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這東西,冇辦法算計
這趟高鐵要坐6個小時。
季星燃送的零食她吃了一點,微信上和他說好吃。
季星燃:[好吃下回再給你買!muamuamua!]
秦綿綿回了個貼貼表情包。
他的幾個紅包還在揹包裡因為溫池就在旁邊不好意思數。
謝神送的書……不想看……提不起勁,誰會真在高鐵上看書==
白蕭的暖寶寶暫時用不上。
林雀的手辦在行李箱裡冇拿出來怕碰壞。
最後還是研究起陸狂送的新手機
這台手機是為為今年還冇上市的私定款,非凡大師係列的頂配。
背板是她喜歡的櫻花粉,中間印著一個Q版的兔子抱著胡蘿蔔啃,旁邊還有行極小的鐳射刻字:KOG綿綿。
開機,螢幕亮起。
秦綿綿對電子產品冇什麼研究,但好東西的手感是騙不了人的。
這螢幕素質,這重新整理率,感覺直接從480P進化成4K了,不用來乾點什麼簡直暴殄天物。
她點開微信小程式,“歡樂鬥地主”。
係統贈送3000豆。
第一把,牌麵不錯,雙王四個二。
“搶地主!”
“超級加倍!”
倍率飆升。
秦綿綿手指在螢幕上飛快點擊,這把穩了。
結果下家那個頭像是個大鬍子的路人也搶地主,她冇搶過。
然後下家反手一個春天。
3000豆瞬間清零。
螢幕上彈出一行字:您的歡樂豆不足,請充值或明天再來。
秦綿綿:“……”
係統玩她呢?
不信邪。
她把小程式鏈接分享到隻有五個人的小群【不服來打,輸了喊爹(6)】。
順手領了係統贈送的幾次分享豆。
再戰。
兩分鐘後。
又輸光了。
這遊戲有毒,絕對有毒。
此時,群裡熱鬨起來。
季星燃發了個短視頻。
背景是S市某棟豪華大彆墅,那隻叫“隨便”的小白狗正穿著一件紅色的小馬甲,在幾百平的草坪上撒歡,被一群名貴雪納瑞圍在中間,頗有點狗仗人勢的威風。
季星燃:[看!我就說隨便在我家過得比我都好!我媽剛給它煮了澳洲和牛!它現在看我的眼神都帶著三分譏笑!]
林雀:[記得喂熟食。]
謝辭羨:[彆給它吃太多,容易積食,小狗腸胃弱。]
陸狂:[大家都到了嗎?]
看到陸狂問,其他人陸續報平安。
季星燃早到了,正在被七大姑八大姨圍攻問有冇有女朋友。
謝辭羨在去機場的路上,準備飛回B市。
白蕭正在給老爸老媽養的貓鏟屎。
林雀還在高鐵上,正對著窗外發呆。
秦綿綿懶得打字,舉起新手機,對著車窗拍了段幾秒的小視頻發群裡。
視頻裡是連綿的枯黃田野,玻璃倒影出她半個側臉,還有旁邊座位上來自異性的一丟丟影子。
視頻剛發出去。
謝辭羨:[旁邊有人?]
不愧是玩狙的,眼神真毒。
秦綿綿默默在心裡吐槽了句,然後敲回覆:[高鐵都滿座,怎麼會冇人==]
季星燃:[我也看見了!那是男人的袖子吧?這衣服看著不像便宜貨啊!誰啊?誰坐在我們綿綿旁邊?]
陸狂:[男的?]
隔著螢幕都能聞到那股子酸味和殺氣。
秦綿綿心裡一緊,要是讓他們知道旁邊坐的是KOG死對頭溫池。
這群瘋狗估計要殺過來。
秦綿綿:[不認識,路人。]
季星燃:[長得帥嗎?有我帥嗎?]
秦綿綿:[冇看清,戴著口罩呢,肯定冇你們帥。]
季星燃:[那就好那就好!出門在外注意安全,彆理陌生人!尤其是穿黑衣服的,不像好人!]
剛回完訊息,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秦綿綿手一抖,手機差點滑落。
側頭。
溫池正側著身子,攥著手機,視線卻落在她的手機螢幕上,眼微彎。
“路人?不認識?”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玩味。
秦綿綿尷尬地把手機螢幕扣在腿上,理直氣壯:“是不熟嘛,四捨五入就是不認識咯。”
溫池轉過身,手肘撐在扶手上,支著下巴看她。
“之前直播,我們好歹也算是並肩作戰過的隊友,賽場上也是對手,甚至我還送過你椅子,怎麼就不熟了?”
“而且……”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我之前不是說過,我想和你熟一點嗎?”
車廂裡有人經過,帶起一陣風。
秦綿綿往裡縮了縮,拉開一點距離。
“溫隊,有些話聽聽就算了,當真就冇意思了。”
溫池眉梢微挑:“你覺得我在開玩笑?”
“不是開玩笑,是戰術。”
秦綿綿看著他,眼神清澈,透著一股通透。
“你是SWG的隊長,我是KOG的領隊,你對我示好,無非是因為我是KOG那個不穩定的變數。”
“你想挖我,是為了拆KOG的台,或者是想通過我影響陸狂他們的心態。”
她說話直來直去,不帶半點彎繞。
“你這種聰明人,做事總是有目的的,不是嗎?”
溫池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這個平時看著軟軟糯糯、動不動就臉紅哭鼻子的小姑娘,心裡跟明鏡似的。
“看來我平時表現得太功利了?”溫池失笑。
“是太聰明瞭。”秦綿綿糾正。
溫池沉默了兩秒,收斂了笑意,指尖敲著扶手。
“如果我說,拋開戰隊立場,我是真的覺得你挺可愛,想認識你呢?”
他看著她,目光專注。
秦綿綿卻隻是眨了眨眼,點開手機螢幕。
剛纔那一會兒功夫,微信提示音響個不停。
點開一看。
【陸狂 向您贈送了歡樂豆 x 500000】
【季星燃 向您贈送了歡樂豆 x 1000000】
【謝辭羨 向您贈送了歡樂豆 x 800000】
【白蕭 向您贈送了歡樂豆 x 200000】
【林雀 向您贈送了歡樂豆 x 300000】
這就是擁有“鈔能力”隊友的快樂嗎?
綿綿嘴角忍不住上揚,在群裡發了個【老闆大氣!愛你們!】的表情包。
然後重新點開鬥地主,這次底氣十足地進了中級場。
她看牌,想到了之前謝辭羨在休息室說的話,頭也不抬地回了溫池一句。
“是不是真的,其實不重要。”
“溫隊,也不是每個人的喜歡,我就要給迴應的對吧?那樣多累啊。”
“而且,我有我的隊友了,我的精力有限,隻夠分給他們。”
這話說得絕。
溫柔刀,刀刀致命。
溫池看著她專注盯著螢幕,為了一手好牌眉開眼笑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挫敗,又有些釋然。
他在賽場上習慣了掛上溫柔的麵孔算計,習慣了權衡利弊,習慣了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
但感情這東西,好像真的冇辦法算計。
“行。”
溫池重新看向自己的手機。
“既然你把話說得這麼明白,那我也不能死皮賴臉,以後,我會保持距離。”
“不過……”
他話鋒一轉。
“我能管住我自己,但我隊裡那些小朋友,我就不敢保證了,畢竟年輕的男孩子,總是比較衝動。”
話音剛落冇多久。
秦綿綿的微信視頻通話請求彈了出來。
頭像是個狂拽酷炫的動漫男頭,備註:季星燃。
季星燃?
這是要給她直播喂狗?
秦綿綿戴上耳機,點了接通。
螢幕晃動了幾下,一張大臉懟到了鏡頭前。
不是季星燃。
是一張略顯稚嫩、五官卻和季星燃有幾分相似的臉。
季明明。
這小子躲在某個角落裡,背景光線昏暗,一臉做賊心虛的表情。
“噓——”
季明明把手指豎在嘴邊,壓低聲音。
“綿綿姐!我是季明明!”
綿綿把手機拿遠了一點:“你拿你表哥手機乾嘛?”
“我不拿他手機怎麼聯絡你啊!那傢夥小氣死了,把你微信藏得嚴嚴實實的,還把我拉黑了!”
季明明一臉憤慨,隨即又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那雙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那個……能不能加個微信啊?我是真的覺得你特彆好看,特彆可愛,我特彆喜歡你,想追你!”
直球。
太直球了。
現在的小年輕都這麼勇的嗎?
綿綿握著手機,一時語塞。
旁邊溫池發出一聲輕微的咳嗽,像是忍笑。
“那個……明明啊……”
綿綿還在組織措辭,想著怎麼委婉地拒絕這個剛成年小朋友的熱情。
視頻那頭,突然傳來一道罵聲。
“季明明!你躲這兒乾嘛呢?!”
季明明臉色一變,手一抖,手機鏡頭劇烈晃動。
畫麵裡出現了季星燃那張怒氣沖沖的臉。
“臥槽!你拿我手機乾嘛?你在跟誰視頻?!”
季星燃一把搶過手機,看到螢幕裡的綿綿,愣了一下,隨即火冒三丈。
“你敢騷擾她?!”
“哥!哥我錯了!我就想加個微信!”季明明的慘叫聲傳來。
“加個屁!那是你嫂……那是你能加的嗎?!我看你是皮癢了!”
季星燃對著鏡頭匆匆說了一句:“綿綿你彆理這個小神經病!我收拾他去!”
畫麵切斷。
最後定格在季星燃舉起拳頭和季明明抱頭鼠竄的殘影上。
世界清靜了。
秦綿綿摘下耳機,揉了揉耳朵。
旁邊傳來溫池幽幽的聲音:“你看,我就說吧,小朋友的熱情擋不住。”
秦綿綿無奈:“你們SWG不是紳士隊嗎?怎麼這麼……活潑嗎?”
“可能你比較惹人喜歡?”溫池攤手。
“……”
六個小時的車程,在鬥地主和偶爾的閒聊中過得飛快。
列車廣播提示前方到站:山城站。
秦綿綿收拾好東西,把那個沉重的行李箱從架子上拖下來。
溫池站起身,自然地伸手幫她接住,放到地上。
“謝謝。”
兩人隨著人流往外走。
山城的天是濕冷的,剛出車廂,一股帶著霧氣的冷風就灌進了脖子。
綿綿打了個哆嗦,把羽絨服拉鍊拉到頂,半張臉縮進圍巾裡。
出站口人山人海。
各種舉著牌子接站的人,還有用方言大聲吆喝拉客的司機。
“有人接嗎?”
溫池推著個銀色行李箱,站在她身側,替她擋住了部分擁擠的人流。
“要是冇有,我可以送你。”
他指了指不遠處,“我有司機來接。”
綿綿剛想開口。
視線穿過人群,看到了欄杆外那個熟悉的身影。
媽媽穿著一件紅色的呢子大衣,燙了新頭髮,看起來氣色很好。
旁邊站著一個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個保溫杯,正踮著腳往裡張望。
那是王叔?
“不用了!”
秦綿綿眼睛一亮,握緊行李箱拉桿。
“我有媽媽來接!”
她衝溫池揮了揮手,笑容在這一刻格外燦爛,不帶任何防備和客套,是那種回到家的小孩纔有的純粹。
“溫隊,明年賽場見!”
說完,她拖著那死沉死沉的箱子,像隻快樂的兔子一樣,衝向了欄杆外。
“媽!王叔!”
溫池站在原地,看著她撲進那箇中年女人的懷裡。
那個看起來有些老實巴交的中年男人笑著接過她的行李箱,還遞給她一個保溫杯,估計裡麵裝的是熱薑湯或者奶茶。
一家三口有說有笑地往外走,很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那種煙火氣,是他從未擁有過的。
溫池在那站了一會兒,直到那幾抹身影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