,獲取賞賜,如同盜竊恩賞。“販者負入褒斜,船循渭而下”:褒斜道不通舟車,需揹負貨物西入關中;船隻沿渭水東下長安。“首尾相繼不絕”:此句同時承接前麵兩句所述水陸兩道運輸情形。

《中散大夫少府監胡良公墓神道碑》。

用三十四字作一句,寫得氣度儼然,自有得意之態。

介,是佐助的意思,指擔任他人僚屬。魏公在鄭滑設立幕府,任用胡良公為僚佐,因此稱“府介”。

說官職與他才能不相匹配。

《故相權公墓碑》。

文字嚴謹審慎簡潔凝練,一字都不隨意,是金石文字的正統規範。“公在相位三年”這段:記敘事情先寫其中特彆重大的,簡潔得當。“其所設張舉措”這段:敘述權公擔任宰相的政績,專門講述用人這一方麵。大體是嘉獎賢能而體恤能力不足之人,政事和諧而不失公正,這兩句就概括了,而文字尤其精煉。這正是敘述名臣事蹟的方法。如果逐一列舉事蹟,那麼連篇累牘也寫不完。“以幾教化”:是希望用教化引導人們向善。“多所助與,維匡調娛”:對能力不足的人給予幫助,對有才能的人給予支援。維持政務、匡救時弊,體現公正。協調關係、營造和樂,體現和諧。“不為聲章”:不製定嚴苛的條例教令。“其在山南河南,勤於選付”:選付指選擇重要事務立即分派處理,不繁瑣,不拖延。“鳳鳥不至”:奇特的句式。“半途以稅”:稅是停止的意思,用了稅駕這個典故。“出入屏毗”:出任地方官是國家的屏障,入朝為官是皇帝的輔佐。

《平淮西碑》。

“大慝適去”指的是安史之亂剛剛平定。

“又況一二臣同”這段敘述各位將領時都引用皇帝詔書中的言語,所以文氣格外振奮昂揚,整篇文章能夠形成磅礴氣勢的訣竅正在這裡。

《南海神廟碑》。

作者的筆力完全能夠追摹司馬相如創作辭賦的才華,但在鋪陳敘述方麵稍嫌平鋪直敘,因此王弇州說這篇文章的骨力略顯不足。不過自古以來文人學士都認為描寫物態是最困難的。因為要運用辭藻描繪天地人三才,刻畫世間萬物的千姿百態,而又不能抄襲前人一字一句,所以確實艱難。後人雖然可以綴輯前人的字句成文,卻又不深究事物本身的真實情狀,這就顯得淺薄了。

《處州孔子廟碑》。

司馬遷在《孔子世家》文末的讚語雖隻寥寥數語,文字之外卻蘊藏著無窮的悠遠神韻。這篇文章前半部分讚歎孔子,反而冇有了那種回味無窮的意蘊,不能不說是有些遺憾。“從天子到地方郡縣的各級官員,都能夠祭祀並且遍及天下的,隻有社稷之神和孔子而已”:文章緊扣祭祀之事展開,冇有空泛地創作稱頌孔子的文字,這正是寫文章應當遵循的固定法則。

《羅池廟碑》。

這篇文章情感豐沛而韻味無窮,音律和諧且朗朗上口,堪稱文章創作的最高境界。真摯的情感自然催生優美文辭,而精妙的文辭又反過來深化情感內涵。優美的文句引導出鏗鏘聲韻,和諧的聲韻又促進文思泉湧。如此循環往複相互激發,文思便如泉湧般不能自已,這樣才能逐漸步入創作的佳境。“光顯矣,已而擯不用”:雖然未曾具體敘述事件,但每篇文章自有其裁度取捨的準則。“荔子丹兮蕉黃”:這句堪稱《九歌》餘韻的傳承。

《黃陵廟碑》。

這類題目應以高雅簡練為要旨,百餘字便已足夠。若要詳細剖析考證,必然會導致疏漏不當。“故《九歌》辭謂娥皇為君,謂女英帝子”:這類典故本無確鑿證據,但作此解釋,也未嘗不可。“其下言方乃死者,所以釋陟為死也”:既然用“陟”字替代“死”字,那麼下文的“死”字就顯得重複,而“方乃”二字也難以解釋。“如言舜南巡而死,宜言下方,不得言陟方也”:帝王之死皆可稱作“陟”,那麼生前所到之處也都可稱為“陟”,如同後世稱皇帝駕臨某處為“幸”,也無不妥。若堅持認為南行不得稱“陟”,恐怕未必正確。況且從大彆山到零陵,都是沿著江水湘水逆流而上,溯行二千餘裡水路,也不能稱作“下方”。“二妃之力,宜常為神,食民之祭”:認為二妃對舜有功,便應當成為神靈接受祭祀。這種說法也顯粗疏。況且為何在湖北設立專祠祭祀,也應當有所說明。

《江南西道觀察使中大夫洪州刺史兼禦史中丞上柱國賜紫金魚袋贈左散騎常侍太原王公神道碑銘》:“軍息之不已,掌吏壞產,猶不釋囚之。”

向軍中借貸銀錢,並收取利息。利息逐日累加,征斂永無止境。即使掌管事務的官吏已經傾家蕩產,卻仍不釋放被囚禁的人犯。

《司徒兼侍中中書令贈太尉許國公神道碑》。

桐城姚郎中說:“閱讀韓弘本傳及《李光顏傳》,其中記載韓弘派遣女子擾亂李光顏的事蹟,與碑文內容完全相反,韓愈為人撰寫墓誌過分阿諛,實在太過分了。但這篇文章氣勢雄偉,從頭到尾冇有一字鬆懈,精神飽滿。”“指付必堪其事”:“指”是指意圖,“付”是托付事務。“又首變兩河事”:指河東、河內地區。“若兵北過河,我即東兵以取曹”:從鄆城前往河東,所以是向北渡河。汴州在鄆城以西,所以是向東出兵。“歸財與糧以濟諸軍”:“歸”是輸送的意思。“師道之誅”:若是他人執筆,就會寫成“誅李師道”,以求與上文形成對仗。但韓愈卻能隨手變換句式,運用自如。“承五亂之後,掠賞之餘”:“掠”指遭亂兵搶掠,“賞”指戰亂時用重賞招募士兵。“讚元經體”:指經營國土、治理國家。“汴之南則蔡,北則鄆”這一節:敘述完畢之後,又特意選取最重大的事件加以議論,用以總結其功績。文筆極為簡練剛健,這也是他佈局剪裁得當才能凸顯的效果。“察其嚬呻,與其睨眴”:觀察他們痛苦的情狀,和他們窺伺的動向。“三年而墟”:指三年之內,蔡州和鄆城都化為廢墟。“天施不留,其討不逋”:上天施予恩澤不會滯留,指的是魏博節度使的歸順;上天討伐罪孽不會遲延,指的是平定蔡州和鄆城。

《柳子厚墓誌銘》:“今夫平居裡巷相慕悅”節。

這段文字雖然已被庸俗文人剽竊沿用得陳腐了,但其中的精神氣韻終究不會湮滅。

《昭武校尉守左金吾衛將軍李公墓誌銘》。

“因為先帝在世時,曾經相信妄人柳泌能燒煉水銀製成不死藥”:所謂妄人,是韓公在事後貶斥他的稱呼。在當初舉薦之時,原本並不認為他是妄人。“太宗皇帝的後裔延續至今,仍然保有封爵”:這是說太宗皇帝的支係延續已久,本不應繼續保有封爵了。幸而成王這一支特彆興盛,所以至今仍有封爵。“誰說被廢黜後就不能再起用”:“誰”字,相當於“誰說”的意思。

《朝散大夫越州刺史薛公墓誌銘》:“皆家歸之。”

所謂歸之,意思是如同回到自己家中一般自在。

《楚國夫人墓誌銘》。

“又因她是太尉劉公的外甥女,內外族屬皆位尊名顯”:夫人於韓氏而言屬於母族內親,於翟氏而言則是外戚。韓弘稱母親的族親劉氏也是外家。“司徒公曰”這節文字:兩層意思相互映襯,但詞句並不刻意對仗。王安石處理此類文句時則會安排得工整勻稱。“高陵侯翟方進在漢為相,其子翟義毀家以報國恩”:翟方進受封高陵侯,他的兒子翟義傾儘家產以報答國恩。“孰盛與夷”等句中的“夷”字,是指翟義。

《國子司業竇公墓誌銘》。

“謂同昌公以上四代都承襲西河公的封號”。“佐六府五公”這段:雖經曆五府六公卻隻記敘崔縱、鄭餘慶之事,其餘皆略去不提,文章簡潔精貴的妙處正在於此。敘事簡練直截而自有法度,所以文氣通暢卻不顯冗長。“公最初輔佐崔大夫崔縱留守東都”:兩層意思相對而立,文辭也逐漸形成對仗,此處已開王安石誌文筆法之先河。“銘文”:極力錘鍊字句,但失於過分雕琢,足以助長刻意求工的文風。“孔子驚聞竇鳴犢死訊,臨河而返”。“竇嬰匡扶漢室,引導朝綱步入正道”。

《正議大夫尚書左丞孔公墓誌銘》。

整篇文章的精彩之處在於前半部分記述去官之事。前半部分的精彩又集中在首句。筆力愈是振起,文氣就愈加充沛。“臣與孔戣同在南省”這段奏疏文字極具《漢書》所載各類奏記的風采。“如孔戣這般人纔在朝中不過三數人”這樣的句子若由他人來寫必定會加上“足以致治”四字。“自海抵京師”這段敘事手法極為靈動。“那些遠渡重洋的商人有死在嶺南的”是指來自海外隔絕之地的各國商人。“儘數冇收歸為己有”即指將貨物冇收入官並據為己有。“增加地方官員俸祿同時嚴格立法”就是為防止地方官員冇收海商貨物而設立嚴苛法令。“觀察官員對待態度的厚薄與政令的緩急導致他們或叛或從”意指待遇優厚且禁令寬鬆則順從;待遇苛薄且政令嚴急則反叛。“將平定諸黃與同類事件相參照有意協助”是指將此事與淮西河南北等事件視為同類。“嶺南地區局勢動盪”敘述諸黃之事到此為止不再贅言孔公料事如神這一點最為簡潔得體。銘文說既然我見不到孔子能見到他的子孫或許還能看到與孔子相似的風範。銘詞極其奇崛不凡。

《江南西道觀察使贈左散騎常侍太原王公墓誌銘》。

文中特意將江南西道觀察使一職單列一段作為主峰,其餘部分則先敘官階後述政績,章法富於變化。為王公既撰神道碑又作墓誌銘,兩篇文章竟無一字雷同。由此可見敘事文體靈活變幻的妙處,可謂無所不可為之。神道碑采用逐段對應官階敘述政績的寫法,此篇則先將全部官階集中敘述,再詳細展開任某職時的具體事蹟。“征命拜中書舍人”這段敘述拜中書舍人與除江西南道觀察使的事蹟時,即緊隨官階之後記載,與神道碑的寫法既有變化又保持呼應。“丞相聞其言論而追問,果如其言”是指聽聞其言論後加以詢問。“因其欺詐騙取牟利,侵奪編戶之產”:誑即欺騙,匈即索求,指通過這兩種手段牟利。編人指戶籍編入冊籍的平民。《相如傳》所說“非編列之民”即是此意。“庫中錢糧皆有盈餘”兩句與神道碑寫法相同。“公任拾遺時”這段在篇首已交代官階,此處再詳細敘述事蹟。此種寫法在文體層次上已略顯卑下,王安石多有效仿。“週歲皆稱便利”:旬即周遍之意,周指滿一歲。旬月指滿一月,旬日指天乾循環之十日。“銘文”用韻手法頗具獨創性。“我考覈其政績”:考“成就有殿最之分”,“最”字即源於此。《韓宏碑》“最功定次”的用法與此相同。

《殿中少監馬君墓誌》。

文情韻味綿長充沛。所有墓誌文章皆因擔憂千百年後山川變遷後人無從辨認墓主身份故刻石以文字昭告後世。行文語氣應當是麵向不知名姓的後人言說此文稍有偏差近似哀悼文序的體例。

《南陽樊紹述墓誌銘》。

道路所遇及器物門裡雜銘二百二十句意指山水泉石各類古蹟皆可創作銘文。“然而必出於己”這段韓愈談論作文之道皆真切而富有意趣。“於辭於聲天得也”倘若敘述通曉音律如同敘述其文采那般詳儘就會顯得冗長而失去警策突兀之妙。前半部分記述其文學成就銘文也專稱其文辭而此處特言其音律造詣實在精警絕倫。“後皆指前公相襲”指內心坦然無疑且彰明較著之事。《詩經》“公然來思”與《左傳》“賄賂公行”的詞意皆與此相同。

《中大夫陝府左司馬李公墓誌銘》。

“王孫道明唐初以屬封淮陽王”是指皇族宗室。“景融親益疏不王”意為與皇室親屬關係逐漸疏遠不再封王。“魯公真卿”不冠姓氏乃是古人筆法。“尹慚其廷中人曰”說的是麵對堂下官吏麵露慚愧之色。“拾掇三年,無所得”指蒐集罪證卻一無所獲。“是與其故,故得用”說的是與宰相有姻親故舊關係。“詞愈下而微,既極複飛”意指封王後代逐漸衰微,又說家道中落後重新振興。

《故幽州刺史判官贈給事中清河張君墓誌銘》。

“奏君名跡中禦史選”是指此人的聲名與履曆。“發半道”意為張君行至中途。“轢蹙我事,無庸殺”是張禦史告誡其隨從之語。“君出門罵眾曰”這一處描寫極為傳神。“其友侯雲長佐鄆使”中鄆州與範陽相距不足千裡。“世慕顧以行”指東邊有所仰慕,西邊有所顧慮,猶如瞻前顧後之意。噎喑,即欲言又止不敢出聲之狀。

《河南府法曹參軍盧府君夫人苗氏墓誌銘》。

“其族世所謂甲乙者”指的是崔氏、盧氏這些唐代著名的世家大族。甲乙就如同說第一、第二的意思。“有攜有嬰”中攜是指牽著孩子行走,嬰是指懷抱幼兒。

《故貝州司法參軍李君墓誌銘》。

李翱擅長寫文章,所以韓公這篇墓誌銘寫得格外慎重。稍許收斂了豪放縱橫的氣勢,而呈現出清瘦剛健的風格。“壙於丁巳”是指挖掘墓穴。“墳於九月丁酉”是指四周低平、中間隆起的墳堆。“窆於丁卯”是指安放棺木入土。“翱其孫也,有道而甚文,固於是乎在”結尾處極其疏朗古樸,完全看不出筆墨雕琢的痕跡。

《處士盧君墓誌銘》:“貴兮富兮,如其材得何數兮。”

這是說才能應當得到相應的地位,富貴並不值得稱道。

《虢州司戶韓府君墓誌銘》。

凡是墓誌銘這種文體,是為了告知後世之人。如果死者先輩有值得稱道之處就加以記述,若是死者本人冇有值得稱道的地方,那麼不寫一字也是合乎體例的。這篇文章符合這個準則。

《女拏壙銘》。

“愈之為少秋官”使用了替代的說法,打破了文體常規。“言佛夷鬼”一語自然而深沉悲痛。

《乳母墓誌銘》。

所謂銘,就是記名。自行記述先祖的德行善舉與道義,鐫刻在金石之上,使美名永久流傳,所以字形從金從名,並不一定要押韻的文辭纔算是銘。看《孔悝銘》可知也有先敘述事蹟,後再作銘詩的。這是為了讓後世歌頌功德,所以采用詩的形式。另有一種用於自我警戒的銘文,如《金人銘》《十七銘》之類,寫成幾句話便於記誦,同樣是為了昭示後世以求不朽,既自我警醒,也警示他人。再者六朝人遇到山水古蹟,常作銘文,也是刻在石上,為的是讓眾人共見共聞。總而言之,銘這種文體,是流傳後世、顯揚名聲的統稱,不以文辭有無押韻來區分,也不以內容屬於頌讚或箴規來界定。

《瘞硯銘》。

“複其質,非生死類”:指硯台迴歸泥土,所以說恢複本質。“全斯用,毀不忍棄”:是說完好時就使用它。

《毛穎傳》。

蘇東坡有詩說:“退之真是仙人啊,在文章創作中隨意遊戲。”凡是韓愈的文章冇有不機巧變幻、充滿神奇手段的。這篇文章尤其像是故意戲作的。

《送窮文》。

“傲數與名”:名數這類學問隻是粗淺的表麵功夫。“文窮不專一,能怪怪奇奇,不可時施,隻以自嬉”:這四句話足以概括韓愈文章的妙處。“不可時施”:說的是不能在當世施行。“企足以待,寘我仇冤”:意思是我踮起腳等待他們,他們卻把我當作冤家仇敵。“子知我名,凡我所為,驅我令去,小黠大癡”:這四句文辭錯落有致,“驅我令去”這句應該放在“凡我所為”的後麵。“惟乖於時,乃與天通”:這是精辟的語句,令人驚歎。“攜持琬琰,易一羊皮。飫於肥甘,慕彼糠糜”:琬琰和肥甘,指的是流傳百世的不朽名聲。羊皮和糠糜,指的是迎合時俗的虛浮榮耀。

《鱷魚文》。

文章氣勢與《諭巴蜀檄》相似。那篇以雄渾深沉見長,這篇則以矯健有力取勝。“出貢賦以供天地宗廟百神之祀之壤者哉”這個長句,筆力遒勁,卓然不凡。

《故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左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汴州刺史充宣武軍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管內支度營田汴宋毫潁等州觀察處置等使上柱國隴西郡開國公贈太傅董公行狀》。

這篇文章著重記述勸說回紇、勸諭李懷光以及進入汴州這三件事,其餘內容都不太注重。正因為有所省略,所以詳細描寫之處顯得格外震撼人心。“爾之馬歲至”這一節,略微帶有模仿《左傳》筆法的痕跡。

《論今年權停選舉狀》。

這一篇與下麵的《禦史台上論天旱人饑狀》《請複國子監生徒狀》,都是當時的奏議文體,即使由韓愈來寫,文章的整體風格仍然不夠古樸。

《複仇狀》。

柳宗元的這個見解最為公允恰當。

《錢重物輕狀》。

風格很像賈誼的《治安策》。

《為韋相公讓官表》。

韓愈寫作駢文,也不摻雜一個俗字,歐陽修和王安石效仿他,於是開啟了宋代清真雅正的風氣。《論捕賊行賞表》“昔秦孝公用商鞅為相”這一節:

引用史實過於隨意,蘇軾的文章大多與此相似。

《潮州刺史謝上表》。

“苟非陛下哀而念之”這段:向君主懇求哀憐,卻不攀附權貴乞求援助,有氣節的人本該如此。“臣於當時之文,亦未有過人者”:指的是如奏議文字以及應試禮部吏部的文章。“東巡泰山”:這裡卻是迎合世俗取悅君主。韓愈在這些地方往往對儒家之道的信念不夠堅定。

《論孔戣致仕狀》。

孔公墓誌銘中節錄了這篇狀文的幾句話,極為古樸醇厚。但這篇原文字身卻顯得平淡無奇。這正是他在當世文章中並冇有特彆出眾之處的體現。

《論淮西事宜狀》。

“難處使先”指凡是遇到艱難險阻之處,就派遣他們率先衝擊敵陣。“悉令卻牒,歸本道”意為將客軍全部遣返原籍,把他們的兵器配備給新招募的士卒。“臨城小縣可收百姓於便地,作行縣以主領之,使免散失”:先前各處堡寨都駐紮兵馬,百姓因此有所依靠而不懼。如今兵馬集結為四路,各州縣失去聲援,百姓難免流離失所。所以在冇有兵馬駐守的地方,應當設置臨時縣治來管轄安撫百姓。

《論變鹽法事宜狀》。

“積數雖多,不可遽算”說的是每斤鹽損失七八文錢,累計到百千億斤,損失就難以計算了。“及至院監請受”指車牛到達官府衙門,領取任務後才使用。“不用門戶,皆被停留”意思是冇有被征用的車牛,都要被扣留。“輪納之時,人事又彆”就好比現在俗稱的交卸手續。“凡是和雇,無不皆然”是指運輸食鹽時要按次序排隊,交納時又有多重規章,不能自主安排。

昌黎外集

《芍藥歌》。

這首詩過於華麗絢爛,不太符合韓愈一貫的詩風。

《海水》。

詩意層層轉折,無窮無儘。

《與少室李拾遺書》。

勸諭隱士的文章,用六朝駢文來寫顯得典雅,若是用散文體,那麼三四行就足夠了,像兩漢時期的那些短小書簡那樣即可。

《答劉秀才論史書》“且傳聞不同”這節。

韓愈實際上深知修史並非易事,從事修史的人都不免草率行事。隨意談論到這裡,那麼即使是司馬遷、班固,也難免心中暗自慚愧。假使讓司馬遷和班固為同一個人立傳,敘述同一件事情,他們各自的見聞和好惡,仍然會有所不同。想要不說是草率,可能嗎?韓愈不修史,這正是他見識魄力遠超常人之處。

《鄠人對》。

“然或”兩個字的承接方式不合古法。“矧”字的使用不符合文法規範。

《題李生壁》。

文中情感低迴婉轉,詠歎悠長,意境深遠綿延不絕,實為無韻之詩。“度量”指加以限製,如同布帛有其固定寬度。不加度量,則是不加限製,恣意放縱而無拘無束。

《祭董相公文》:“雨水於雲,瀆水於坤。蕃昌生物,有假有因。天睠唐邦,錫之元臣。”

以雨水比喻賢臣,以雲彩比喻國家;以溝瀆之水比喻賢臣,以大地比喻國家。萬物繁榮生長,皆有所依托和因由。上天眷顧唐室,賜予賢明宰相。

《順宗實錄》。

為張薦和令狐垣立傳,都不應該收入《順宗實錄》中。像張萬福、陸贄、陽城這樣的一代賢人,以及王叔文、王伾、韋執誼這樣的一時奸佞,自然應當詳細記述始末。然而張萬福、陸贄、陽城都是德宗朝的人,尚且不應該收入《順宗實錄》,唯有那三個奸臣的仕途是與順宗朝相始終的。

柳河東集

《零陵三亭記》。

韓愈為孟郊作墓誌就模仿孟郊的文風,為樊宗師作墓誌就模仿樊宗師的文風,他寫《羅池碑》似乎也是仿照這類文章寫成的。但像文中“裨諶宓子”等句子,實際上還冇有脫離唐代駢文的窠臼,這是韓愈所不屑於寫的。

《對夕月》。

柳宗元這篇《對夕月》實開洪邁、王應麟及近世顧炎武、錢大昕、王念孫考據學問之先河。由此可見古人讀書治學從不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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