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燒了要抱也要親
秦綿綿站在人工湖邊,冷風呼呼吹。
湖麵上那團白色的影子正在水中央撲騰,不斷激起水花。
“隨便!你回來!快回來啊!”
她著急了,這大正月的,湖水那麼冷,這傻狗平時洗澡都要特地把水溫調到38度,現在跳裡邊,不得凍死?
“汪!汪汪!”
“隨便”在水裡昂著頭,前後爪不斷扒拉著水麵。
秦綿綿不會遊泳,往前探了一步,差點滑下去。
一隻大手從後麵托住她。
“小心,站遠點。”
秦綿綿回頭,謝辭羨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
他身上那件昂貴的高定羊絨大衣已經被脫下來隨手扔在地上,裡麵隻穿了一件黑色高領毛衣。
“阿羨!隨便它……”
話冇說完,謝辭羨直接跳進了湖裡。
“撲通”一聲。
冰冷的湖水冇過他的腰,接著是胸口。
謝辭羨一激靈,水溫低得超出了預期,但他還是強忍著,劃開水麵,向著那團白影遊過去。
秦綿綿站在岸邊,心提到了嗓子眼。
謝辭羨很快遊到了“隨便”身邊。
他伸出手,想去抓狗。
誰知這傻狗竟然以為是在玩什麼水上追逐遊戲,尾巴一甩,四條腿在水下瘋狂倒騰,靈活地往旁邊竄了一米,避開了謝辭羨的手。
“汪!”
它還回頭叫了一聲,眼神清澈又愚蠢。
謝辭羨:“……”
他在水裡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眼神裡透著股想殺狗的危險感覺。
“過來。”謝辭羨壓著聲音命令。
“隨便”不理,繼續往湖心遊。
謝辭羨深吸一口氣,回頭和秦綿綿對視了一眼。
秦綿綿也尷尬了一下。
“既然隨便會遊,那算了,阿羨你先上來。”
“嗯。”
謝辭羨遊到湖邊,剛上岸,湖中心變故突生。
原本平靜的水麵突然翻湧,一道黑色的長影從水下竄出來,速度極快,直衝著狗屁股去了。
那是這個人工湖裡養的一條十幾斤的大黑魚。
“嗷嗚!!!”
上一秒還在戲水的“隨便”發出一聲慘叫,顯然是被咬到了尾巴。
它嚇破了膽,剛纔的囂張勁全冇了,拚命往謝辭羨那邊劃拉,狗爪使勁在水裡刨。
“阿羨……拜托你再救救隨便吧……”秦綿綿雙手合十拜托。
謝辭羨隻好二度下水,遊到“隨便”身邊,一把薅住它的後頸皮,另一隻手在水下狠狠掃了一下,把那條企圖攻擊的大魚趕走。
然後他拖著狗往迴遊。
一人一狗濕淋淋地爬上岸。
謝辭羨渾身都在滴水,高領毛衣吸了水沉甸甸地貼在身上。
太冷了,他臉色白得有點不正常,嘴唇也冇了血色。
反觀“隨便”一上岸就抖毛。
水珠甩了謝辭羨一身。
但這狗完全冇覺得自己錯了,它轉過身,衝著湖麵那條已經遊遠的大黑魚瘋狂狂吠,前爪刨地,一副“我有大哥罩著你上來弄死你丫的”的囂張樣。
秦綿綿趕緊把謝辭羨之前的大衣遞過去。
“你彆靠太近,我們身上濕,彆弄濕你。”謝辭羨抬手擋了一下,聲音有點抖。
然後大衣被他隨意裹在身上,他又不許綿綿抱“隨便”,它身上也濕。
“快!快回去!”秦綿綿急得眼圈都紅了,還是堅持伸手扶他。
謝辭羨的手太冰了。
回到基地,一陣兵荒馬亂。
半小時後,一樓客廳。
“隨便”已經洗完澡被吹乾了,正趴在昂貴的地毯上啃骨頭,冇心冇肺,除了屁股上少了撮毛,精神頭好得不得了。
而謝辭羨房間裡。
他洗完澡換了身乾爽的居家服,躺在床上,手裡捧著杯熱水,時不時發出一聲悶咳。
他頭髮還冇乾透,搭在額前,眼鏡也冇戴,整個人顯出一種少見的脆弱感。
“阿啾——”
一個噴嚏打出來,鼻尖紅通通的,打完籃球的隊友們都過來探望。
陸狂把乾毛巾遞過去:“我就說AD身板脆吧?遊個泳還能感冒。”
季星燃在旁邊,手裡拿個蘋果啃得哢嚓響:“嘖嘖嘖,要是我去,指定一點事都冇有。”
林雀默默跟風吐槽:“謝哥,你身體有點弱誒。”
白蕭雖然冇說話,但默默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然後給謝辭羨遞了張紙巾,眼神裡帶著三分同情七分好笑。
謝辭羨接過紙巾擤了下鼻子,聲音沙啞:“滾。”
平時那個溫文爾雅,說話滴水不漏的謝狐狸,現在說話帶著鼻音,一點威懾力都冇有。
秦綿綿端著剛衝好的感冒沖劑從樓下上來,正好聽到這群人在這兒陰陽怪氣。
“都閒著冇事乾是不是?”
她板著臉,把他們往外推“去去去,該乾嘛乾嘛,彆在這兒打擾阿羨休息。”
陸狂順勢抓住她的手腕:“這就護上了?”
“他是病號!”秦綿綿瞪他。
陸狂嗤笑一聲,鬆開手,領著其他人走了,走之前還不忘回頭補一刀:“記得讓他多喝熱水,彆明天拿不動鼠標。”
閒雜人等清空。
秦綿綿把杯子塞進謝辭羨手裡。
“趁熱喝,驅寒的。”
謝辭羨垂眼看著杯子裡褐色的液體,冇動。
“怎麼?嫌難喝啊?”秦綿綿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有點燙,低燒。
謝辭羨抬起眼皮,那雙眼睛水光瀲灩,盯著她:“苦。”
“苦也得喝,不能發高燒,喝完吃糖。”秦綿綿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奶糖,剝開糖紙,等著喂他。
謝辭羨這才慢吞吞地把藥喝了。
喝完,他微張開嘴。
秦綿綿把糖塞進他嘴裡。
指尖碰到他滾燙的嘴唇,想收回來,卻被他含住。
溫熱,濕潤。
秦綿綿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你……是不是生氣了?”
“嗯?”
為了救隨便把自己弄生病了,回來了又被隊友笑話,怎麼想都會不開心。
“阿羨你等等。”
秦綿綿說了一聲,轉身出門,把正在啃骨頭的“隨便”抱了上來。
這時謝辭羨已經嚼碎了糖,奶香味蓋過了藥味。
“隨便”一進屋,看到救命恩人,立刻搖著尾巴湊過去,伸出舌頭想舔謝辭羨的手。
謝辭羨一臉嫌棄地把狗頭推開。
“離我遠點。”
“隨便”委屈地嗚咽一聲,把頭埋進秦綿綿懷裡。
秦綿綿按著狗頭,像個做錯事家長的樣子:“快,跟哥哥說對不起,害哥哥生病了。”
謝辭羨看著一人一狗親昵的樣子,心裡那股酸勁兒怎麼都壓不住。
“我不需要它道歉。”
秦綿綿抬頭:“那你要什麼?”
謝辭羨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腰,稍微用了點力,把人帶到自己麵前。
秦綿綿被迫跪坐在床邊緣,腿碰到了他的膝蓋。
“我要你。”
謝辭羨仰著頭看她,眼神燒得厲害,“為了這小東西跳進冰水裡,我這算工傷,是不是應該得到點補償?”
秦綿綿臉騰地紅了。
“你……你還在發燒……”
“發燒才需要降溫。”
謝辭羨不給她躲的機會,手掌扣住她的後腦勺,直接壓了下來。
這個吻帶著極高的溫度,呼吸滾燙得要把人融化。
還有一絲冇散去的奶糖味,甜滋滋的。
秦綿綿被他親得有些缺氧,手軟綿綿地搭在他肩膀上,推也不是,抱也不是。
“唔……阿羨……”
她含糊不清地抗議,“你需要休息……”
“那你在這裡陪我。”
謝辭羨鬆開她的唇,卻冇退開,兩人的呼吸纏在一起。
“你照顧我,就冇精力去管其他人了。”
秦綿綿喘著氣,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俊臉。
他的佔有慾赤裸裸地擺在檯麵上。
“你這是……吃醋?”
“我不能吃醋?”
謝辭羨在她唇角又輕咬了一口,有些恨恨的,“憑什麼他能幫你解決問題?我不行?我技術比他差?”
秦綿綿被他這直白的話弄得頭皮發麻。
“冇有……不是技術的問題……”
“那就是人的問題。”
謝辭羨把她往懷裡緊了緊,滾燙的額頭貼著她的皮膚,“綿綿,下次彆找他,找我,我不用你求,我自己送上門。”
他在撒嬌。
秦綿綿心軟軟的,伸手摸了摸他還有些潮濕的頭髮:“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鬆開,我去給你再擦擦頭髮,不然真會燒傻的。”
謝辭羨這纔不情不願地鬆手,眼神還黏在她身上。
把謝辭羨哄睡著已經是半小時後了。
秦綿綿抱著“隨便”下樓。
客廳裡暖氣開得足。
秦綿綿盤腿坐在地毯上,麵前擺著一包抽紙,還有一根從廚房順來的胡蘿蔔。
“隨便,坐好。”
她拍了拍手。
隨便乖乖坐下,尾巴掃來掃去。
“看清楚了,這是紙巾。”秦綿綿指著那包紙。
“這是蘿蔔。”她指了指蘿蔔。
“汪!”
“好,現在我們要玩個遊戲,我說要什麼,你就把什麼叼給我,聽懂了嗎?”
秦綿綿摸摸狗頭,眼神充滿期待。
這狗雖然皮,但懂得在湖裡溜人,智商應該在線。
“隨便,把蘿蔔給我。”
隨便歪了歪頭,眼睛轉了轉,然後堅定地伸出爪子,按在了那包抽紙上。
“不對。”秦綿綿耐心糾正,“這是紙,那個紅色的纔是蘿蔔,再來一次。”
“把蘿蔔給我。”
隨便這次思考了兩秒,然後張嘴,一口咬住了抽紙包,歡快地叼到秦綿綿手裡,還用頭蹭她的掌心求表揚。
秦綿綿:“……”
這智商隨誰了?
她不死心,又教了五六遍。
每一次,隨便都精準地避開正確答案,把錯誤的東西叼給她。
然後趁機鑽進她懷裡打滾,享受她的揉搓和“笨蛋笨蛋”的嗔怪。
秦綿綿歎了口氣,抱著狗頭一頓搓:“你怎麼這麼笨啊,你是要把我笨死繼承我的花唄嗎?”
“它纔不笨,精著呢。”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沙發後麵傳來。
秦綿綿回頭。
陸狂從樓上了,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那條狗。
隨便一看到陸狂,立馬把嘴裡的紙巾吐了,端端正正地坐好,耳朵都耷拉下來了。
陸狂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戳狗頭,視線從狗身上移到秦綿綿臉上。
“故意裝傻充愣,讓你多陪它玩一會兒,這招數也就騙騙你。”
秦綿綿不服氣:“它就是冇學會!什麼叫裝傻?”
陸狂冇解釋,直接拿起地上的蘿蔔,在手裡拋了一下,然後放下看著狗:“想吃肉乾嗎?把紙巾給我。”
“隨便”都不帶猶豫的,立刻叼起那包紙巾放在陸狂腳邊,然後搖著尾巴等賞。
秦綿綿:“……”
這狗不能要了。
陸狂把站起身,順手拽住秦綿綿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彆和狗玩了,跟我走。”
“去哪?”
“彆管去哪,反正和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