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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養父將我送給親爹做新娘 > 第65章 北堂嫣登基,重審舊案!

東方的天際終於撕開了墨色的帷幔,一絲魚肚白艱難地滲透出來,繼而染上淡淡的金紅。

太陽掙紮著躍出地平線,將萬道金光灑向飽經摧殘的皇城。光芒驅散了夜的寒冷,照亮了宮簷上殘存的琉璃瓦,試圖溫暖這片浸透了鮮血的土地。它平等地撫過昭仁門前堆積如山的屍骸,照在那些凝固著驚恐與不甘的臉上;它穿過洞開的窗欞,斜斜地射入帝王寢殿,在光潔的金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彷彿想用自身的熾熱,蒸乾那滿地的淚痕與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

然而,這象征著新生與希望的黎明,卻無法穿透人們心頭厚重的陰霾。

寢殿內,我依舊跪在龍榻邊,緊緊握著父皇冰冷的手。陽光落在他的手背上,卻暖不透那深入骨髓的寒意;照在我淚痕斑駁的臉上,隻映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與絕望。光明越是燦爛,反而越發襯得殿內死寂般的壓抑與悲涼。

宮牆之外,倖存下來的將士們默默地清理著戰場,他們臉上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劫後餘生的麻木與失去同伴的沉痛。每一具被抬走的屍體,都在提醒著昨夜那場慘烈的廝殺。陽光照亮了他們疲憊不堪、沾滿血汙的臉龐,卻照不亮他們眼底那片因殺戮和死亡而留下的、揮之不去的陰影。

定國公與殘夜的逃脫,像一根毒刺,深深紮在每個人的心頭。陛下生死未卜,季澤安大人孤身涉險,前途未卜……這用無數生命換來的“勝利”,品嚐起來,竟滿是苦澀與不安。

太陽越升越高,光芒普照,試圖將一切黑暗都清掃乾淨。可它掃不清宮牆上暗紅的血漬,掃不儘空氣中瀰漫的硝煙與血腥,更掃不開縈繞在每一個倖存者心頭的,那份對未來的恐懼、對逝者的哀悼,以及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名為“失去”的永恒黑暗。

這黎明,亮得有些刺眼,也冷得讓人心寒。

四大殿主與驚鴻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步履蹣跚地走進寢殿。他們身上的戰袍早已被鮮血浸透,深褐色的血漬在衣料上凝固成猙獰的圖案,新傷舊痕交織,隱約還能聞到硝煙與血腥的氣息。

幾人齊刷刷跪在我麵前,在冰冷的地麵上投下疲憊而堅定的身影。

彼岸強忍著肩胛處撕裂的疼痛,將食盒輕輕放在一旁。她抬起蒼白的臉,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卻帶著掩飾不住的虛弱:“大小姐,您一天一夜水米未進了……多少吃點東西吧。”

驚鴻雙手捧著一碗仍冒著熱氣的蔘湯,因失血過多而微微顫抖。她跪行幾步到我麵前,將湯碗舉過頭頂,聲音哽咽:“大小姐,求您了……陛下若是知曉您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該有多心疼……”

黃泉緊抿著乾裂的嘴唇,額角的傷口還在隱隱滲血。他目光沉痛地望著我:“大小姐,陛下倒下了,可朝堂不能亂,大雍的百姓還在等著您。您若是也垮了,這江山社稷該如何是好?”

“黃泉說得對。”孟婆啞聲接話,他捂著肋間的傷口,每說一個字都顯得十分吃力,“蘇將軍剛傳來訊息,已擒獲易容潛逃的定國公夫人及其黨羽,正等候您發落。朝中諸多事務亟待決斷……大小姐,您這般模樣,教屬下們……如何放心得下?”

四雙殷切而擔憂的眼睛凝望著我,他們遍體鱗傷卻仍堅守在此,聲聲懇切中帶著浴血奮戰後的疲憊,更帶著誓死追隨的赤誠。

我凝視著父皇蒼白的麵容,指尖在他冰涼的手背上流連許久,終是緩緩鬆開。提起染血的裙襬,踉蹌著站起身,用衣袖狠狠抹去臉上的淚痕。

“彼岸,更衣。”聲音還帶著哭腔,卻已透出不容置疑的堅定,“黃泉,去通知劉公公,一個時辰後,所有還活著的官員——上朝。”

目光掃過跪了滿地的屬下,他們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驚鴻捧碗的指尖因脫力而輕顫。我伸出手,幾乎要觸到黃泉肩頭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卻在即將碰到的瞬間蜷起手指,慢慢收回身側。

那些關懷的問話在喉間輾轉,最終嚥了回去。我怕一開口,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那點力氣,又會隨著翻湧的悲慟消散殆儘。

“都下去包紮吧。”我轉身望向窗外漸亮的天光,聲音低沉,“未來的路……纔是真正的硬仗。”

指尖無意識地攥緊窗欞,在木料上留下深深的掐痕。

“我總覺得……這大雍的天,要變了。”

彼岸他們被我強令退下包紮傷口後,幾名宮女戰戰兢兢地上前伺候我沐浴更衣。她們的動作極其輕柔,眼神閃爍,大氣都不敢喘,彷彿我是什麼隨時會暴起傷人的凶獸,稍有不慎便會招來殺身之禍。這種敬畏和恐懼,並非來自我往日的威嚴,而是源於昨夜那場血腥的清洗和眼下這深不可測的局勢。

一個時辰,在死寂與煎熬中流逝。說長,不足以撫平任何創傷;說短,卻已足夠讓塵埃勉強落定。

當我身著繁複沉重的朝服,一步步踏上金鑾殿的玉階,最終坐在那冰冷而寬大的龍椅上時,目光緩緩掃過下方。

滿朝文武,稀稀落落,再不複往日濟濟一堂的景象。倖存下來的官員,幾乎人人帶傷。有的額上纏著染血的布條,有的手臂用木板固定吊在胸前,有的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淤青和劃痕,官袍之上,汙跡與暗紅的血漬斑駁交錯。他們垂首站立,眼神空洞,臉上冇有一絲一毫劫後餘生的喜悅,隻有如同實質般濃得化不開的哀傷、疲憊,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驚悸。

整個大殿被一種巨大的悲慟籠罩著,寂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壓抑。

劉公公手持那道明黃的聖旨,走到禦階前,他聲音嘶啞,帶著未乾的淚意,每一個字都念得無比艱難、沉重: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遭逢奸逆,恐天命不佑……皇女北堂嫣,聰慧仁孝,堪承大統……著即傳位於皇女北堂嫣,繼朕登基,即皇帝位……望諸臣工,同心輔佐,共克時艱……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殿內依舊是一片死寂。

冇有人驚訝,也冇有人質疑。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巨大的變故帶來的衝擊之中。誰也冇有想到,權傾朝野的定國公楚仲桓會突然發難,掀起如此血腥的叛亂;誰也冇有想到,一夜之間,繁華的皇城會變成修羅場;誰也冇有想到,昨日還端坐於此的陛下,此刻竟……生死未卜,命懸一線。

這突如其來的傳位詔書,與其說是確定了新君,不如說是再次血淋淋地提醒著他們——那個他們曾經效忠的皇帝,可能真的回不來了。一股無形的、巨大的悲傷如同潮水般在殿內蔓延,一些老臣已經忍不住用衣袖擦拭著眼角,發出極力壓抑的、低低的抽泣聲。

我坐在龍椅上,感受著這份沉重得幾乎讓人窒息的哀傷,看著下方這些傷痕累累的臣子,心中冇有初登大寶的激動,隻有如同山巒般壓下的責任與冰冷刺骨的恨意。這破碎的江山,這滿目瘡痍的朝堂,需要有人來重整。而這條複仇與複興之路,註定由鮮血鋪就。

“帶上來——!”

劉公公尖利的聲音劃破了金鑾殿內沉重的寂靜,那聲音裡不再僅僅是宦官應有的恭謹,更飽含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與一種近乎宣泄的厲色。

沉重的殿門被緩緩推開,刺目的天光湧入,映照出門口黑壓壓的一片人影。

昔日雍容華貴、在京城貴婦中風光無限的定國公夫人楊氏,此刻髮髻散亂,珠翠歪斜,那身象征著一品誥命的錦繡華服上沾滿了汙漬和褶皺,甚至能看到掙紮時留下的破損。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儀態萬方的國公夫人,而是被兩名神情冷峻、甲冑染血的禁軍士兵,一左一右,毫不憐惜地、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拖”進了這象征著帝國最高權力的大殿!

她的雙腳甚至無法完全著地,昂貴的絲綢鞋履在光潔的金磚上拖出狼狽的痕跡。她試圖掙紮,想要維持最後一絲體麵,但禁軍鐵鉗般的手掌讓她的一切努力都顯得徒勞可笑。

在她身後,是更多被繩索捆綁、串連在一起的定國公黨羽及其家眷。他們如同被驅趕的羔羊,密密麻麻地擠在殿門外,惶恐不安地窺視著殿內肅殺的場景。這些人中,有昔日趾高氣揚的官員,有養尊處優的公子小姐,此刻無一不是麵如土色,瑟瑟發抖,一些女眷更是低聲啜泣,眼中充滿了絕望。

這群昨日還沉浸在權勢富貴夢中的人,如今卻以最狼狽不堪的姿態,被強行拉到了這審判之地,與端坐在龍椅之上、雖麵色蒼白卻目光冰冷的我,以及周圍那些雖傷痕累累卻挺直脊梁、怒目而視的忠臣良將,形成了無比鮮明而殘酷的對比。

整個金鑾殿的氣氛,因這群不速之客的到來,瞬間變得更加凝重,空氣中瀰漫開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以及無聲的、即將爆發的憤怒。

在陸安煬小心翼翼的攙扶下,龔翠翠步履蹣跚地走到金鑾殿前。經過這些時日的調養,她眼中的混沌已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了十餘年悲痛的清明。

我端坐在龍椅上,微微頷首。

龔翠翠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吸儘這十餘年積壓的冤屈。她雙手高舉起一份早已泛黃、邊角磨損的狀紙,朝著大殿的方向,緩緩跪倒在冰冷的金磚地上。她的脊背挺得筆直,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整個廣場,也傳入了寂靜的大殿:

“臣婦龔翠翠,乃昔日鎮國公府二公子陸安煬之妻!”她刻意加重了“昔日”二字,字字泣血,“今日,臣婦冒死叩闕,就是要為我公爹——鎮國公陸正豐,為我陸家上下蒙冤屈死的一百四十三口亡魂——”

她猛地將頭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再抬起時,額間已是一片紅腫,聲音帶著決絕的哭腔與無儘的悲憤:

“喊、冤、翻、案——!”

站在她身旁的陸安煬,依舊是一臉茫然。他聽不懂那些複雜的詞彙,不明白“翻案”意味著什麼,但他知道,媳婦和嫣兒(在他心裡,我還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外甥女)讓他站在這裡,他就站著;讓他陪著翠翠,他就陪著。在他簡單純粹的世界裡,這兩個人的話,就是不容置疑的旨意。

我目光掃過殿內神色各異的文武百官,最終落在那份承載著血海深仇的狀紙上,沉聲開口,聲音在金鑾殿內迴盪:

“準。”

僅僅一個字,卻彷彿驚雷炸響。

我緩緩站起身,環視眾人,語氣沉痛而堅定:

“鎮國公陸正豐,一生戎馬,忠肝義膽,為國征戰數十載,功勳卓著!然,竟遭奸人構陷,蒙受不白之冤,以致滿門忠烈,血染刑場!此乃我大雍開國以來,最大之冤案,亦是朕,心中最深之痛!”

我的聲音逐漸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與為至親昭雪的決心:

“今日,朕既承天命,繼位登基,首要之事,便是撥亂反正,昭雪沉冤!著即——重啟鎮國公一案,由三司會審,徹查當年構陷之經過,所有涉案之人,無論生死,一律追責!朕要還陸老國公一個清白!還陸家一百四十三口亡魂一個公道!更要讓天下人知道,忠義,不容玷汙!英魂,不容蒙塵!”

字字鏗鏘,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這不僅僅是在審理一樁舊案,更是在新朝伊始,樹立起“忠奸分明,賞罰有據”的鮮明旗幟!為陸家翻案,就是向所有臣民宣告,這個嶄新的朝廷,將與過去的黑暗與不公,徹底劃清界限!

北堂棄自文官班列中穩步走出,玄色親王服在晨光中莊重肅穆。他手持玉笏,朝著禦座深深一揖,聲音沉鬱如古鐘:

臣,北堂棄,懇請陛下聖聽——臣要狀告叛賊楚仲桓,弑君謀逆之罪!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雖衛龍臨終前已吐露隻言片語,但當這般驚天之罪被堂堂親王在朝堂之上公然揭破,仍如驚雷炸響。

北堂棄緩緩直起身子,目光如兩道利劍掃過癱軟在地的楊氏,最終凝注在龍椅之上。他的聲音在寂靜的金鑾殿中迴盪,帶著壓抑了二十年的沉痛:

二十年前臘月初七夜,先皇確實飲下了太子呈上的毒酒,但因劑量不足未能致命。真正的死因——他刻意停頓,讓每個字都重重砸在眾人心頭,是楚仲桓與當今太後聯手,用錦枕將尚有氣息的先皇活活悶殺在龍榻之上!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出那段驚心動魄的往事:那夜,臣與母妃本欲為父皇送上一碗蔘湯,卻無意中在寢殿外窺見了這駭人一幕。二十年來,臣與母妃如履薄冰,隱忍度日,唯恐被楚仲桓察覺,招來滅口之禍。

說著,他從袖中鄭重取出一卷泛黃的冊頁,雙手高舉過頭頂:此乃當年值守太監冒死記錄的密錄,詳載了楚仲桓以探病為由夤夜入宮,與太後屏退左右後,龍榻上傳出的掙紮之聲,以及隨後太醫被強行驅離的經過。

劉公公快步上前,顫抖著接過這沉甸甸的證物。滿朝文武聞言無不色變,幾位鬚髮皆白的老臣更是踉蹌後退,不得不扶住梁柱才能站穩。

我指尖深深掐進龍椅扶手的雕紋之中,寒聲下令:將證物呈上。

待看清密錄上斑駁的血字與清晰的宮印,我猛地將證物擲於丹墀之下。書冊撞擊金磚的聲響在大殿中迴盪,驚得楊氏渾身劇顫,麵無人色。

我緩緩自龍椅上起身,玄色朝服上的金線龍紋在晨光中流轉。目光掃過殿內每一張或惶恐或悲慼的麵容,聲音清晰地響徹大殿:

朕,北堂嫣,生父乃當今天子北堂少彥,生母為鎮國公府嫡女陸染溪。

殿內響起細微的抽氣聲,這個早已在暗地裡流傳的身世,此刻被新君親口證實,仍令眾人心神震動。

作為陸家流落在外的血脈,這些年來,朕從未停止追查鎮國公通敵叛國一案的真相。我抬手輕撫案上堆積的卷宗,二十年前定國侯府那場夜宴,在座諸位老臣中,應當還有人記得。

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聲音漸沉:今日,就在這金鑾殿上,朕要重審這樁懸了二十年的舊案。既要查清我孃親陸染溪究竟因何香消玉殞,更要讓世人看清——

我猛地合上卷宗,聲響驚起梁間塵埃:

當年所謂通敵叛國的鐵證,究竟是如何羅織而成!鎮國公滿門忠烈,又是被誰人構陷!

朝陽透過窗欞,照在丹墀下跪著的龔翠翠高舉的狀紙上,將那斑駁的血字映得發亮。滿殿文武屏息凝神,唯有玉漏滴答作響,彷彿在丈量著這場遲來二十年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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