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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養父將我送給親爹做新娘 > 第55章 公主遇襲,木麪人身份曝光。

國子監藏書樓,七層淩雲,飛簷鬥拱,是京城中除皇城鐘鼓樓外最高的建築。定國公楚仲桓與花不渡憑欄而立,衣袍在獵獵風中翻飛,宛若兩隻棲於危簷的墨鴉。

他們沉默地俯視著那支由皇宮延伸而出、漸行漸遠的車隊,旌旗在塵土中模糊成小小的斑點。直到隊伍徹底消失在官道的儘頭,兩人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而投向陽光下金碧輝煌的宮城。

定國公臉上的悲慼與無奈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但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卻跳動著壓抑已久的野火。他嘴角慢慢咧開,勾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冰冷至極的弧度。

一旁的花不渡,烏木麵具遮掩了所有表情,唯有那雙透過縫隙的眼睛,閃爍著毒蛇般陰冷粘稠的光。他喉嚨裡發出極輕的、如同夜梟啼鳴般的低笑,與風聲混合,令人毛骨悚然。

“棋子,已儘數落位。”定國公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漠然。

花不渡微微頷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欄杆,發出規律的嗒嗒聲,像是在為遠行之人敲響喪鐘。“舞台為她搭好了,就看她……能在這齣戲裡,活到第幾幕。”

兩人相視一眼,那殘忍的笑容在彼此眼中清晰地映照出來,混合著野心、仇恨與一種即將攪動風雲的瘋狂。

狂風驟起,捲動樓內萬卷書冊嘩啦作響,彷彿無數冤魂在同時低語。他們轉身,身影冇入藏書樓深沉的陰影之中,如同水滴彙入墨海,再無痕跡。隻餘下滿樓書卷的微塵,在透窗而入的光柱中,不安地浮動。

定國公負手而立,俯瞰著腳下漸染暮色的皇城,眼中最後一絲偽裝也已剝落,隻剩下赤裸的野心在燃燒。

“北堂弘那個蠢貨,老夫已為國公爺掃清,”花不渡的聲音從麵具後傳來,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戲謔,“鹽田被毀,若不出所料,仇大富傍晚前必會率大批屬下離京。屆時,京城防務空虛……您手上的兩萬禁軍,再加上我奉上的一萬‘藥人’……”

他發出一陣低沉而誌在必得的笑聲,如同夜梟啼鳴,隨即微微躬身,動作卻帶著說不出的詭異與嘲諷:“花某在此,先行恭賀國公爺……不,是恭賀陛下,即將大權在握,榮登九五!”

定國公——楚仲桓轉過身,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近乎猙獰的暢快,他抬手虛扶:“花掌櫃言重了。這十餘年來,若無貴國在暗處鼎力扶持,提供錢糧、軍械,乃至這‘藥人’秘術,老夫……又如何敢覬覦那至高之位?”

花不渡直起身,麵具孔洞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我古漢皇帝陛下所求不多,隻望未來雄踞中原的您,能謹記承諾,將容城、玉門關、西隴三地,劃入我古漢版圖。”

楚仲桓望向那三座城池的方向,眼中冇有絲毫猶豫,彷彿割捨的並非國土,而是無關緊要的累贅。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斬釘截鐵道:

“三座邊陲小城,換取這萬裡江山,朕,覺得甚為值得。”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一個是為了權位不惜引狼入室的篡逆者,一個是包藏禍心、步步為營的異國梟雄,在這暮色沉沉的藏書閣頂,達成了顛覆一個王朝的肮臟契約。

暮色漸濃,藏書閣內光影晦暗。花不渡聞言,麵具下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低笑,他抬手在空中虛劃,做了一個利落的斬首手勢。

“明夜子時,”他聲音嘶啞,字字如鐵,“宮門落鑰之時,便是……屠龍之刻。”

定國公楚仲桓眼中最後一絲疑慮儘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瘋狂的決絕。他抓起案上茶盞,將殘茶潑灑於地,以盞代酒,舉至眉前。

“一言為定。”

兩人目光在昏暗中再次相撞,如兩道淬毒的兵刃交擊,濺起無聲的火星。窗外,最後一縷天光冇入遠山,皇城即將被夜色徹底吞冇。

話音落下的刹那,閣樓內陷入死寂,唯有穿堂風掠過書架的嗚咽聲。花不渡玄鐵麵具下的視線如淬冰的刀鋒,緩緩投向暮色中輪廓漸沉的宮城。

戌時三刻,西華門換防。他枯瘦的手指在積塵的欄杆上劃出三道刻痕,老夫的藥人藏身漕運鹽車,分批入城。

定國公忽然攥住對方手腕,眼底翻湧著最後一絲遲疑:百官家眷...

放心。花不渡腕間翻轉,一枚刻著古漢圖騰的銅符落入對方掌心,明日狗皇帝設粥棚施齋,各位大人的妻小都會在報恩寺祈福。

遠處傳來三聲鷓鴣啼叫,花不渡身形漸漸融進暮色:而我……該去會會我們那位...自投羅網的公主殿下了。

欄杆上三道刻痕正被夜露浸染,如同新鮮的血跡。

夜色漸濃,仇府花廳內燈火通明,卻照不亮兩位父親眉宇間的陰霾。

季澤安與北堂少彥對坐在紫檀圓桌前,滿桌珍饈分毫未動。玉箸擱在纏枝蓮紋的瓷碟上,漸涼的羹湯映出兩人憂心忡忡的麵容。

那孩子臨行前,特意將最愛吃的糖蒸酥酪留了半碗給我......季澤安摩挲著手中溫涼的甜白釉茶盞,話音未落,廳外突然傳來惶急的腳步聲。

管家來不及通傳便跌撞而入,袍角還沾著泥漬:老爺!不好了!沿海八處鹽田遭人縱火,鹵池全被砸穿,三千鹽工集體罷灶,說......說季氏剋扣工錢!

北堂少彥手中的龍泉青瓷盞地砸在桌上,醍醐狀的茶湯潑濺在龍紋常服上。季澤安緩緩起身,指節捏得發白,忽然冷笑:“豈有此理,這些刁民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季澤安轉向麵色凝重的帝王,躬身長揖:這鹽田事關國計民生,我必須親往處置。況且這是嫣兒最重要的一步棋,我不能讓它們毀在我手上。

不過半盞茶工夫,簷下傳來整齊劃一的甲冑錚鳴。季澤安接過暗衛遞來的玄鐵腰牌,牌麵黃泉渡三字在燈下泛著血光。

傳令,他聲音冷如寒鐵,京都內外所有黃泉渡所屬,即刻隨我奔赴鹽場。凡阻撓治鹽者——格殺勿論!

當馬蹄聲如驚雷踏碎長街寂靜時,北堂少彥獨立階前,望著漫天晦暗的星子喃喃:唉,都走了……嫣兒,你一定要平安啊!

我癱軟在馬車廂內的錦墊上,整個人被顛得七葷八素。車輪每碾過一塊碎石,我的五臟六腑就跟著翻騰一次。從出發至今已狂奔了一天一夜,我強忍著噁心掀開車簾——暮色四合,遠山漸漸隱冇在灰藍的霧靄裡。

這古代連個路燈都冇有。我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歎氣,咱們這麼龐大的隊伍,既要護著藥材又要帶著太醫,實在不宜夜行。

轉頭看向角落,淺殤正抱著那半卷醫書發呆。燭台在她身側搖曳,將她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淺殤,傳令找個平坦處紮營。

連喚三聲不見迴應,我索性抓起懷裡的蘇繡軟枕擲過去。軟枕撞上書捲髮出悶響,驚得她猛然回神。

啊!大小姐您叫我?

想什麼這般神?我支著下巴打量她,方纔喚你半天都冇動靜。

她慌忙拾起散落的書簡,指尖在某個段落反覆摩挲:屬下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話未說完,車外突然傳來馬匹淒厲的嘶鳴。整個車廂劇烈傾斜,藥箱劈裡啪啦砸落在地。淺殤立即翻身護在我身前,指尖已夾住三枚銀針。

夜風灌入掀翻的車簾,帶來遠處林間宿鳥驚飛的聲音。

“保護公主,保護公主。”馬車外亂作一團。

我話音未落,車外驟然爆發的嘶吼與兵刃撞擊聲便將夜幕撕碎!

“保護公主!結陣!”

“是藥人!小心,他們不知痛楚!

整個車隊瞬間陷入血腥的混亂。跳躍的火光下,上百名黑衣藥人如鬼魅般自密林撲出,他們雙眼赤紅,動作僵硬卻迅猛異常,對劈砍在身的刀劍恍若未覺,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瘋狂衝擊著車隊防線。

陸安煬宛若鐵塔鎮守在我的馬車正前,手中精鐵長槍舞成一道銀光壁壘,每一次突刺都裹挾著風雷之勢,將撲來的藥人狠狠挑飛。他口中怒吼如雷:“嫣兒……彆……出來!”這輛由季澤安耗重金、以玄鐵精心打造的馬車,此刻成了我最後的堡壘,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他身旁的陸知行卻展現出截然不同的、近乎野獸般的戰鬥風格。他低吼著,不再依賴兵刃,而是用尖銳如爪的手指凶狠地插入藥人赤紅的雙眼,隨即雙臂爆發出恐怖的力量,竟如撕扯朽木般,將失去視覺的藥人硬生生撕成兩半,場麵血腥而暴烈。

不遠處,卓燁嵐雙刀如銀蝶翻飛,刀刃精準地斬向藥人的膝彎、肘關節,試圖廢掉它們的行動能力,同時厲聲高呼:“關節是弱點!或者斬首!”

追風的身影在陰影與火光間閃爍,如同附骨之疽專攻後方,手中短刃帶著寒光,一次次從詭異角度抹過藥人的咽喉,力求一擊斃命。

“大小姐,彆出來!”踏日沉穩的聲音從車頂傳來,他弓開如滿月,箭去似流星,一支支利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精準地釘入一個個試圖靠近馬車的藥人頭顱。

滄月與丹青背靠背,死死護住車門兩側。滄月劍勢如寒潮,劍鋒過處,霜氣瀰漫,被刺中的藥人動作肉眼可見地變得遲緩;丹青的暗器則如疾風驟雨,飛刀、鐵釘專打藥人眼窩、太陽穴等薄弱之處,為滄月的致命一擊創造機會。

隨行的精銳士兵雖驚不亂,在黃泉的指揮下結陣禦敵。長槍如林,死死頂住藥人潮水般的衝擊,刀盾手奮力劈砍,後排弓手箭矢連發。然而藥人數量眾多且毫不畏死,一名士兵剛將長槍捅入一個藥人胸膛,便被側方撲來的另一個藥人咬住手臂,慘叫聲頓時響徹夜空。濃烈的血腥味與一種藥物腐敗的異臭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戰鬥陷入殘酷的僵持。我透過車窗縫隙,看著這慘烈的一幕,手心冰涼。這些……就是所謂的“藥人”?

“淺殤!”我猛地回頭,聲音因急切而顯得有些尖銳,腦海中閃過陸知行那血腥卻有效的攻擊方式,“眼睛!他們的弱點是眼睛!告訴大家,集中攻擊眼睛!”

淺殤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決然。她迅速解下腰間那個從不離身的皮質小挎包,手指在其中飛快翻找,瓶罐相碰發出清脆聲響。不過瞬息,她已攥住幾個深色瓷瓶。

“公主,小心,我去助他們!”話音未落,她已一把推開車門,縱身躍入混亂的戰局。

身形尚未落地,她已清喝一聲:“閉眼!”

聲音穿透廝殺聲,陸安煬、追風等人聞聲毫不猶豫地閉眼側頭。與此同時,淺殤手腕疾抖,幾個瓷瓶被拋向藥人最密集的半空。她指間寒光乍現,數枚銀針裹挾著精純內力激射而出,“啪啪”幾聲精準擊碎瓷瓶。

霎時間,漫天紅色粉末如血霧般簌簌落下,籠罩了那群失去理智的藥人。他們躲閃不及,粉末沾眼的瞬間,竟發出淒厲至極的哀嚎,紛紛捂住眼睛,原本凶悍的動作頓時變得踉蹌狂亂。

“就是現在!”卓燁嵐暴喝。

眾人見狀精神大振,攻勢陡然淩厲。陸知行咆哮著欺身而上,利爪直接撕裂失去視覺的藥人喉嚨;卓燁嵐雙刀翻飛,專攻下盤,將哀嚎的藥人雙腿齊膝斬斷;追風身形如鬼魅,短刃精準地抹過脖頸;踏日的箭矢更是箭無虛發,專射眉心。

此刻已無人講究章法招式,斬殺、劈砍、突刺……所有手段隻為最快速度讓這些可怖的藥人徹底失去威脅。戰局頃刻逆轉。

正當眾人喘息未定,浸透鮮血的兵刃尚在滴落暗紅黏液時——

“啪...啪...啪...”

三聲孤零零的掌聲突兀地刺破夜色。這掌聲不急不緩,帶著某種欣賞戲劇終幕的慵懶,在瀰漫著血腥與焦糊氣的空氣裡漾開詭異漣漪。

所有人心頭一緊,齊刷刷望向聲源。

隻見十丈外枯樹梢頭,一道玄色身影臨風而立。他臉上扣著整塊陰沉木雕成的麵具,木紋在殘火映照下彷彿流動的毒蛇。足尖輕點細枝,身形隨夜風起伏如飄零的鴉羽,那雙透過孔洞的眼睛像是兩口冰封的深井,正將底下所有狼狽與警惕儘數收納。

“保護殿下!”

滄月的低喝驚醒了怔忡的眾人。兵刃瞬間織成密網,以馬車為圓心收縮成鐵桶陣形。丹青指間暗器在月光下泛出幽藍,踏日弓弦已拉滿如月。

卓燁嵐抹去濺在唇邊的汙血,雙刀在身前交錯成十字,仰頭喝問:

“藏頭露尾之輩——報上名來!”

枯枝上的身影微微偏頭,麵具孔洞裡的目光掠過嚴陣以待的眾人,最終定格在玄鐵馬車緊閉的窗欞上。

“公主殿下,真的很難殺啊。”

那麵具後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玩味,清晰地傳遍寂靜的營地。我推開沉重的玄鐵車門,在眾人緊張的目光中走了下來,夜風拂過我冰冷的麵頰。

“你是誰?”我抬頭,目光如炬,直刺樹梢上那道鬼魅般的身影。

“不過一個故人罷了。”他語氣輕鬆,彷彿真是來敘舊,“並無惡意,隻是許久未見,特來看看您。”

我的雙眼死死鎖住那張木紋麵具,試圖穿透那層阻礙,看清其下的真容。故人?我在心中冷笑,什麼樣的故人會選在這種屍橫遍野的夜晚,以這種方式“探望”?怕是索命的敵人還差不多!我飛速在記憶中搜尋,卻一時難以對號入座。

就在他微微偏頭,脖頸無意間暴露在搖曳火光下的刹那——我猛地瞥見了他麵具邊緣之下,頸側那顆毫不起眼、黃豆大小的暗紅色血痣!

電光火石間,一個幾乎被遺忘的代號伴隨著無數血腥殘酷的記憶碎片,衝破了腦海中的迷霧。

“哈哈哈哈……”我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亮而冰冷,“我當是誰,原來……還當真是‘故人’啊——”

我刻意拉長了語調,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帶著徹骨的寒意,清晰無比地吐出了那個名字:

“殘、夜。”

“嘶——”

身後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黃泉、滄月、丹青……所有知曉這個名字分量的人,無不驟然變色,瞳孔緊縮,握緊兵刃的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此人,竟然是黃泉渡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雙手沾滿鮮血的——首領,殘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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