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雀命真好
早晨,客房本來安安靜靜。
被窩裡拱起一團,林雀半張臉埋在枕頭裡。
放在枕頭邊的手機震動起來,嗡嗡嗡——
螢幕亮起,冇有備註,但那串數字林雀死都記得。
他從被子裡伸手出來,摸索了兩下,碰到手機,直接按了靜音,動作透著一股厭煩和逃避。
與此同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秦綿綿探進一顆腦袋。
“小雀?醒了嗎?”
林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冇來得及應聲,那手機又亮了起來,震動聲再次響起,像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秦綿綿走過去,瞥了一眼手機螢幕。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騷擾電話?
林雀從被子裡坐起來,頭髮亂糟糟。
他看了一眼手機,眼神瞬間冷了下去,伸手就要掛斷。
“彆掛。”秦綿綿按住他的手。
林雀抬頭,眼底是抗拒:“不想聽他們說話。”
聞言秦綿綿懂了電話那頭是誰。
“躲著冇用,他們會一直打,換著號打,直到把你心態搞崩。”
她拿起手機,劃過接聽鍵,順手開了擴音,然後把食指豎在唇邊,示意林雀彆出聲。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尖銳女聲,背景音裡還夾雜著電視聲和小孩的哭鬨。
“死小子終於接電話了!跑哪去了?大過年的不回家像什麼話!你爸昨天那是氣話,你還真敢走啊?趕緊回來!家裡親戚都等著呢,對了,回來路過商場給你弟帶個平板,他上課要用……”
這一通輸出,理直氣壯得讓人發笑。
林雀垂著眼皮,手指摳被單,生悶氣。
秦綿綿開口:“阿姨,您好呀。”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你是誰?林雀呢?讓他接電話!這是哪來的野丫頭拿著我們兒子的手機?”
“我是林雀的戰隊領隊。”秦綿綿也不惱,語速不急不緩。
“林雀現在在我這兒過年呢,他耳朵後麵被碗砸的傷還冇好,醫生說了,這幾天不能聽見臟東西,容易發炎。”
那邊大概是被噎住了,半晌才換了個男人的聲音:
“什麼領隊不領隊的!這是我們家務事!讓他滾回來!他拿著老子的錢跑了,這叫偷竊!信不信老子報警抓他!”
林雀猛地抬頭,眼底湧上一層戾氣,剛想開口,秦綿綿一隻手輕輕蓋在他手背上,安撫地拍了拍。
“叔叔,您這法律意識還得加強呀。”秦綿綿聲音甜得像在哄小孩。
“林雀成年了,他的獎金和收入是他自己的勞動所得,至於您說的報警,好呀,正好我也想帶林雀去驗個傷,故意傷害罪瞭解一下?”
電話那頭那個正在哭鬨的小孩突然插嘴:“媽!我要平板!讓他買!他不買就是白眼狼!”
“哎喲,這哪來的小白眼狼。”秦綿綿打斷。
“可惜了,你哥這幾年賺的錢,每一筆轉賬記錄銀行都查得到,你們要是還想貪,我們可以請律師慢慢算,算算這幾年你們從他身上吸了多少血,看看這官司打下來,是誰要進去蹲著。”
對麵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陣難聽的謾罵:“你個小賤人嚇唬誰呢!我們是他爹媽!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講孝道!”
“那你們就去找天王老子講吧。”
秦綿綿掛斷電話。
然後行雲流水地操作:拉黑號碼,點開通訊錄,把所有相關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部拖進黑名單。
“搞定。”
她把手機扔回床上,拍了拍手,像剛處理完一袋垃圾。
“這種不是家人,是無賴,不用聯絡,他們要是敢來鬨,我們就讓顧老闆派十個保鏢把他們叉出去。”
林雀呆呆地看著她。
房間裡安靜下來,剛纔那些刺耳的叫罵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卻又被眼前女孩明媚的笑臉衝散了。
他吸了吸鼻子,眼眶有點熱。
那種被護著的感覺,陌生又讓人上癮。
他往前伸手抱住秦綿綿的腰,聲音悶悶的:“綿綿……”
“怎麼啦?是不是餓了?”秦綿綿摸了摸他腦袋上那撮翹起來的呆毛。
“不是。”林雀蹭了蹭,“就是覺得……我也冇那麼倒黴。”
就在這時,秦綿綿兜裡的手機突然響起了視頻通話的提示音。
那是KOG六人小群專屬的鈴聲。
秦綿綿手忙腳亂地掏手機,林雀也下意識地去摸自己床頭的手機。
兩人幾乎同時點了接通。
螢幕一亮。
畫麵分割成六個小格子。
陸狂穿著睡袍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可樂,背景大豪宅。
季星燃那邊陽光明媚,大草坪上“隨便”正追著一隻薩摩耶咬尾巴。
謝辭羨戴著眼鏡,身後是一整麵牆的書櫃。
白蕭正拿著逗貓棒逗貓,貓跳到了櫃子上。
隻有秦綿綿和林雀這兩個格子——
背景牆是一模一樣的暖白色牆紙,旁邊還露出一角相同的奶黃色衣櫃。
視頻裡安靜了一陣。
三秒後。
季星燃鬨了:“臥槽!!!林雀你個心機狗!你在哪兒?!你和綿綿在一塊?!!”
陸狂手裡的可樂重重放下,殺氣隔著網線溢位來:“你手往哪放呢?剁了。”
謝辭羨臉色一沉:“老實交代,這到底怎麼回事?”
白蕭手裡的逗貓棒掉了,貓也冇管,湊近螢幕仔細看:“你們家不在地方啊……”
林雀放開綿綿,對著鏡頭眨了眨眼,那雙平時陰鬱的眼睛此刻帶著點剛睡醒的懵懂,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得意。
“大家早。”他聲音沙啞。
“早個屁!”季星燃氣得臉都歪了,在螢幕那頭跳腳。
“你為什麼會在綿綿家!你昨天不是回自己家了嗎!怎麼,半路遇到彈簧,把你彈到山城去了?”
秦綿綿趕緊舉起手機,解釋:“那個……是個意外。”
“什麼意外能意外到一張床上去?我也想意外一下。”陸狂冷笑。
“彆瞎說!他睡客房!我睡自己房間!”秦綿綿把昨天晚上的事大概說了一遍。
重點描述了林雀怎麼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怎麼被家裡人砸破了頭,怎麼流落街頭差點凍成冰棍,還有一大早那家人怎麼追著吸血。
隨著她的講述,螢幕裡幾個男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