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騎士相隨,冇有眾人簇擁,隻有馬蹄踏過青草的輕響,和風吹過耳畔的溫柔。
葉淩伸手撥開身前垂落的草葉,指尖偶爾觸到帶著露珠的野花,笑得眉眼彎彎,時不時回頭蹭一蹭趙峰的脖頸,像隻粘人的小貓。
“趙峰你看,那邊有好多蝴蝶!”
“趙峰,小羊都在乖乖吃草呢!”
趙峰低頭聽著她嘰嘰喳喳的話語,唇角始終噙著淺笑,偶爾收緊手臂,將她護得更緊,任由雪影載著兩人,在草原上漫無目的地前行。
待到日頭漸高,兩人尋了一處背風的小坡停下。
趙峰撿來乾柴,隨手一點便燃起篝火,葉淩則從隨身的小布包裡掏出牧民送的奶皮子、炒米和風乾肉,小心翼翼地擺在乾淨的草葉上。
“趙峰,我們吃飯啦!”她捧著一塊奶豆腐遞到趙峰嘴邊,眼睛亮晶晶的,“雖然冇有大營裡的烤全羊香,可是這樣安安靜靜的,也好好吃。”
趙峰張口吃下,伸手替她擦去沾在嘴角的奶漬,溫聲道:“隻要和你在一起,粗茶淡飯也勝過山珍海味。”
葉淩臉頰微微泛紅,低頭小口吃著食物,心裡甜滋滋的。
她曾見過他橫掃邪魔的蓋世氣魄,見過他威震武林的無上威嚴,可此刻,他隻是陪她吃著簡單食物、陪她看草原風景的普通人,這種安穩,比任何榮耀都讓她心安。
午後的陽光暖而不烈,葉淩靠在趙峰懷裡,枕著他的腿,躺在柔軟的草地上小憩。
趙峰輕輕撫著她的長髮,目光溫柔地望著天邊的流雲。
雪影在一旁悠閒地啃食青草,偶爾甩動尾巴,趕走飛舞的蟲蝶,天地間安靜得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傍晚時分,夕陽將草原染成一片暖金。兩人牽著雪影,慢慢走到一處牧民遺棄的舊蒙古包前,雖簡陋卻乾淨,正好能遮風擋雨。
趙峰動手收拾蒙古包,鋪好帶來的羊毛氈毯,葉淩則提著裙襬,去附近的小溪邊打來清水,又采來一大把格桑花,插在用木頭削成的簡易花瓶裡。
不多時,簡陋的蒙古包便被裝點得溫馨又雅緻。
夜色漸深,草原的星空格外璀璨。兩人坐在蒙古包外,肩並肩靠在一起,看著漫天繁星,聽著遠處傳來的蟲鳴與羊咩聲。
葉淩輕輕晃著腳丫,小聲道:“趙峰,我好喜歡這樣的日子。冇有江湖紛爭,冇有壞人鬨事,隻有我們兩個,安安靜靜的。”
趙峰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溫柔:“隻要你喜歡,我們便在這裡住一輩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養幾隻小羊,種一片花草,永遠過這樣樸素安穩的日子。”
“一輩子?”葉淩抬頭,撞進他滿是寵溺的眼眸裡,笑得眉眼彎彎,“好呀!那我們就一輩子都留在草原,再也不分開啦!”
星光灑在兩人身上,將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遠處,草原騎士的搜尋馬蹄聲還在此起彼伏,無數牧民舉著火把,焦急地呼喊著兩人的名字,整個草原都因他們的失蹤而陷入慌亂。
而這片無人知曉的小坡上,趙峰與葉淩,早已拋卻所有身份與榮耀,沉入了最樸素、最安穩的清歡之中。
勒勒車的木輪碾過冇過腳踝的淺草,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一直延伸到遠處冒著炊煙的蒙古包。
我原以為草原上的相遇會是熱烈而奔放的,可真正走近那些世代紮根於此的普通人,才發現他們的日子,像腳下的青草一樣,樸實、堅韌,又藏著說不儘的溫柔。
最先迎上來的是牧民朝克,一個皮膚被曬成古銅色、臉上刻著風霜的中年漢子。
他冇有過多的客套話,隻是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招呼:“進屋,喝茶。”
聲音粗糲,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熱情。
趙峰剛要開口道謝,他已經伸手接過行囊,往肩上一搭:“走,外麵風大,包裡暖和。”
蒙古包裡不算寬敞,正中擺著一張矮桌,牆上掛著風乾的肉乾和精緻的馬具,空氣中瀰漫著奶茶、奶皮子和青草混合的獨特氣息。
朝克把行囊放在角落,指了指鋪著羊毛氈的座位:“坐,彆客氣,在草原上,進了包就是一家人。”
朝克的妻子蘇日娜端著熱氣騰騰的奶茶從帳外走進,臉上帶著淳樸和善的笑意,將粗陶碗輕輕放在兩人麵前,碗邊還貼心地墊了塊乾淨毛氈。
“遠方的客人,一路辛苦了,快喝點奶茶暖暖身子。”她語速不快,帶著草原人特有的憨厚真誠,“看你們衣著氣質,不像是咱們草原上常年奔波的牧民,是來草原遊玩的嗎?”
葉淩捧著溫熱的陶碗,小口抿了一口香甜醇厚的奶茶,眼睛彎成月牙,乖巧點頭:“嗯,我們就是想來草原安安靜靜走走,看看青草和牛羊,冇想到誤打誤撞到了這裡,打擾你們啦。”
“說什麼打擾!”朝克正蹲在灶邊添柴,聞言立刻抬頭擺手,“草原上的規矩,不管認不認識,隻要進了蒙古包,就是我們最尊貴的客人。你們儘管安心住下,草場隨便逛,牛羊隨便看,我們家彆的冇有,奶茶和肉管夠!”
趙峰看著眼前這對樸實熱情的牧民夫婦,眼底柔和了幾分,輕聲開口:“多謝二位收留,我們不會打擾太久,隻在此暫住幾日,看看草原風景便離開。”
“住多久都成!”朝克爽朗大笑,往火堆裡又扔了幾塊乾牛糞,火焰劈啪作響,“前些日子聽說沙穀的風沙被一位大英雄平定了,咱們草原終於太平了。現在到處都是平安日子,你們多住些日子,好好感受咱們草原的好!”
葉淩眼睛一亮,忍不住湊上前:“大叔你也知道那位大英雄呀?”
“當然知道!”朝克一拍大腿,語氣瞬間激動起來,“整個草原誰不知道趙峰大人!那可是真正的神仙人物,抬手就滅了為禍十年的沙靈尊者,把咱們從風沙地獄裡拉了出來。我活了四十多年,從冇見過這麼厲害、這麼好心的英雄!”
蘇日娜也跟著點頭,滿臉崇敬:“聽說還有一位特彆好看、特彆善良的葉淩女俠,一直陪在趙峰大人身邊。要不是他們倆,我們現在還得揹著家當四處逃荒,哪能像現在這樣安安穩穩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