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淩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爺爺躺在病床上的模樣,一會兒是王少風那張囂張跋扈的臉,還有葉家礦場裡那些勤懇勞作的工人。
若是礦場真的被王家吞了,那些工人又該何去何從?
趙峰察覺到她的走神,放慢腳步,伸手牽住她的手:“彆想太多,船到橋頭自然直。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葉淩側頭看他,少年的側臉輪廓分明,陽光下,他的眼神堅定而溫柔,和在秘境裡並肩殺敵時的模樣,漸漸重合。
她心頭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點了點頭:“嗯。”
兩人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汽車站。
售票大廳裡人聲鼎沸,排隊買票的隊伍排了老長。
趙峰看了一眼,直接拉著葉淩走到了自助售票機前。
“會用這個嗎?”趙峰低頭問她。
葉淩挑眉:“小瞧誰呢?不就是點幾下螢幕嗎?”
她熟門熟路地在螢幕上點選了目的地“南城”,又選了最近的一班車,掏出剛纔賣橘子換來的兩百塊錢,塞進了紙幣口。
很快,兩張藍色的車票就吐了出來。
葉淩拿起車票看了一眼,發車時間是下午三點,還有半個小時。
“走,去候車廳等。”趙峰接過車票,拉著她穿過人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候車廳裡吵吵嚷嚷,有抱著孩子的母親,有揹著大包小包的農民工,還有和他們一樣穿著校服的學生,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或疲憊或期待的神色。
葉淩看著窗外,一輛大巴車緩緩駛離車站,揚起一陣塵土。
她忽然想起,自己和趙峰上一次坐大巴去南城,還是中考結束後的那個暑假,兩人瞞著家裡人,偷偷跑去南城的遊樂園玩了一整天。
那時候的日子,簡單又快樂,哪裡會想到,再次踏上歸途,竟是要麵對這樣的風波。
“在想什麼?”趙峰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葉淩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稍稍驅散了心頭的燥熱:“在想畢業時的暑假,我們去南城遊樂園的事。那時候你坐過山車,嚇得臉都白了,還嘴硬說一點都不害怕。”
趙峰的臉頰微微一紅,伸手撓了撓頭,有些窘迫地笑了:“那不是年紀小嗎?再說了,那過山車那麼陡,換誰不害怕?”
葉淩看著他難得的窘迫模樣,忍不住笑出聲,連日來的陰霾,似乎也散去了幾分。
就在這時,廣播裡傳來了檢票的通知。
“走吧,檢票了。”趙峰站起身,拎起袋子。
兩人隨著人流,檢票上車。
大巴車的座位有些狹窄,葉淩靠窗坐下,趙峰則坐在她身邊。
車子緩緩啟動,朝著南城的方向駛去。
窗外的風景漸漸向後倒退,從繁華的市區,到連綿的田野,再到蜿蜒的山路。
葉淩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景色,漸漸出了神。
她不知道,此刻的南城,早已暗流湧動。
王家彆墅裡,王少風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臉上滿是誌在必得的笑容。
“少爺,葉家那邊傳來訊息,葉淩已經在回南城的路上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恭敬地站在一旁,低頭彙報。
王少風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哼,算她識相。等她回來,就趕緊把婚期定下來。隻要娶了葉淩,葉家的礦場就是我們王家的囊中之物了。”
西裝男猶豫了一下,又道:“少爺,聽說葉淩這次回來,還帶了一個叫趙峰的小子,是她的青梅竹馬。”
“趙峰?”王少風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不過是個窮酸小子罷了,也配和我搶女人?等葉淩嫁過來,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他頓了頓,又惡狠狠地補充道:“還有那個葉崑山,敬酒不吃吃罰酒。等礦場到手,我定要讓他知道,得罪我們王家的下場!”
西裝男連忙點頭哈腰:“少爺英明。”
王少風得意地笑了起來,手指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眼裡滿是貪婪。
他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惹上的,是怎樣一對惹不起的存在。
與此同時,行駛在山路上的大巴車裡。
趙峰忽然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側頭看向葉淩,低聲道:“有人在跟著我們。”
葉淩一愣,隨即也感應到了,身後的山路上,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正不遠不近地跟著,車速和大巴車保持著一致,顯然來者不善。
她眼底寒光一閃:“是王家的人?”
“十有八九。”趙峰的聲音冷了下來:“看來,他們是怕你跑了,提前派人來盯著了。”
葉淩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她本想低調回南城,看來,有些人是不打算讓她安生了。
趙峰握住她的手,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的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見:“彆急,先看看他們想乾什麼。在大巴車上,他們不敢動手。”
葉淩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看似平靜,實則周身的星力已經悄然運轉起來。
她倒要看看,王家的人,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大巴車在盤山公路上緩緩行駛,窗外的風裹挾著山林的草木氣息吹進來,帶著幾分涼意,卻吹不散車廂裡的沉悶。
葉淩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假寐,耳朵卻豎得老高,將身後越野車的引擎聲聽得一清二楚。
那車子不遠不近地跟著,像一條甩不掉的毒蛇,讓她心頭的煩躁又添了幾分。
“他們跟了三公裡了。”葉淩睜開眼,聲音壓得極低,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看來是鐵了心要在半路動手。”
趙峰瞥了一眼後視鏡,黑色越野車的輪廓在彎道處一閃而過,他指尖輕輕敲著膝蓋,語氣平靜:“不急,山路狹窄,他們不敢把大巴車怎麼樣,頂多是等我們下車再動手。”
“下車?”葉淩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他們怕是等不及了。”
話音剛落,身後的越野車突然加速,引擎聲陡然變得刺耳,竟猛地衝到了大巴車的側前方,橫在了路中間。
“吱——!”
大巴司機猛地踩下刹車,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整輛車劇烈地晃動起來,車廂裡頓時響起一片驚呼和抱怨。
“搞什麼啊!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