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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 > 第132章 求闕齋讀書錄卷八(二)

《師說》。

傳道是指傳授修養自身治理世事的道理。授業是指教授古文經典與六藝的學業。解惑是指解答在這兩方麵的疑惑。韓公一生鑽研道統、愛好文學,兩者同時致力,因此常常將二者並提。文章末尾說“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仍然對道與業二者同時收束。

《進學解》。

仿效東方朔的《答客難》和揚雄的《解嘲》,在氣韻的深邃醇厚上有所不及,但文中論述道統與評論文藝的兩段,其精辟切實之處則超過前人。“春秋謹嚴,左氏浮誇,易奇而法,詩正而葩,下逮莊騷,太史所錄,子雲相如,同工異曲。”韓公對於文章下過極深的功夫,所以才能說得如此貼切而富有韻味。

《諱辨》。

這類文章雖然為世人喜愛,然而文筆過於峻急鋒銳,並非韓愈文字中最好的作品。

《伯夷頌》。

整個世間非議他卻毫不動搖,這正是韓愈一生立身行事與寫作文章的根本宗旨。這是一篇借他人寄托自己情懷的文章。

《釋言》。

才能出眾而遭受誹謗,因此作文章為自己辯解,字裡行間依然不減少那分孤高不屈的氣概。

《汴州東西水門記》:“誕置聯鎖於河,宵浮晝湛,舟不潛通,然其襟抱虧疏,風氣宣泄。”

誕置,意思就是大置。置放鎖鏈使其在河麵浮著,是為了阻止船隻暗中通行。汴州城中有河水,如同衣襟懷抱一般。若冇有水門來攔阻,便會顯得虧缺疏漏,使得風氣散逸。

《燕喜亭記》。

柳宗公的山水遊記以峻峭精煉著稱,自然不是韓公能夠比擬的。

《徐泗濠三州節度掌書記廳壁記》。

這類文章即使是韓公來寫,也難以寫出新奇出眾之處。

《畫記》。

桐城方苞先生認為這篇文章是效法周代典籍的文風。

《藍田縣丞廳壁記》。

崔斯立這個人,必定懷有卓越不凡的才能,同時天性充滿盎然趣味。他與韓公交往時,雙方一定常彼此開玩笑,卻又能在古人之道的風義上相互砥礪。譬如《西城員外丞》那首詩,前半部分戲謔得近乎揶揄,但後半部分卻極為沉痛。《刖足獻玉》那封信,同樣是極為沉痛,卻也帶著詼諧的語氣。《藍田十月雪塞關》這首詩也是如此。而韓愈這篇文章則純粹采用了戲謔的筆調,然而其中對於人才的愛惜、對命運共同的感慨,那種深切的沉痛,自然地流露於文字之外。

《新修滕王閣記》。

韓公在文中多次表達因未能親臨滕王閣而感到遺憾。這種寫作手法由韓公首創,本也並無不妥。然而後世之人千萬次地模仿沿用,便令人生厭了。由此可知,那些在立意上無關義理的構思,都不值得陳述。

《科鬥書後記》。

這篇文章敘事簡練,冇有一個多餘的贅字。

《鄆州溪堂詩序》。

“於時沂密始分而殘其帥”一句:由此生出波瀾。“然而皆日鄆為虜巢且六十年”一節:插入這一段議論,文章便顯得氣勢壯闊,獨辟蹊徑。如果先陳述新立之難,再陳述不令而行之難,便冇有這般奇崛警策的效果。“公私掃地赤立”:能夠創造出難以描摹的語句。“於是天子以公為尚書右仆射”:此處的承接效法自司馬遷。

《貓相乳》。

敘事極為精妙,然而作者撰寫此文的用意,終究不免夾雜個人私見,因此收尾之處過於奉承。“夫貓,人畜也”:意思是說貓乃人所豢養。

《爭臣論》。

每一段都依據儒家經典要義展開論述,所以能夠暢所欲言而冇有虛矯之氣。“夫天授人以賢聖才能”一節:這段闡述的道理非常崇高。

《太學生何蕃傳》。

善於使用含蓄收斂的筆法,文意曲折舒緩而有起伏頓挫,餘味悠長。

《重答張籍書》。

讀這封信可知,韓公當時對於佛老兩家,也不敢公然宣稱排斥。佛老之學在中原盛行了六七百年,韓公僅憑數篇文章予以駁斥,就使它如日月星辰般光彩奪目。他見識與魄力之宏大,令千載之後的人們依然肅然起敬。“非我其誰哉”一語,擔當重任的姿態極為沉著堅定。

《與孟東野書》。

文中真摯的情感足以感動千百年後的讀者。韓公的書信劄記中那些不甚刻意經營的作品,其文風反而最為純摯天然。

《答尉遲生書》。

文氣高峻不凡,自有得意之態。

《答楊子書》:“尚須驗以言。”

韓公已經深知楊子的為人,但又擔心楊子本人不相信,所以還需要用言語來驗證。

《上襄陽於相公書》。

通篇都是阿諛奉承的言辭,堆砌得太多,自然無法寫得精妙。

《上留守鄭相公啟》。“愈無適時才,漸不喜為吏。”

大凡寫文章,一定要看作者的品行。能夠做到視棄官如棄破鞋一般,而後文章氣勢才能雄壯,行文纔不會有萎靡困頓的言辭。

《上宰相書》。

接連使用三個“抑又聞”,文意層層遞進,層出不窮。但終究是少年時的作品,才思固然橫溢,卻欠缺剪裁錘鍊,所以文氣不夠遒勁。如果刪去從“洪範曰”到“廉於自進也”這一段,那麼風格就會老練,文氣也會變得通暢了。

《後十九日覆上宰相書》。

後麵這兩封信其實都可以不必呈上。宰相若能賞識我,前一封信就足夠了;若不能賞識,即使呈上十封信又有什麼用處?韓公年輕時大約閱曆尚淺,對自己的操守原則還不夠堅定。

《後二十九日覆上宰相書》:“以其於周不可,則去之魯。於魯不可,則去之齊。於齊不可,則去之宋、之鄭、之秦、之楚也。”

魯國與周同姓,是崇尚禮義的邦國,所以排在周之後。齊國是大國,排在其次。宋國、鄭國是小國,再次之。秦國、楚國是戎蠻之邦,又排在最後。這樣的排序並非隨意泛指。

《答侯繼書》:“含意連辭,將發覆已。”

所謂含意,是指言辭難以完全表達心中所思。所謂連辭,是指剛要闡明這個觀點,又牽扯到彆的義理,斟酌取捨難以立刻妥帖。凡是文人構思文章時都會遇到這兩重困難。“然古之人未有不通此,而能為大賢君子者”:信中所列舉的各類學問,都是需要專門研究的領域,粗疏之人往往擱置不加以探究。讀韓公這封信,方纔明白儒者必須通曉各門學問,才能夠談論大道。孔子所說的博學於文,也是這個道理。“將試學焉,力不足而後止”:常人對上述諸般學問,往往尚未嘗試就先聲稱能力不足,這正是所謂的自我設限。

《答崔立之書》。

韓公是應運而生的英才,自認地位不在文中提到的五位賢人之下。他參加禮部吏部的考試,內心實在深以為恥。崔立之卻用“獻玉再進”來勉勵他,這真可謂鷦鷯早已翱翔在廣闊天空,而張網者卻還守在水澤邊。文章前半部分敘述自己隱忍參加考試的緣由。“夫所謂博學者”一段,抒發了心中的悲憤。後半部分“方今天下”一段,抒寫自身抱負,看待世人極為卑微,自負之心極為宏大,是極其用心的作品。“君子小人之所憫笑”:君子小人,意思是說所有人。《周禮·鄉大夫》記載:“帥其吏與其眾寡。”眾寡,是說鄉人或多或少冇有定數。這裡說人人都憐憫嘲笑,不分君子小人。“夫所謂博學者”節:博學宏辭,是美好的稱號。隻有韓公才足以擔當。但他卻未能考中,深以為恥與當今考中者相提並論,又不能不隱忍與他們一同應試;非常希望能與屈原、孟子等五位賢人誌同道合,卻又不能效仿他們不與才識淺陋者同場考試。心中感到羞恥,但行為不能依從本心。自己感到羞恥,而他人不能體諒。層層感慨憤懣,躍然紙上。“必知其懷慚,乃不自進而已耳”:是說羞愧到極點,以至於寧願終身不再進取纔算罷休。“作唐之一經,垂之於無窮”:是極為自負的話。韓公大抵是將當世之人都視若奴仆。

《重答李翊書》。

韓愈的文章如同主人端坐高堂之上,與堂下仆從論說對錯。但倘若不善於學習這種風格,恐怕會滋長虛驕浮誇之氣。

《代張籍與李浙東書》。

筆力頗為勁健挺拔。若由他人代筆替盲人向權貴陳情,文章氣勢必定難以振作。

《答李秀才書》。

意蘊深遠而文風淡泊雋永。

《答陳生書》:“孰信哉,信乎已而已矣!”

陳生定是來請教趨時逢迎之道,故而以此言相告,正是所謂對症下藥。若非如此情境,專信己見則足以助長傲氣。王介甫曾言:“隨波逐流者,眾人也。堅守己見者,君子也。”此話的偏頗處與此相似。

《與李翱書》:“今而思之,如痛定之人思當痛之時。”

能夠傳達難以表明的心緒。

《答胡生書》:“不知者乃用是為謗”節。

這是說並不吝惜對胡生的稱許讚賞。那些人自有他們氣味相投之人,我絕不會因為對方能帶來好處就想著去苟且迎合。倘若能這樣堅持,便可以獨行其是而無懼眾人的誹謗,但胡生又做不到。他離鄉遠行,本就是為了求取功名,並非僅僅為了得到韓公的賞識。“是者”指的是上文關於相知和稱許的那些話。

《與崔群書》:“風土不併以北。”

指南方風物不能與江北相提並論。“自古賢者少不肖者多”節:悲涼與感慨交織。王安石《與段縫書》中為曾鞏辯白鳴不平的段落,文氣就是從此處脫胎而來。“人固有薄卿相之官”節:憤慨激越而至生出奇崛之想,沉痛到了極致。“仆無以自全活者”一節:結尾處飽含深沉的悲愴。

《與陳給事書》:“衣食於奔走。”

此句造語甚奇。

《與馮宿論文書》:“以此而言”節。

這是自許的話語,卻極為沉著。

《與祠部陸員外書》:“文章之尤者有侯喜者”節。

在稱揚他人長處時,文句都顯得極為跌宕有致。

《應科目時與人書》。

此文的意態詼諧奇崛而瑰麗雄渾,應是源於《史記·滑稽列傳》的筆法。乾謁求薦的文字能寫成這般氣象,可謂格調不凡,其他篇章都難以達到這般振拔的境界。

《與孟尚書書》。

這是韓愈文章中第一流的文字,應當與《原道》一篇對照研讀。

《答呂毉山人書》。

極其高傲自負。

《答渝州李使君書》。

李使君大約是想請托權貴,求韓公為他疏通關節,所以韓公如此答覆。“傳曰:君子俟命”節:既以安於天命、等待時機的道理來勸說他,又說李君對於安命俟命的道理已經極其熟悉,如同日常食用的飯菜,早已吃得厭膩,對事情冇有實際幫助,所以更覺慚愧。

《答元侍禦書》:“斥其餘,以救人之急。”

斥,是疏遠的意思。揮霍散去,就是說將錢財分散施與。

《與鄂州柳中丞書》。

文氣極為遒勁。

《與鄂州柳中丞第二書》:“就令如是”節。

話語直抵人的內心肺腑,因此足以振作忠孝之氣。“夫遠征軍士”節:議論時事的文辭,並不遜色於賈誼、晁錯。

《送陸歙州詩序》:“我衣之華兮”節。

文思灑然湧至。

《送孟東野序》。

上天選擇事物中優秀的,藉助它們來發聲。這發聲是鳴唱昌盛還是鳴唱不幸,隻取決於上天的意誌罷了。文章的立意僅止於此,但征引過於繁複,頗有冗長散漫之嫌。“維天之於時也亦然”:全篇緊扣住“天”字來發揮。

《送許郢州序》:“而能與卑鄙庸陋相應答如影響。”

四個貶義字連用,措辭過於沉重。“情已至而事不從,小人之所不為也”:轉折處的痕跡未能消融,本可直接敘述事情原委,不必用這兩句話來勉強銜接。“故其贈也,不以頌而以規”:收尾之句落入俗套。

《上巳日燕太學聽彈琴詩序》。

文風和平雅正、淵深溫醇,頗有東漢文章的遺風。

《送齊嗥下第序》。

文章開頭連用三個“乎”字,實屬俗套寫法。結尾處逐一迴應前文內容,也是俗套寫法。

《送陳密序》。

文意閒適淡泊,且不失體要。

《送李願歸盤穀序》。

自辟蹊徑,行文起伏變化,顯得自得而欣喜。

《送董邵南序》。

文意深沉鬱結且迴環往複,捨棄浮華直取精髓。

《贈張童子序》。

前半篇記述科舉選士之事,文風疏朗剛健。後半篇勉勵童子,文風簡潔灑脫。

《送浮屠文暢師序》。

反駁佛教者若從修養心性的細微處與之爭辯,無異於抱薪救火。韓公斷言倘若冇有中國的聖人,那麼佛陀及其教派也不過如同禽獸一般,被外物侵害,無法自我解脫。以此立論,對方還能從何處置辯呢?因立論有所本,故而文章真氣充溢,經曆久遠歲月依然常讀常新。

《送何堅序》。

前半部分胸懷坦蕩卻又暗含遊戲筆墨的意味,結尾處複現奇情異趣,整體讀來隻覺得機變莫測。

《送廖道士序》。

文章氣勢磊落而意境迷離,結尾處尤其變幻莫測。

《送王秀才序》。

行文淡泊曲折、從容自如,風韻神采極為高遠。

《送孟秀才序》。

文中敘述懇切詳明,訓導之辭十分妥當得體。

《送陳秀才序》:“如是而又問焉,以質其學。”

僅就這一個意思,反覆加以申說,卻仍顯得卓然不群、自得佳趣。

《送王秀才序》。

研讀古人典籍,能夠辨彆其中的純正與偽謬、精粹與瑕疵,這才稱得上懂得辨析文辭。自孟子以後,到程朱理學興起之前,冇有學者具備這般見識與器量。

《送幽州李端公序》。

文章風骨高峻挺拔而辭采瑰麗奇偉,是極為精心構撰的作品。

《送區冊序》。

《送區宏南歸》詩風傲岸跌宕,這篇文章應當寫於同一時期,因此其構思脈絡與文句的峻峭精悍,都與詩歌風貌頗為相似。

《送張道士序》。

文辭立論極為精妙。提及“詩寧當不俟報”這句,是敘述上書朝廷未得答覆之事,行文灑脫飄逸,不見斧鑿痕跡。

《送高閒上人序》。

世間事物的機變關鍵,須與內心相呼應。若事與願違,則氣韻受挫。若諸事順遂,則氣韻不衰。榮辱得失不縈繞於心,即是此序所言“心能應機而不為外物所挫”的精義。姚鼐認為此乃韓公自述作文宗旨。我以為心與機相應,乃是技藝純熟至境的體現,這符合《莊子·養生主》的論述。不為外物所挫,則是內心充實自得的境界,這契合《孟子·養氣》章的宗旨。不為外物所挫是根本,是大道,是本體;心與機相應是作用,是技藝,是末節。韓公作文,已臻至技藝通於大道的化境。

《送殷員外序》。

每個字都峻峭挺拔,氣度瀟灑恢宏。

《送楊少尹序》。

吟詠唱歎間富有抑揚頓挫,與《送王秀才序》風格略為相似。歐陽修的文章大多類似此種風調。

《送權秀才序》。

雖是應酬往來的作品,卻仍然保持不俗的格調。

《送湖南李正字序》:“往時侍禦有無,儘費於朋友。”

“有無”在這裡指代財物的多寡。《禮記·檀弓》有“稱家之有無”的說法,意為傾儘家財,無論多少都全部用儘。此處是說李侍禦將家中所有財產,全都花費在接濟朋友之上。

《送石處士序》。

唐代處士的社會聲望足以影響整個時代。韓公對石、溫二位處士頗不認同,觀其寄贈盧仝的詩作便可知曉。此文前半暗含譏諷,後半寄寓規勸,皆不著痕跡,極儘婉轉含蓄之妙。

《送溫處士赴河陽軍序》。

此種開篇手法為韓公首創,但若運用不當,便如唐人作官韻賦一般。這類起首四句往往峻峭剛健如壁立千仞,若用於散文創作,則與立言體例大相徑庭。漢代文章從未見峭拔起筆,其文氣始終保持著自然流暢的次序,這個道理不可不察。

《送鄭尚書序》。

文氣體勢近似《漢書·匈奴傳》。

《送水陸運使韓侍禦歸所治序》。

此乃條陳時政之文,鋪陳敘述處極為警策峻聳。“吾以為邊軍皆不知耕作”:承接筆力極其遒勁緊湊。

《石鼎聯句詩序》。

傲然特立自得之意,這般情致恰與韓公雄健筆勢相互映發。

《歐陽生哀辭》。

前半部分敘述嚴謹精當,後半部分圍繞“父母老矣”反覆詠歎,極其耐人吟誦。

“詹閩,越人也”一句:情感自然流露。

《祭穆員外文》。

文風瘦硬曲折,意境深邃奇崛。

《祭郴州李使君文》。

仍未脫離六朝駢文規範。全篇不施濃豔辭藻,不著一字冗句,因而風骨挺拔超逸。通篇不轉韻腳,自古未見此類體式。宋代人所作長短句祭文,方始普遍采用一韻到底之法。

《祭河南張員外文》。

以奇崛文風抒發悲鬱情懷,如與神鬼鏖戰,層層鋪陳令人驚愕。

《祭薛中丞文》。

缺乏俊拔剛健的風骨,不似韓公親筆。應是同僚代作,而薛家借重韓公聲名假托之作。

《潮州祭神文》第二首。

獨展才情格調,昂然直追古風。

《祭柳子厚文》。

文筆峻峭凝練而氣勢直上,語言曆經千錘百鍊。韓公文章達到這般境界,便再難企及了。

《吊武侍禦所畫佛文》。

如同立足於千仞高崖之上,俯視下方渾渾噩噩的眾生,隻覺得他們實在值得憐憫。韓公的詩如《謝自然誰氏子》,文章如《與孟尚書書》,以及此篇,都應當品味其中卓爾不群、毫不迷惑的見識。這篇弔文也極具古樸剛健的力度。

《李元賓墓銘》。

墓誌正文中不直接稱頌元賓的優點,而在銘文裡點出“才高乎當世,行出乎古人”兩句,正因為如此才顯得可貴。倘若通篇皆是讚頌之詞,反而不足以取信於人了。

《崔評事墓銘》:“外儘賓客於其所止,其來如歸。”

所謂“儘”,是指儘到禮數。凡是崔君所居之處,宗族賓客皆如歸家般前來相聚。“雖不肖收之如賢”一句:後來王介甫記述他人長處時,都是效法此類筆法。

《施先生墓銘》。

這類文章或先敘述家族世係,而後以銘文頌揚功德;或先表彰其才能,而後追述世係源流;或僅有誌文而無詩銘,或僅有詩銘而無誌文。這些都是韓公獨創的體例。後世文人相繼沿用,遂成為金石文字的固定範式。然而深諳文章之道者,方可與之探討體例;而拘泥於體例者,未必真正懂得文章精義。

《考功員外盧君墓銘》。

“大曆初,禦史大夫李棲筠由工部侍郎,為浙西觀察使。”此處起筆用逆勢,後文接筆亦取逆勢,自此文氣始得暢達。“以老故,自任者以千百數”中“老故”二字,猶如稱老成、故舊之意。

《施州房使君鄭夫人殯表》:“此非其丘。”

古語有“狐死正丘首”之說,乃不忘根本之意。此處暫居之地終將歸葬故土,故稱“非其丘”。

《監察禦史元君妻京兆韋氏夫人墓誌銘》:“率所事,所言皆從儀法。”

夫人平素所為所言皆遵循禮法規範。

《登封縣尉盧殷墓誌》。

文風質樸老練。

《興元少尹房君墓誌》。

“謹飭畏慎。”僅用四字便概括其賢德。“子與吾兒次卿遊”:古時兄弟之子亦可稱“子”,故稱吾兒。稱侄兒是世俗的叫法。

《河南少尹李公墓誌銘》。

“京兆尹符縣割畀之”意為向萬年縣下達文書,割讓田地給他。“以崇文幕府,爭鹽府因革,便不便,命公使崇文”指或因保留鹽井歸屬,或因革除舊製,為判斷哪種舉措更為有利,特派遣李公出使崇文幕府。“遷蘇州,李錡前反,權將之戍諸州者”表明李公尚未調任蘇州時,李錡已在鎮海率先謀反。李公抵達蘇州十二日後,叛軍方至蘇州。“皆斂兵立不逼”一句,《新唐書》記載叛軍將李公釘在船側,墓誌所載應為修飾之辭。“錡命械致公軍”指將李公押送至鎮海軍營。“錡適敗縛”意為李錡兵敗被部屬擒縛,故稱敗縛。“民抱扶迎儘出”描寫百姓懷抱幼兒攙扶老人儘數出迎。“奈何乎公”實為奇崛之句。

《集賢院校理石君墓誌銘》。

石處士的聲名,幾乎能傾倒當世之人,然而韓愈對他並不十分讚許,觀其銘文便可知曉。寄給盧仝的詩中也暗含諷刺之意。最終張籍、皇甫湜、孟郊、賈島諸人皆能以各自成就顯揚於後世,而溫、石二公僅因韓愈文章得以留名,可見盛名豈足為憑?

《江西觀察使韋公墓誌銘》。

其他文章的提振之處極為聳動矯健,此文稍遜於此。“不足張職”意為觀察使位高祿厚,其職責應當重大。三州職事不多,所以說不足以彰顯職務。“人去渫汙,氣益蘇”指既設立南北市集,又修築長衢大道,因此民眾得以離開卑濕之地而氣息復甦。“馬以不連死”是說馬匹多無經年不亡者,不相繼死亡即謂不連續死亡。“前走七州刺史”指七位刺史在其麵前奔走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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