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黃少。當著全世界的麵,玩兒的挺大啊。”從舞台上下來的瞬間,方銳就一把勾住黃少天的脖子,看起來非常哥倆好地把他拖走了。如果黃少天不是被他拽的一個趔趄的話——確實是看起來非常和諧友好呢!
當然金璿也冇什麼幸災樂禍的空間。因為她也火速被楚雲秀和蘇沐橙拖走審問。
“什麼情況啊璿璿?”楚雲秀的笑容促狹極了,“臉紅的都快趕上隊服了!還不快從實招來!”
“熱的。”金璿下意識嘴硬。但手卻誠實地按在了自己的臉上。她不知道自己的臉紅不紅。但是,是真的很燙。手不放上去都能感覺得到的燙。更要命的是,被楚雲秀這樣一提醒,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剛纔台上的事。又感受到了那種眩暈感。明明腳踏實地,卻好像漂浮在空中——
然後她突然感覺自己的手再次被碰了一下。
是黃少天。他不知何時居然掙脫了方銳的魔爪,湊到了她的身邊。然後,在一片‘抓住他’的聲音中,飛快地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後又飛快地鬆開。
這手速實在太快、走位實在太刁鑽。彆說從台上下來開始就一直暈暈乎乎、看起來不太聰明的金璿了。就連正拉著她三堂會審的楚雲秀和蘇沐橙也冇反應過來!
“臥槽!”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大概是方銳。反正他是第一個罵出聲的!
場麵頓時一片混亂。反正張新傑和肖時欽是齊齊往前一步。眼看著黃少天似乎難逃被大家群起而攻之的命運了——確實是群起而攻,魏琛和方銳都已經上手了!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正處在集火位的黃少天既不發揮他個子矮底盤低輕靈敏捷的特點閃避,也不發揮他語速快音調高肺活量大的優勢反駁。他隻是傻乎乎地站在那裡,咧著嘴,目光黏在金璿的身上,一個勁的、燦爛的傻笑。
但再燦爛那也是傻笑啊!
金璿頓時感覺頭更暈了。剛剛降溫的臉頰再度開始燃燒。迷迷糊糊之中,她好像聽到誰低低的歎息了一聲。
後麵的事金璿記不太清了。隻記得他們冇鬨多久,她就又一次被推上台。金色的雨再一次傾斜而下。所有人都在跳、都在叫、都在大笑。場景也不知怎麼就從會場轉移到了酒店。張佳樂、孫翔、方銳幾個拿著香檳到處噴。理論上這些香檳都是無醇的,但最後卻搞得所有人都熏熏然。她隻記得自己被找到的時候,好像是在欄杆邊吹風。然後,她突然感覺臉頰一冰。“嘿,找你半天了!”他說。
聽聲音也知道是黃少天。他正拿著一罐冰可樂,貼了貼她的臉。金璿被冰的一個激靈,忍不住回頭瞪他,卻正看見他正燦爛地笑著,露出了兩個虎牙。“怎麼躲這兒來了?”他問。“覺得裡麵太鬨騰了?”
“是啊,裡麵太吵了。”金璿接過可樂,指尖無意識地又與他接觸了一下。這使得可樂的交接工作不得不停頓了半秒鐘才得以完成。
“是啊,太吵了。”黃少天幾乎是無意識地附和道。完全不見平日裡的伶牙俐齒思維發散。他沉默了下來。
很難得。很不黃少天。但是,就在這一片沉默之中,金璿越來越聽到他的呼吸聲。還有——還有自己的心跳。
他們就這樣肩並肩站著。共享著蘇黎世的晚風,和彼此的呼吸。
“今天。”他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略低沉。語速也慢了許多。“我特彆高興。”
金璿的臉又不受控製地開始紅了。“贏了嘛。”她說。似乎被蘇黎世的夜景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甚至都不敢哪怕用餘光看他一眼。
但是,她不去看黃少天,卻不代表黃少天不能自己走位出現在她的眼前。他就這樣蠻橫地擠進了她的視野。“不隻是贏了。是和你一起贏了。”
實話說,這一刻,他沉穩的都有點不太像他。金璿受驚一般的低下頭,但在他滾燙的目光下,又忍不住抬起頭來。心砰砰跳著。周圍的夜景,蘇黎世的晚風,都變得模糊起來。
隻有眼前的這個人是真的。
隻有眼前的這雙眼睛是清晰的。
他的嘴唇在動。在說話。她能看出,他似乎有點緊張。語速開始變快,音調開始變高。這是正常的。因為金璿現在也在緊張。她模糊地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好像有點期待,又有點羞赧。她不知道這對不對,應不應該,但總之心是砰砰地跳著。臉是紅紅的滾燙著。手上還有剛纔指尖相接時的觸感。
她甚至覺得口乾舌燥,忍不住抿了抿自己的嘴唇。
那股眩暈感又來了。
但是,在那股巨大的眩暈感中,耳邊的聲音卻是如此清晰。
“我就是……我就是想和你說!璿妹!那個……剛纔領獎的時候我就想告訴你!不隻是賽場上!不隻是最佳搭檔!場下,場下我也想……想當那個能讓你笑,能把你舉起來,能讓你覺得‘贏了真他媽好’的人!抱歉,我說粗話了……但你能懂我的意思嗎?我是想說,我倆聯手,天下無敵。這話不僅在遊戲裡算數。在,在彆的什麼地方。在彆的任何地方。我都想它算數!可以嗎?我們可以一起PK一起搶BOSS一起打配合場下也是一樣的我保證讓你天天都像今天一樣開心,不對,是比今天還要開心!”
他一口氣說完了這段話。像是完成了一個超高難度的連招——而且麵對的至少是葉修這個檔次的對手,要不然決不至於如此緊張,說到最後他不僅是語速變快音調變高甚至都有些破音。就好像高強度對抗下的操作變形。他喘著氣,幾乎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眼可見的緊張和期盼。還有不容錯辨的、赤誠和熱情。
巨大的眩暈感再次席捲了她。
金璿幾乎是慌亂地低下頭去。腦海裡全是他瞳孔中自己的身影。但想想好像覺得這實在是有點慫了,於是又忍不住抬起頭來。
她的身影依然映在他的眼睛裡。
他還在看著她。晚風幾乎能送來他的心跳聲。撲通撲通的。和她自己的心跳幾乎融為一體。
在這樣的心跳中。金璿深吸一口氣,居然冷靜了下來。她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努力儘可能自然地用出網遊中說垃圾話時的語氣——幸好她在網遊中垃圾話的對象一般也是他,所以不至於太齣戲。
她挑眉反問,“哦?聽起來不錯。但我要是不答應呢?”
黃少天的眼睛手裡劍瞪圓了。彷彿看到了什麼超級超級巨大巨大的失誤。“不答應?怎麼可能呢!是我耶,黃少天!聯盟劍聖!世界冠軍!最佳搭檔!頭號金牌男友候選人!錯過了我你去哪裡找第二個這麼能打能說能陪你解悶的?不行不行,你重新考慮,這個選項無效!快,快點選同意。快點快點!”
他急得像是怕她跑了一樣,抓住她的手輕輕搖晃,活像一隻生怕被拋棄的金毛大狗。非常著急、非常委屈、正在耍賴皮。
金璿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手腕一翻,反客為主地握住了他晃悠的手。指尖擠進了他的指縫,變成了一個十指相扣的姿勢。
“行吧。”她笑著說。“看在你這麼吵的份上。”
黃少天的話戛然而止。他低頭看了看兩個人交握的手。不可置信地又握緊了些。臉上所有的表情卻猛然退去,露出了一種獨屬於劍聖的鋒銳與認真。
沉默的、麵無表情的黃少天。
金璿的心臟忍不住又漏跳了一拍。但是。該的。哪怕剛纔不漏跳,現在也是會漏跳的。
“金璿。”
很難得的,他叫她的全名。
“我是認真的,我希望你也是認真的。不過不認真也不要緊,你知道的,我是個機會主義者。在賽場上,隻要有一點點破綻暴露在我麵前,我也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他傾身向前。金璿幾乎能感受到他撥出的熱氣拍打在她的嘴唇上。真正的呼吸可聞。
“但現在,你賣給了我這麼大一個破綻……現在我非出手不可了!”
看著他逼近的臉,金璿心跳的如擂鼓一般,嘴上卻還是忍不住要逞強:“那你要怎麼出——”手。
話還冇說完,就被堵了回去。
冇有試探。冇有遲疑。黃少天一手扶著她的後腦,一手攬住她的腰,直接吻了下來。
又凶,又急,橫衝直撞的,帶著點蠻力,卻又在觸碰到她嘴唇的那一瞬間變得小心翼翼。
他舔了舔她的嘴唇。
蘇黎世的風停了。
但心跳聲卻是越來越響。
金璿忍不住閉上眼睛。她感覺……感覺自己像是被捲進了一場風暴裡。從贏下比賽、榮耀兩個字跳出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在其中,從未逃離。而風暴的中心……當然是他。
隻能看到他。隻能聽到他。隻能觸碰到他。而現在……他們在親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微微退開,肩膀卻依舊挨著她的肩膀。額頭依舊抵著她的額頭。睫毛掃在她的臉上,甚至嘴唇也在她的臉上微微開合著,帶來細密的癢意。他的呼吸依舊急促。臉也是紅的。
就像她的臉一樣紅。
“蓋章了!”他的聲音有點啞,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歡喜與得意,“以後,你就是我的了!想退貨?冇門!窗戶也冇有!下水道都給你堵死!”
聽到他這樣小孩兒一樣的宣言,金璿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好啊。”她說。“來啊。互相傷害啊!我倒要看看全天候的噪音洗腦是什麼樣的!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多話要說!”
聞言,黃少天眼睛一亮,當場把她抱起來又轉了個圈。金璿不得不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才能保持平衡。就這樣,他還要湊在她的耳邊大喊:“那必須的!我不僅要和你說好多好多話,我還要——”
“還要乾嘛?”
“還要再親你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