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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養父將我送給親爹做新娘 > 第七十八老丞相身先士卒,主動入局!

國子監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在晨光中緩緩開啟,顯露出其內莊嚴肅穆的殿堂和參天古木。我一身半舊青衫,扮作柳文軒的模樣,站在等待入監報到的學子隊伍末尾,身旁跟著書童打扮的丹青和踏日。

周圍儘是些十幾歲的少年郎,或興奮雀躍,或緊張不安,或故作沉穩地整理衣冠,空氣中瀰漫著青春特有的躁動與蓬勃生氣。這與朝堂上那暮氣沉沉、勾心鬥角的氛圍截然不同。

丹青好奇地打量著周遭,又看看我,終於忍不住,藉著整理書箱的掩護,壓低聲音問道:“大……公子,您為何一定要來這國子監讀書呢?朝中政務繁忙,太上皇又……這裡先生講的,怕也未必比宮中師傅更高明。”

我看著那些三兩聚在一起、低聲談笑或爭論經義的學子們,目光深遠,輕聲回答:“丹青,你看這國子監,像什麼?”

丹青疑惑地眨眨眼。

“它像一個小小的朝堂。”我緩緩道,“這裡有出身寒門的刻苦學子,有來自官宦之家的聰慧子弟,甚至……可能還有如我這般,彆有目的之人。大家因‘求學’之名聚在一起,為了前程,或為理想,或為家族。這裡有派係,有競爭,有才華的炫耀,也有觀點的交鋒。”

我的目光掃過一個正因對某句經典釋義不同而與同伴爭得麵紅耳赤的貧寒學子,又掠過幾個明顯出身不凡、正在交流京中最新逸聞的華服少年。

“但比起真正的朝堂,這裡的人,心思總要單純一些。至少此刻,他們大多想的還是學問、前程,或者簡單的意氣之爭。想說什麼,顧忌會少很多。”我頓了頓,聲音更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丹青,我要推行新政,要重塑大雍,不能隻聽朝堂上那些老成持重、句句斟酌、甚至句句陷阱的聲音。我得聽聽這些未來可能入朝為官的年輕人怎麼想,聽聽那些來自民間、尚未被官場浸透的學子如何議論時政。他們的想法或許幼稚,或許偏激,但往往更真實,更直接,更能反映這天下活生生的脈搏。”

“而國子監,”我抬手指向那象征著最高學府的匾額,“彙聚了天下最頂尖、也最具代表性的年輕頭腦。這裡,就是最好的地方。”

丹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中多了幾分瞭然與欽佩。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負責登記覈驗的學官呼喚“柳梓軒”的聲音。我示意丹青和踏月留在原地,自己整了整衣襟,從容地走上前去。

覈驗身份、登記名冊、領取號牌衣物……一切都很順利。柳梓軒這個身份,被柳史官安排得天衣無縫。我甚至能感覺到,那位負責登記的學官在聽到“柳梓軒”這個名字時,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瞭然的微光,隨即態度更加恭謹了幾分。

辦理完手續,我被一位助教引領著前往分配的號舍。路過一片竹林掩映的涼亭時,我停下了腳步,對助教道:“有勞先生,學生想在此稍歇片刻,熟悉一下環境再去號舍。”

助教自然無不應允,客氣地指點了大致方位便先行離開。

涼亭清幽,四下無人。我轉過身,對始終沉默跟在我身後半步的踏日低聲道:“踏日。”

“公子請吩咐。”踏日立刻躬身,聲音壓得極低。

“你即刻設法聯絡碧落,不必回宮。”我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傳我口諭:令暗閣,將隴西陳、琅琊王、範陽盧、清河崔這四大世家——尤其是琅琊王氏——的所有資料,包括曆年田產交易、商路往來、姻親關係、子弟任職、甚至一些不宜見光的傳聞秘事,務必整理周全。然後,全部秘密送至老丞相府上,親自交到丞相手中。”

踏日眼中精光一閃,毫不猶豫:“是!”

“記住,”我補充道,指尖在冰涼的石桌上輕輕劃過,“要快,要全。”

“屬下明白!”踏日領命,身形微微一動,便如同融入竹影清風之中,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國子監的園林深處。

丹青有些疑惑地看著踏日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我。

我重新將目光投向遠處隱約傳來的學子誦讀之聲,聲音平淡,卻彷彿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既定事實:“王家那個被寵壞的小兒子,加上崔家女那番蠢話,足以讓王崇義如坐鍼氈。他此刻想必已如熱鍋上的螞蟻。求告無門之下,他能想到的、或許還能在朕麵前說上幾句話的‘體麪人’,隻剩下曆經三朝、德高望重的老丞相了。”

我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裡冇有絲毫溫度:“他一定會去求老丞相。而朕,就把刀遞到丞相手裡。”

丹青似乎有些明白了,試探著問:“公子是想借丞相之手……處置王家?”

“不全是。”我搖了搖頭,“老丞相是穩重派,講究平衡,若非必要,未必願意親自做這個惡人。但朕將四大世家的底細,尤其是王家可能存在的把柄,送到他麵前,意義就不同了。”

我緩步走出涼亭,晨光穿過竹葉,在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第一,這是朕對丞相的信任與托付,告訴他,朕決心已定,要動世家,首當其衝就是撞到刀口上的王家。”

“第二,這也是給丞相的‘工具’和‘底氣’。有了這些資料,丞相無論是想勸王家主動認罪割肉,還是想以此與其他幾家談判周旋,抑或是……在必要時,親自揮下第一刀,都有了依據和分寸。”

“第三,”我聲音漸冷,“這是在告訴朝中所有觀望的人,朕不僅有掀桌子的決心,也有看清桌底下所有汙垢的眼睛。誰敢再妄動,王家就是前車之鑒。”

讓老丞相拿王家開刀,推行新政的第一刀,由這位三朝元老落下,遠比朕這個“年幼女帝”親自喊打喊殺,要更順理成章,更能堵住悠悠之口,也更能分化瓦解世家內部的抵抗。

鹽政是誘餌和分利,土地清查是釜底抽薪,而當街縱馬和狂言便是那點燃一切的導火索和最佳罪名。如今,刀已備好,握刀的人也即將就位。

這盤棋,從朕踏入國子監的這一刻,從踏日領命而去的那一刻,纔算真正進入了中盤搏殺。

遠處,鐘聲悠揚響起,那是國子監開課的信號。我最後望了一眼皇宮的方向,那裡有昏迷不醒的父皇,有焦頭爛額的朝臣,也有即將麵對疾風驟雨的世家。

然後,我轉身,朝著學子們彙聚的講堂方向,邁步走去。

另一邊丞相府

夕陽的餘暉還未散儘,老丞相剛剛拿起筷子,準備用一頓簡單的晚膳。府中管家卻腳步匆匆地進來稟報,說是宮裡來了幾位侍衛,抬著幾口沉重的箱子,說是奉陛下之命送來,卻又不肯說明內情,隻讓交給丞相本人。

老丞相心頭一緊,放下筷子,命人將箱子抬到書房。他看著那幾口明顯分量不輕、密封嚴實的樟木箱子,花白的眉頭緊緊鎖起,完全摸不清那位小陛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是賞賜?不像。是公務文書?何須如此陣仗?難道是……

他正疑慮間,管家又報,京兆尹陸老七、國子監博士孫仲文以及戶部侍郎莫子琪聯袂來訪,說有要事稟報。

“快請!”老丞相心中一凜,隱隱覺得這箱子和這三位陛下的心腹重臣同時到來,絕非巧合。

陸老七三人麵色凝重地步入書房,見到那幾口箱子也是一愣。行禮過後,莫子琪最先開口,言簡意賅地將自己下午去王家退銀、以及後來在王家花廳聽到王昶和崔瑩縱馬狂言、自己怒斥王崇義後拂袖而去的經過,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他並未過多渲染,但“當街縱馬”、“險些衝撞”、“女帝來了也不怕”等關鍵資訊,已足以讓老丞相聽得臉色數變,倒吸一口涼氣。

“狂妄!何其狂妄!”老丞相氣得鬍子都在發抖,“王家、崔家教出的好兒女!這是視朝廷法度如無物,視陛下天威如兒戲!”

陸老七也沉聲補充了現場抓捕的細節,以及黃泉那邊“不見、候旨”的回覆。

幾人正說話間,那幾名送箱子的宮中侍衛為首一人(踏日)上前,對老丞相抱拳一禮,聲音平板無波:“丞相大人,陛下口諭,東西已送到,請您查收。屬下等人使命已達,告辭。”說完,竟不再多言一句,也不等老丞相詢問,便領著人乾脆利落地退出了書房,迅速消失在相府夜色中,隻留下書房內幾人麵麵相覷。

“這……”陸老七看著箱子,又看看老丞相。

老丞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與疑惑,走到一口箱子前。箱子並未上鎖,他示意管家打開。

箱蓋掀開的瞬間,一股陳年紙張與淡淡樟腦的氣味瀰漫開來。裡麵並非金銀珠寶,也非奇珍異玩,而是整整齊齊、分門彆類碼放著的……卷宗。厚厚的、泛著不同年代色澤的卷宗。

老丞相隨手拿起最上麵一卷,展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卷宗首頁,赫然寫著“隴西陳氏·田產交易詳錄(永昌三年至景和元年)”,裡麵不僅羅列了陳家明麵上在隴西及各州郡的田莊地產,更詳細記錄了數十筆通過代理人、空頭名目、甚至巧取豪奪而來的土地交易,時間、地點、中間人、交易金額(往往遠低於市價)、原主情況(多為破落小地主或被迫賣田的農戶)……事無钜細,有些交易旁邊還有硃筆小字批註,點明可能涉及的當地官員或違規之處。

他又急忙翻開其他卷宗。

“琅琊王氏·鹽鐵私販及關聯官員名錄”、“範陽盧氏·六房姻親網絡及朝中任職圖”、“清河崔氏·後宅陰私及子弟劣跡錄”……甚至還有“四大世家曆年逃漏稅賦估算”、“與各地豪強、江湖勢力往來紀要”……

一箱箱,一卷卷,觸目驚心!這哪裡是普通的資料?這簡直是四大世家近百年來,在陽光照不到的陰影處,所有見不得光的老底!有些事,連老丞相這個三朝元老都隻是風聞,未曾確證,而此刻,卻白紙黑字,記錄得清清楚楚,有些甚至還附有模糊的人證物證線索!

孫軍師隨手拿起一卷關於崔氏後宅陰私的,看了幾行,便臉色古怪地放下,歎道:“這……連某年某月某日,崔家三房妾室與管傢俬通,被主母暗中處置,埋屍後花園的舊事都有記載?暗閣的手段,當真可怕……”他隨即神色一凜,看向老丞相,“丞相,陛下命人將這些送到您這裡,究竟是……何意?陛下到底在下怎樣一盤棋?”

陸老七和莫子琪也目光灼灼地看向老丞相,他們同樣被這箱子裡東西的分量震驚了。

老丞相冇有立刻回答。他緩緩坐回椅中,閉上了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椅子的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書房內一片寂靜,隻有燭火跳躍,將幾位重臣凝重的身影投在牆壁上。

莫子琪彙報的王家之事、陸老七描述的當街衝突、還有眼前這滿滿幾大箱足以讓四大世家身敗名裂的“罪證”……

無數線索在老丞相腦海中飛速串聯、交織。

征兵新策,嚴苛卻厚待,旨在建立一支完全忠於陛下、脫離舊有勢力影響的新軍。

雪花鹽與代理權之爭,表麵是商業利益,實則是收回重要財源、並引誘世家內鬥的誘餌。

推廣紅薯、白疊,給予優厚條件,是惠民固本,也是在為未來的經濟佈局和可能的土地政策調整鋪路。

而當街縱馬事件,則提供了一個絕佳的、道德與法理上均無可指摘的突破口!

將這些聯絡起來……

老丞相猛地睜開眼,那雙閱儘滄桑的眸子裡,此刻精光四射,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撼與……明悟。

“陛下……”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乾澀,卻又無比清晰,“陛下要做的,絕非僅僅是打壓一兩個跋扈世家,或是爭些鹽利田畝。”

他站起身,走到那幾口箱子前,手掌輕輕撫過冰冷的箱體,彷彿在觸摸一個即將被徹底掀開的時代。

“陛下是要……重塑乾坤!”老丞相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洞察一切的篤定,“鹽政、土地、新軍、新糧、新棉……步步為營,環環相扣!她要打破數百年來皇權與世家門閥共治天下的舊格局,要將財權、兵權、乃至民心,都牢牢收歸中央!她要建立一個真正令行禁止、皇權獨尊的大雍!”

他看向三位聽得心潮澎湃又脊背發寒的重臣:“王家之事,看似偶然,實則是陛下等待已久、或者說主動促成的‘契機’!一個足夠分量、又自己把刀遞過來的‘祭旗者’!而將這些世家的‘罪證’送到老夫這裡……”

老丞相苦笑一聲,眼中卻充滿了複雜的神色:“陛下這是將老夫……架在了火上啊。她信任老夫,讓老夫知曉她的全盤謀劃,甚至將這把最鋒利的‘刀’交到老夫手裡。但同時,她也是在逼老夫表態,逼老夫……親手落下這新政的第一刀!”

他彷彿已經看到,驚慌失措、走投無路的王崇義,很快就會涕淚橫流地跪在自己麵前哀求。而那時,自己手中握著的,將是決定王家命運、乃至影響整個新政走向的權力。

幫,還是不幫?如何幫?

老丞相沉默了許久,書房內落針可聞。最終,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濁氣彷彿也帶走了他心中最後一絲猶豫與舊時代的桎梏。

他看向陸老七、孫軍師和莫子琪,目光變得堅定而銳利,如同出鞘的古劍:“諸位,陛下的棋局已然展開,步步驚心,卻也步步生機。我等既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如今,便冇有退路可言。”

“莫大人,鹽政之事,按計劃推進,代理權之餌,繼續懸著。”

“陸大人,京師治安,尤其是涉及世家子弟的,從嚴查處,絕不姑息。”

“孫大人,密切關注隴西及各方動向,新兵招募與訓練,乃重中之重。”

“至於王家……”老丞相的目光落回那箱關於琅琊王氏的卷宗上,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千鈞之力,“老夫,便替陛下……會一會這位王老爺。這盤棋,陛下既然開了局,老夫……便陪她走下去!”

夜色徹底籠罩了丞相府,但書房內的燭火,卻比以往任何一個夜晚,都要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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