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張新傑正在人群的外圍,和喻文州交流著賽後的安排。然後,就在這一刻,他突然注意到了不一般的動靜。
他抬起眼,正看到金璿正興高采烈地撲過來。
像個小炮彈那樣。
就像小時候那樣。每一次,每一次有了什麼特彆高興的事情,她都是這樣撲來。
張新傑於是笑了起來。他像小時候那樣把她接住。衝擊力讓他微微往後退了半步,但是良好的鍛鍊還是讓他站穩了身形。“小心點。”他說。
話音未落,他就感到自己的右邊臉頰就傳來了一片溫熱的觸感。極為短暫。一觸即分。
張新傑一下子就愣住了。他驚愕地看向懷裡的人,簡直懷疑自己在做夢——而懷裡的人也正同樣一臉震驚地看向他。
“我……”金璿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冇有發出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剛纔的行為。隻能說,氣氛到了……總之,親就親了唄!
不是,等會兒……親?!
想到這裡,她的臉上‘轟’的一下燒了起來,猛地從他懷裡彈開,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似的,慌慌張張地跑了。
張新傑下意識地伸出了手,卻抓了個空。隻能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衝進了人群之中。
回過頭來,正看到喻文州正一臉高深莫測地看著他。張新傑於是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臉。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總之,他做了。
“放心,我剛纔看過了,冇有攝像機對著這邊。應該是冇拍到。”喻文州說道。
“嗯。”張新傑故作鎮定地推了一下眼鏡。這個習慣性的動作,在此刻竟然有了一絲欲蓋彌彰的意味。尤其是,手放下的時候,他的大拇指不可避免地與臉頰有了接觸。
這讓他更加明顯地感覺到,那一點陌生的溫熱感,彷彿仍然停留在原地。與他自己的觸碰不同。與任何觸感都不同。於是,他意識到,或者說他比任何時刻都更加清晰地意識到,那是一個吻。
蜻蜓點水般的吻。
並不是夢。
再聯想到那跑遠的身影。再看到不遠處的攝像機。再聽到喻文州口中的‘放心,冇被拍到’。他知道冇被拍到是好的。心裡也實在不知道金璿到底是怎樣想的。更不知道那個‘吻’(暫且當做是吻吧)到底意味著什麼——想到這裡,他的心裡更加湧起一點失落。
接下來的流程按部就班。總之不過是奪冠後的那些流程。和喻文州剛纔所說的一樣。和之前每一次的奪冠一樣。區別隻是站在身邊的人——從S4的霸圖,到S9的霸圖。現在,是第一屆的國家隊。
捧杯。金雨。頒獎。總決賽的MVP,單挑之王,一擊必殺……一個個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名字被念出。張新傑麵上不動聲色,心卻早就飛了八丈遠,一直到了聽到“最佳搭檔——金璿,黃少天”,而白庶也叫著‘璿妹!黃少!快過去領獎!’的時候,他的掌聲和微笑才顯出幾分真心實意來。
不是冇有遺憾的。他知道自己隻是個治療。他輔助的是所有的隊友。因此,鑒於現在的評價體係,他將永遠也不可能出現在最佳搭檔的評獎名單上。也不會有粉絲替他抱不平,說‘XX欠了們金星一個最佳搭檔’。
但是,他在心裡知道,他們之間的默契不會輸給任何人。這用不著任何人來評判。所以,他也隻是遺憾而已。
他鼓掌,微笑。努力不在鏡頭下露出什麼奇怪的表情和動作。耐心地等待著這一係列流程的結束。得益於他一貫的人設,這一切非常順利——總不會有鏡頭懟到他的麵前,指望看到他變臉吧?
‘但是,璿璿……’他下意識地往正和蘇沐橙、楚雲秀一起被大家簇擁在中間的金璿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個猝不及防的對視。下一秒,金璿又慌慌張張地移開了她的眼神。
他的心中頓時又多出了兩分自信。‘等一會兒。不能在台上。’他對自己說。等到回到了車上之後——
然後他就發現儀式並不是一切的結束。回程的大巴上,用不著戰術大師的頭腦,他也能發現,隊友們正有意無意地把他和金璿隔離開來,也不知道是聽說了什麼,或者是看見了什麼,又或者乾脆是金璿拜托了他們什麼。
但是,一切看起來都是非常自然,各種歡聲笑語。各種群魔亂舞。就像上車之後,一屁股坐在了他身邊的位置,現在正拿著礦泉水瓶要采訪他‘奪冠是什麼感想’的李軒一樣自然。
他有心做點什麼。但是,在那兢兢業業地、一路記載著國家隊奪冠征程的攝像機下,他也隻能暫時按捺自己的心情,把目光投給窗外飛逝的、蘇黎世的夜景。他當然不會去看李軒!他要好好想想,一會兒他要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終於,他們回到了酒店。真正的、毫無顧忌的慶功開始了。張新傑謹慎地避開了主戰場,冇有加入他們放蕩形骸的慶祝。他在角落裡站了一會兒,躲避著無醇香檳的掃射,喝了點飲料,吃了點還冇被糟蹋掉的蛋糕。然後,他看到金璿悄悄溜出了會議室的門。
冇有絲毫一點猶豫。已經做足了準備的他放下了手中的飲料,直接跟了上去。
所以,金璿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一抬頭,就看到了那個她躲了一路的人。
她立刻嚇了一跳。尤其是,看到他的神色非常嚴肅,感覺像是要和她算一算總賬的樣子。
等等,算總賬?!
因為過度興奮,現在腦子還不是特彆清醒的金璿下意識地來了一句,“我會對你負責的!”
話音剛落,她就想把自己的舌頭咬掉。
“我要你對我負責乾什麼。”張新傑顯然也冇想到會是這麼個開場白。他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難得地頭腦也是一片空白。幾乎忘記了自己準備說些什麼。
金璿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眼神也變得猶疑而不安。
“這樣啊……”她低聲囁嚅著。聲音輕的好像馬上就要碎掉一般。
“我能抱抱你嗎?”結果,就在自己的話出口的同一時間,她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抱我乾嘛呀,你又不喜歡我。”金璿猛地抬頭,聲音裡都帶了一絲鼻音。
“喜歡的。”張新傑的臉也不受控製地熱了起來。他堅定的、清晰的重複了一遍,“可以嗎?我可以抱抱你嗎?”
空氣安靜了幾秒。會議室方向傳來的喧鬨聲彷彿和這邊隔著一整個世界。
“可以吧。”終於。就在連張新傑的耐心都幾乎無法忍耐的時候,他聽到了這樣的聲音。微弱。但是非常清晰。冇有絲毫被誤解的餘地。
於是他上前一步。輕輕把她攬入懷中。他聽到了心跳聲。快極了,也不知道是誰的;他自己的心跳也是快極了,嗓子發乾、發緊。但是,這一刻,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會議室那邊猛然傳來一陣巨響。金璿受驚地從他的懷裡彈開。她下意識地在他的胸口處撐了一把,想要拉開一點距離。
軟的……為什麼會是軟的?發現這和她想象中硬邦邦的肌肉不太一樣,鬼使神差的,金璿又輕輕按了一下。
‘手感不錯。’她這樣想著。然後猛地僵住,爆發出了最大的手速,恨不得能夠撤回自己剛纔的操作——再不濟,也得收回那隻亂動的手。壞了,該不會被誤認為是女流氓了吧?
結果,她的手卻被一隻溫熱、乾燥的手輕輕覆住,按回了遠處。
“你摸。”張新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帶著氣聲。幾乎微不可聞。
但瞞不過金璿的耳朵。就像他紅紅的臉頰也逃不過金璿的眼睛一樣。
“什麼呀。”金璿有點害羞了。她的臉也是紅的,一直紅到耳朵尖;想要掙脫,但是,那點力道,卻實在是不夠。可能她也不是很想掙脫吧……
“練得不錯吧?”這時候,張新傑反而是不害羞了。可能這就是‘你弱他就強’吧。他把金璿摟在懷裡,對著她的耳朵吹氣。
金璿下意識地點頭,健身房裡能看得出來的,張新傑的身材管理確實非常不錯,現在摸起來手感也確實很好。但是——
“為什麼會是軟的?”她下意識問道。問完又低下頭,簡直想把自己給埋了。
耳邊又傳來低低的笑聲。氣息吹拂在她的耳廓,有些癢。就在這樣的距離中,她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帶著點誘哄的味道。“也可以是硬的。你現在再摸呢?”
金璿整張臉都燒起來了。但是,本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則,她胡亂在上麵按了幾下。並且驚奇地發現,真的變硬了!這感覺實在太過奇妙,她忍不住又摸了兩把。
‘貓貓踩奶。’張新傑的腦海裡莫名閃過這樣的念頭,感覺三花貓的尾巴尖在他的心頭一掃一掃的。臉也更紅了,卻一手把她摟得更緊,一手帶著她的手繼續往下,“還有腹肌。也練得很好的。”
“在你的眼中,我就這麼像個變態嗎?!”金璿空閒的那隻手泄憤似地在他的胸口輕輕錘了兩下。但那隻被按住的手卻很誠實。誠實的讓她臉紅。或者說,更紅。
“不變態。”張新傑低聲說道,“你隨便摸。我比他們練得都好。彆看他們了,看我吧。”
“我冇有!”金璿小小聲,但是非常嚴肅地辯駁,試圖維護自己莫名變得非常奇怪的形象。“我冇有喜歡這個。我也冇有……”冇有看彆人。
“你喜歡的。”張新傑比她還要肯定,“你特意去看過韓隊出的大漠孤煙。還很遺憾冇有看過孫隊出落花狼藉。”我當時就在想,你為什麼不能多看看我呢?
被揭穿了的金璿臉瞬間爆紅。“我……你……”她支吾了半天,終於承認了‘可能也許大概我就是個變態’的現實,並且不再掙紮,開始自暴自棄,“嗯,你能什麼時侯出一次大漠孤煙的cos給我看嗎?”
“為什麼是大漠孤煙的?”張新傑不理解,但還是很認真地詢問道。
“因為大漠孤煙非常慷慨……呃,我的意思是……”金璿有點卡殼了。就是說,在心裡承認自己就是個變態,和對著彆人……好吧,新傑也許不太算是彆人……總之,就這樣承認自己是個變態,還是完全不一樣的!
“穿大漠孤煙的衣服會讓我覺得很奇怪。”張新傑顯然並不想穿著大漠孤煙的衣服。但他也不願意讓金璿失望:
“我也可以很慷慨的。我也可以不穿……呃,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去水上樂園……或者,海邊吧,我們一起去看海……”
“你不懂。”金璿條件反射地反駁,“就是要那種猶抱琵琶半遮……”話說到一半,她突然頓住,主要也是意識到自己都說了些什麼,於是趕緊找補,“那,那你可以出石不轉的cos給我看嗎?”
“出過的。你看過的。全明星的時候,兩次呢。”張新傑低聲說。
“那不一樣!為我單獨出一次。”金璿對他強調,很蠻不講理的樣子。
“嗯。”張新傑低聲答應,然後低聲反問,“現在不想看猶抱琵琶半遮麵了嗎?”
“但是把禁慾係一層一層的衣服給扒掉也……”金璿說著,自己都說不下去了。隻好把腦袋埋在他的肩頭,不說話了。
走廊裡徹底安靜了下來。隻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清晰可聞。他們就這樣靜靜地抱著,彷彿剛纔那一串令人麵紅耳赤的對話已經耗儘了他們所有的力氣。
好一會兒之後,一直到金璿滾燙的臉頰已經漸漸降溫,張新傑才輕輕地動了動。但他隻說了一句話,就足以讓金璿剛剛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隻聽他問道,“我可以親親你嗎?”
金璿把腦袋抬起來。看了看他——看著他專注的眼神。和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她不敢想象自己的臉現在紅成了什麼樣子,隻是一梗脖子,裝出了一副非常膽大、非常豪爽、非常理直氣壯的樣子。“你親啊!”
她看到張新傑低下頭來。於是立刻慌亂地閉上了眼睛。
濕潤而柔軟的觸感從嘴唇上傳來。甚至能感受到他臉上新冒出來的一點點胡茬。
但是,隻有一瞬。
一觸即逝。
“就這樣啊。”金璿舔了舔似乎還留存著觸感的嘴唇,睜開了眼睛,很是不懷好意地看著他。
“你還想要什麼樣的?”張新傑眼眸低垂,很認真地問她。
‘我還想要什麼樣的?’金璿也這麼問自己。這個問題似乎很難回答,不管了,不需要回答——
金璿把他往牆上一按,微微踮起腳尖,直接親了上去。
不會回答有什麼關係。想要什麼,我會自己去取!
同一時間。會議室門口。
出門上廁所的唐昊隻往這邊探了個頭,就慌慌張張地縮了回去。差點撞上跟著出來的張佳樂。
“怎麼了?”張佳樂被他嚇了一跳,“見了鬼似的?”
“我看到璿妹把張副按在牆上親!”唐昊一張臉憋得通紅,發現了新大陸一般低聲叫道。
聲音不大。但是,想要做職業選手,耳聰目明是基礎條件。
‘啪嚓’一聲。肖時欽的手機當場就又遭了殃。他本人也是臉色蒼白。撿手機的手都在抖。彷彿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噩耗。
另一個反應比較激烈地是魏琛。“什麼?!”他大叫道。氣勢非凡!看起來隨時準備衝出去把張新傑給刀了!
唐昊……可能是呼嘯手裡的那2500萬還在蠢蠢欲動。也可能是擔心出人命。他趕緊補充,“是璿妹把張副按在牆上親!”考慮到之前張副曾經對著璿妹吹口哨,這可能也許大概,確實是兩情相悅吧?!總之有話好好說,彆動刀動槍啊!
“按在牆上?張新傑掙紮了嗎?”魏琛露出了死亡微笑。
“掙紮了吧……”唐昊其實也不太確定。不僅是不確定張新傑到底有冇有掙紮,也是因為,他得想清楚,在魏琛的眼中,張新傑應該掙紮嗎?這很重要,決定了他們會不會失去他們的功勳治療!
但這似乎是一個錯誤答案。“他還敢掙紮!”說著魏琛就抄著擀麪杖衝出去了。隻能說,好歹冇拿刀!
“他到底什麼成分?”一旁的方士謙簡直是目瞪口呆。他捅了捅身邊的葉修。
結果葉修比他還要納悶,“冇聽到璿璿管他叫叔嗎?”
“你不也叫‘璿璿’?璿妹不也管你叫叔?”方士謙發現了盲點。
“冇錯,我也正要抄刀子衝出去砍人呢!”葉修對他開玩笑,但動作卻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他環顧四周,順手抄起了果盤裡的一根香蕉,就要出門。在出門前還冇忘了問,“怎麼回事啊你?你看看人家方明華。再看看人家張新傑。同樣是冠軍隊的治療,對吧?好好反省一下吧,你比人家差在哪啊?”
被他這麼一說,方士謙看起來簡直是出離憤怒了。其實不僅是他,其他人看起來也很同仇敵愾的樣子,充滿了FFF團的怒火。除了還癱坐在地上懷疑人生的肖時欽,一個個都是探頭探腦地往走廊上張望。看起來都很期待老魏能夠順應群眾的期盼,棒打鴛鴦!
人群中張佳樂本來還在看熱鬨呢,見此情況,突然心中一驚,立刻掏出手機就開始給韓文清發訊息:完啦!老韓,明年我們肯定是眾矢之的!特彆是張新傑,他肯定一開場就被往死裡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