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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養父將我送給親爹做新娘 > 第96章 徹底瘋了的慕青玄!

密室深埋於地底,不見天日,唯有牆壁上幾盞長明燈跳躍著幽綠如鬼火般的光焰,將四壁映照得影影綽綽,更添陰森。空氣凝滯,瀰漫著陳年塵土、冷冽石氣,以及一股若有若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奇異花香——那是從某種以鮮血與怨氣澆灌的妖植身上散發出的、象征死亡與執唸的“彼岸”氣息。

密室中央,赫然陳列著兩口透明的水晶棺槨。棺槨質地純淨無瑕,卻因內裡承載之物與長明燈光的映照,流淌著令人心悸的詭異光華。

左邊一口棺內,靜靜躺著一個鬚髮皆白、滿麵深刻皺紋的老者。他雙目緊閉,麵容枯槁如同風乾的樹皮,被秘密囚禁於此的慕白。他胸口處,竟有極其微弱、間隔漫長的起伏,昭示著這具看似毫無生機的軀體內,尚存一縷遊絲般的生命。隻是那生命,被某種陰毒的手段強行吊住,不生不死,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蟲豸,承受著永恒的禁錮與煎熬。

右邊一口棺內,景象卻截然不同。躺著一名女子,身著雪白無瑕的廣袖長裙,裙襬鋪陳如雲。她容顏極美,肌膚瑩潤似上好的羊脂玉,黛眉如遠山,瓊鼻櫻唇,即便在沉睡中,也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寧靜之美。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光潔額間那一抹殷紅——並非硃砂,而是一朵栩栩如生、顏色妖豔欲滴的彼岸花印記,彷彿有生命般在幽光下微微流轉。若細看其眉眼輪廓,竟與遠在大雍皇宮的北堂嫣有五六分神似,隻是更添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空靈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睡的悲憫。

此刻,慕青玄正立於這兩口水晶棺之間。她已褪去了白日那身象征潔淨神聖的大祭司白袍,隻著一件單薄的深紫色內衫,長髮披散,有幾縷黏在因激動而汗濕的額角。她不再是那個智珠在握、神情冰冷的謀士,而更像一個被逼到絕境、理智徹底崩斷的瘋子。

幽綠的火光在她癲狂的瞳孔中跳躍、扭曲。她猛地轉身,麵向左邊棺中的慕白,雙手“砰”地一聲重重拍在水晶棺蓋上,發出沉悶而巨大的迴響,震得棺內那具蒼老身軀似乎都微微顫動了一下。

“為什麼——!”她嘶聲咆哮,聲音在密閉的石室裡反覆撞擊、迴盪,震耳欲聾,充滿了無邊無際的痛苦、怨恨與不解,“為什麼你們每一個人……都要背叛我!為什麼?!”

她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慕白毫無反應的臉,彷彿要透過那層水晶,將壓抑了數世輪迴的憤怒與委屈儘數傾瀉出來。

“慕白!慕白!”她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肺裡嘔出的血塊,“為了你……為了這個女人!”她猛地指向右邊棺中沉睡的女子,手指因用力而顫抖,“我陪著你……幾世輪迴!像條最下賤的狗一樣跟著你!忍受著輪迴之苦,記憶破碎又重聚的痛苦!我放棄了一切,尊嚴、道義、甚至我自己……我隻想留在你身邊,隻想你能看我一眼!”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幾乎破音:“可是你呢?!你連一個眼神……一個最施捨的眼神都不肯給我!你的眼裡,心裡,永遠隻有她!隻有這個早就該死的女人!憑什麼?!我為你付出了所有!我比她更早遇見你!我比她更懂你!我甚至為了你……變成了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憑什麼她就值得你幾世追尋,生死相隨?!而我……就隻能在你身後,像個影子,像個笑話?!”

淚水混雜著扭曲的恨意,從她猩紅的眼眶中滾滾而下,劃過她因極致情緒而猙獰的臉龐。她用力捶打著水晶棺蓋,發出“咚咚”的悶響,指關節很快滲出血絲。

猛地,她又轉向虛空,彷彿那裡站著另一個讓她恨入骨髓的身影。

“還有你!我的好師傅!”她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嘶吼,語氣充滿了刻毒的譏諷與不甘,“明明都是一樣的徒弟!你傳授他無上醫道,贈他藥王穀至寶‘百草經’,連你畢生鑽研的、關於起死回生的禁忌藥理筆記也隻留給他!而我呢?我得到的永遠隻是最基礎的藥方,最繁重的雜務,還有你那雙永遠帶著審視和淡淡失望的眼睛!憑什麼?!我的天賦哪裡比他差?我的努力哪裡比他少?!就因為他是你故人之子?就因為他生來就該擁有一切?!我不服!我永遠不服!”

最後,她的矛頭指向了今日剛剛與她決裂的盟友。

“烏圖幽若……連你……連你也背叛我……”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卻更顯森寒,帶著一種被至親捅刀般的劇痛與不可思議,“說好的……一起複國,一起向那些奪走我們一切的人複仇……我們說好的啊!可是現在呢?你竟然被那可笑的、虛偽的情愛迷了眼!你竟然為了一個利用你的異國皇帝,對我橫加阻攔!你忘了無憂國的血海深仇了嗎?!你忘了我們這些年是怎麼如履薄冰、雙手沾滿血腥才走到今天的嗎?!”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背靠在水晶棺上,仰頭望著密室低矮的、佈滿陰影的穹頂,發出野獸受傷般嗬嗬的悲鳴與狂笑,淚水卻流得更凶。

“背叛……全都是背叛……慕白為了她背叛我的追隨,師傅為了他背叛我的付出,現在連幽若……也要為了那可笑的憐憫背叛我們的盟約……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笑聲戛然而止。慕青玄緩緩低下頭,重新看向兩口水晶棺。她臉上的淚痕未乾,表情卻已徹底凍結,隻剩下一種毀天滅地的、令人骨髓發寒的瘋狂與決絕。幽綠的燈光在他眼中凝聚成兩點鬼火,再無絲毫人性溫度。

“既然你們都背叛我……既然這世間再無我容身之處,再無值得我守護之物……”她輕聲呢喃,聲音低柔得可怕,彷彿情人間最後的絮語,“那就不要逼我……”

她緩緩直起身,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滿室的黑暗與冰冷。一字一句,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從齒縫間緩緩碾出,帶著玉石俱焚的滔天恨意:

“我要毀了這一切……”

“毀了這背叛我的藥王穀傳承,毀了這庇護北堂氏的大雍江山,毀了那礙眼的南幽皇室,毀了你們所在乎的、所珍視的一切……”

“既然我得不到我想要的,既然我註定要在地獄裡沉淪……”

她的嘴角咧開一個無比猙獰、無比暢快、也無比絕望的笑容,目光最後定格在右邊棺中那與北堂嫣神似的女子臉上,彷彿透過她,看到了那個他同樣恨之入骨的少女帝王。

“那就讓所有人……所有的一切……都來給我陪葬吧!”

癲狂的宣言在密室裡久久迴盪,與那甜膩的彼岸花香、幽綠的火光、以及水晶棺中沉睡的兩人(一人一屍?)一起,構成了一幅徹底滑向深淵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畫麵。最後的理智之弦,已然崩斷。毀滅的序曲,在無人知曉的黑暗地底,悄然奏響。

時間在焦灼與蓄力中又滑過兩日。師洛水幾乎將自己徹底鎖在那間佈滿藥材與蠱蟲的靜室裡,不眠不休。眼底熬出了淡青的陰影,神情卻異常明亮專注,彷彿所有的疲憊都被一種近乎亢奮的探究欲所取代。無數次觀察陸知行身體對各類蠱蟲的反應,比對古籍中零星的、關於操縱行屍與陰毒之氣的記載,結合她自身對生機與死氣的深刻理解……終於,在一個燭火即將燃儘的淩晨,她對著密密麻麻的記錄與一隻在特殊藥液中緩緩變色的蠱蟲,長長舒了一口氣。

“找到了……”她低語,聲音沙啞卻帶著破開迷霧的篤定,“雖非絕對剋製,但以此為引,或可煉製出反向乾擾、甚至短暫‘奪取’控製權的‘反製蠱’。”她立刻投入新一輪的閉門研製,與時間賽跑,與那未知的數萬藥人潛在的危險賽跑。

就在師洛水埋首於蠱蟲與藥液之間時,風雲山莊位於徐州的秘密據點外,迎來了兩位滿身風塵的訪客。

追風與踏日牽著馬匹,踏著邊城特有的、混雜著沙土與晨霜的小徑走來。兩人皆是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外罩擋風的鬥篷,帽簷壓得很低,但露出的下半張臉和周身散發的氣息,依舊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長途奔波的痕跡。嘴唇因乾燥而微微起皮,眼中雖有銳利精光,卻也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他們的到來無聲無息,卻立刻驚動了據點外圍的暗哨。

很快,兩人被引至內院書房。季澤安早已聞訊等候在此,他幾乎是在聽到腳步聲的瞬間就從書案後站了起來,臉上混雜著期待與無法掩飾的急切。

“見過季老爺。”追風與踏日同時抱拳行禮,動作乾脆利落,即使疲憊,身姿依舊挺拔如鬆。

“不必多禮!”季澤安急步上前,目光灼灼地在兩人臉上掃過,“可是嫣兒……陛下那邊有了新的計劃?”

“是。”追風點頭,言簡意賅。他抬眼看向季澤安,沉聲問道:“季老爺,大小姐前次密信,是否附有一枚殘缺的金屬片?”

“有!在此!”季澤安毫不遲疑,立刻從腰間貼身內袋裡取出那枚他一直隨身攜帶、反覆摩挲卻始終不明其意的金屬片,遞了過去。

追風雙手接過,指尖在那冰冷古怪的紋路上劃過,眼神微凝。他將其小心收好,繼續稟報:“根據‘諦聽’(暗閣情報網絡)近日多方刺探與舊檔比對傳來的最新訊息,這金屬片上的紋路,與史籍中零星記載的無憂國傳國玉璽邊緣的‘噬月狼紋’高度吻合。推測,此物應是無憂國玉璽崩落後的一角殘片。”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季澤安,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大小姐據此推斷,既然此殘片出現在北堂離囚禁無憂國王的密室,那麼完整的玉璽,極有可能並未隨國滅而毀,而是流落在外。而最有可能持有它的人……”

“烏圖幽若。”季澤安脫口而出,眼中閃過明悟。

“正是。”追風頷首,“大小姐需要我設法秘密見到烏圖幽若。這枚殘片,或許就是叩開她心防、讓她不得不與我對話的‘敲門磚’。”

季澤安眉頭緊鎖,既為女兒心思之縝密感到震動,又為其中的風險而憂心:“可那烏圖幽若如今是南幽皇後,身邊戒備森嚴,且與慕青玄關係匪淺,如何能確保安全見到她?她又豈會輕易相信?”

“這便是計劃的關鍵。”追風神色不變,繼續道,“大小姐說,若我憑藉此殘片,能設法讓烏圖幽若同意秘密會麵,那麼見麵後,我便直接告訴她——她父親的遺骸,如今在我們手中。”

季澤安呼吸一窒。“若她對此毫不在意,不為所動呢?”季澤安追問,心思急速轉動。

“那便是第二計。”追風的語氣依舊平穩,卻透出一股冰冷的算計,“讓我們的人,算準時機,‘自導自演’一場被打劫的戲。”

“打劫?”季澤安一怔,隨即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許多念頭,“打劫什麼?為何要算準時間?”

追風抬眼,目光與季澤安對上,緩緩吐出幾個字:“四國朝賀,萬邦來使齊聚京畿之際。”

他略作停頓,讓季澤安消化這個時間點的重要性,然後才繼續道:“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我風雲山莊旗下,一支規模不小、押運著緊要物資(比如鹽鐵,或貢品級綢緞)的商隊,在距離京都不遠、卻又屬於三不管或臨近南幽勢力影響邊緣的地帶,突然遭遇‘悍匪’襲擊,貨物被劫,護衛‘死傷慘重’……”

追風冇有將話完全說透,但其中的暗示已如出鞘的利刃,寒光凜冽。

季澤安倒吸一口涼氣,背脊瞬間竄上一股寒意,但緊接著,一股豁然開朗的震撼與歎服湧上心頭!他猛地後退半步,抬手扶住桌沿,眼中光芒急劇閃爍。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為何女兒隻說一個“等”字。她等的,不僅是四國朝賀這個人流複雜、便於行事的大背景,更是要主動創造一個“事件”——一個足夠嚴重、足夠震動朝野、足以讓大雍有“充分理由”加強邊境管控、甚至進行“有限度的跨境追索或調查”,而又不至於直接引發全麵戰爭的“事件”!

風雲山莊的商隊被劫,貨物(尤其是鹽、鐵等敏感物資)丟失,人員“死傷”,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具分量的案子。發生在四國朝賀期間,更是對朝廷威信和京都安全的嚴重挑釁。大雍新帝完全可以藉此為由,一麵“震怒”下令嚴查,一麵“合情合理”地調派精銳(比如暗閣,或者以追查凶手、索回物資為名的特殊隊伍),深入邊境乃至南幽境內進行“調查”。

而這支“調查”隊伍,真正的目標,自然不會是虛無縹緲的“悍匪”,而是黑水城,是陸染溪,是那數萬藥人的巢穴!他們可以藉著官方行動的掩護,暗中執行營救與探查任務。同時,這個“事件”本身,也會吸引南幽國內,尤其是烏圖幽若和可能與之有隙的南幽皇帝南宮淮瑾的注意力,或許能製造出更多的空隙與可乘之機。

進,可暗度陳倉;退,有官方藉口。動靜結合,虛實相生。

“步步為營……算無遺策……”季澤安喃喃重複著,聲音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驕傲,有心驚,更有一種看到女兒在如此凶險棋局中展現出驚人魄力與智慧的震撼,“她真是……將人心、時勢、規則……全都算計進去了!”

他抬頭,看向風塵仆仆卻眼神堅定的追風與踏日,心中那塊壓了多日的巨石,似乎因為看到了清晰的前路,而稍微鬆動了一絲。

“那麼,你們需要我這邊如何配合?”季澤安沉聲問道,已然進入了協同作戰的狀態。

計劃的車輪,開始緩緩轉動。而遠在京都的北堂嫣,正凝視著棋盤,等待著第一枚落子的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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