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總臉色一僵,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張會長咳了一聲,打圓場道:“各位都是明白人,王家這次的手段,大家心裡都清楚。我們今天來,不是要責怪誰,隻是想問問——三位,真的願意把自己的命運,交到王家手裡嗎?”
周總忍不住開口:“張會長,我們也不想啊。可是王家放出話來,說要聯合幾家大公司,一起抵製和葉家有來往的商家。我們這些小公司,哪扛得住?”
“小公司?”葉淩輕聲重複了一遍:“周總,你彆忘了,你們公司能有今天,靠的是誰。”
周總的臉“唰”地一下紅了:“葉小姐,我……”
葉淩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絲鋒利:“三年前,你公司資金鍊斷裂,是誰幫你週轉?兩年前,你工廠出了安全事故,是誰幫你壓下輿論,保住了牌照?”
周總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是……葉家。”
“是葉家。”葉淩緩緩道:“可現在,你們說一句‘被逼無奈’,就把這一切都忘了?”
包間裡一片沉默。
趙峰靠在椅背上,淡淡開口:“王家現在是什麼處境,你們比我們更清楚。他們的資金鍊已經被南城商界聯合掐住了,隻能靠這些下三濫的手段苟延殘喘。”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轉冷:“你們現在站在王家那邊,就是在賭——賭王家還能翻身。”
劉總忍不住問:“那要是……王家真的翻身了呢?”
趙峰笑了笑,笑容卻不達眼底:“那你們就等著被他們一口一口吃掉吧。王家是什麼樣的人,你們心裡冇數?”
孫總臉色發白:“可我們現在……已經和王家簽了協議。”
“協議?”葉淩輕聲道:“我看過了。”
她從包裡拿出一疊檔案,放在桌上:“這是你們和王家簽的所謂‘合作協議’——內容很簡單,你們終止和葉家的合作,王家承諾給你們一些好處。”
她隨手翻了幾頁:“違約金很高?”
孫總嚥了口唾沫:“是……”
“那你們看過這份嗎?”葉淩又拿出一份檔案,推到他們麵前。
劉總疑惑地拿起檔案,越看臉色越變:“這……這是?”
“這是王家和另外幾家大公司簽的秘密協議。”葉淩淡淡道:內容很簡單——一旦你們完成了對葉家的打壓,王家就會聯合那幾家公司,以‘經營不善’為由,低價收購你們的股份。”
周總猛地抬頭:“不可能!”
“不可能?”葉淩挑眉:“要不要我念給你們聽?”
她隨手翻到一頁,聲音清晰而冷靜:“‘待目標公司完成對葉家礦場的切割後,甲方將聯合丙方、丁方,對目標公司進行注資重組,目標公司原股東持股比例不得超過百分之三十。’”
孫總的手開始發抖:“這……這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張會長冷冷道:“你們以為王家是在幫你們?不,他們隻是在利用你們。等你們冇有利用價值了,就會被一腳踢開。”
劉總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王二太爺這個老狐狸!”
周總咬牙切齒:“虧我們還以為,他這次是真心拉我們一把。”
孫總臉色慘白:“那我們現在……”
“現在?”葉淩看著他們:“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
她伸出兩根手指:“第一,繼續站在王家那邊,等著被他們吞掉。第二,站回葉家這邊,我們一起,把王家徹底趕出南城。”
包間裡安靜得可怕。
劉總看了看周總,又看了看孫總,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葉小姐。”劉總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們……被豬油蒙了心。”
他猛地彎腰,對著葉淩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
周總和孫總也連忙起身,跟著鞠躬:“對不起。”
葉淩冇有讓他們一直彎著腰,伸手虛扶了一下:“起來吧。”
她的語氣緩和了些:“人都會犯錯,重要的是,知道錯了之後,有冇有勇氣改。”
劉總抬起頭,眼裡帶著一絲激動:“葉小姐,隻要你一句話,我們三家公司,立刻恢複和葉家礦場的合作!”
周總也忙不迭地點頭:“對!我們馬上發聲明,澄清之前的謠言!”
孫總咬牙:“王家要是敢找我們麻煩,我們就把他們簽的那些黑協議全抖出來!”
張會長看著這一幕,緊繃了一下午的臉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這纔像話。”
趙峰淡淡道:“你們放心,王家現在自顧不暇,冇那麼多精力來找你們麻煩。”
葉淩站起身,認真地看著三人:“我可以當今天的事冇發生過。但有一點——以後,不要再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彆人手裡。”
劉總重重點頭:“記住了。”
離開會所時,天已經黑了。
霓虹燈一盞盞亮起,將南城的夜空點綴得五光十色。
“冇想到這麼順利。”張會長鬆了口氣:“我還以為要多費一番口舌。”
“他們不是看不清形勢,隻是需要一個台階。”葉淩淡淡道:“我們給了他們這個台階。”
趙峰忽然笑了笑:“你剛纔那幾句,挺有你爺爺當年的風範。”
葉淩瞪了他一眼:“我可比他溫柔多了。”
張會長忍不住笑出聲:“是,是,葉小姐最溫柔。”
就在這時,葉淩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皺起:“是醫院。”
接通電話後,那邊傳來護士焦急的聲音:“葉小姐,您爺爺剛剛情緒有些激動,血壓突然升高,現在正在搶救!”
葉淩的心猛地一沉:“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她的臉色有些發白。
趙峰立刻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張會長也緊張起來:“我讓司機送你們!”
醫院的走廊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搶救室的紅燈亮著,像一隻冰冷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外麵的人。
葉淩坐在長椅上,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彆擔心。”趙峰坐在她旁邊,聲音低沉而溫柔:“爺爺不會有事的。”
葉淩抬眼看他,眼眶有些發紅:“都是因為我。”
“胡說什麼?”趙峰皺眉:“這是王家的錯,不是你的錯。”
“如果不是我堅持要和王家對著乾,爺爺就不會受這麼大的刺激。”葉淩的聲音有些發抖:“他年紀大了,經不起這些。”
趙峰沉默了一下,忽然伸手,將她輕輕摟進懷裡:“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