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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父將我送給親爹做新娘 第50章 鬼麪人

作者:林間一壺酒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09:49

驚鴻將不省人事的小葵妥善安頓在隔壁廂房後,轉身便吩咐侍女們備好了熱氣騰騰的洗澡水。

我愜意地泡在寬大的柏木浴桶裡,溫熱的水流包裹著疲憊的四肢百骸。驚鴻挽起衣袖,露出皓白的手腕,動作輕柔地為我梳理著長髮,細膩的澡豆泡沫散發著淡淡花香。她的指尖力度恰到好處,帶著令人安心的暖意。

“大小姐這身冰肌玉骨,真是生得極好,連奴婢瞧著都羨慕得緊呢。”她輕聲讚歎,語氣裡滿是真誠。

沐浴過後,驚鴻用柔軟的細棉布巾將我仔細裹好,穩穩抱起,輕放在鋪著錦衾的床榻上。她取來熏暖的寢衣,半跪在榻前,為我一一繫好衣帶,每一個動作都細緻入微,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隨後,她轉身吩咐門外候著的侍女搬來一張小巧卻舒適的矮榻,徑直安置在我的雕花大床旁。

我不由得有些詫異,撐起身子問道:“你這是……?”

驚鴻在矮榻邊坐下,為我掖了掖被角,眼神溫柔卻堅定:“奴婢今夜就在這兒守著大小姐。不然……心裡總是不踏實,放心不下。”

看著她這般姿態,我忽然聯想到曾經看過的《甄嬛傳》裡,那些值夜的宮女太監,可不就是這樣徹夜守在主子的寢榻之側,隨時聽候吩咐麼。

萬惡的封建社會啊……

看著驚鴻那不容置疑的關切眼神,那點來自現代靈魂的不適應,終究化作了一聲無奈的歎息,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被人在乎著的暖意。

“隨你吧。”我往裡挪了挪,給她讓出些位置,“隻是彆坐著熬一夜,若是乏了,便也躺下歇歇。”

驚鴻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卻隻是笑著搖了搖頭:“奴婢不累,看著大小姐安睡,便好。”

燭火被她撥暗了幾分,隻在角落留下一簇朦朧的光暈。我躺在柔軟的被衾間,思緒萬千。

驚鴻走向小榻,蜷縮著身子躺下,目光卻始終溫柔地落在我身上。

我側臥著望向她,睡意全無,索性央求道:“驚鴻,我睡不著,陪我說說話可好?”

“大小姐想聊什麼?”她立刻應聲,語氣裡滿是縱容。

“隨便什麼都行,今夜難得這般輕鬆自在。”

驚鴻思索片刻,忽然躡手躡腳地起身,像隻靈巧的貓兒般溜到我的床榻上,與我並肩躺下,一同裹在溫暖的錦被裡。一主一仆就這樣頭挨著頭,彷彿回到了學生時代寢室熄燈後的夜談會。

“那……奴婢給大小姐講一件季老爺的糗事吧?”她壓低聲音,眼裡閃著狡黠的光。

我一聽是關於我爹的趣事,頓時來了精神,連連催促:“快說快說!”

“那時大小姐您剛滿月不久,突然患了惡疾,渾身發黃,眼見著日漸虛弱。”驚鴻的聲音沉了沉,“季老爺尋遍了名醫,卻都束手無策。”

我心中瞭然——這分明是新生兒黃疸。在現代不過是尋常小病,可在古代,卻足以奪去嬰孩的性命,甚至被愚昧之人附會成鬼神作祟。

“後來呢?”我追問道。

“季老爺聽聞淺江一帶有個落花洞,洞中住著一位神女,或有起死回生之能。”驚鴻的聲音裡帶著回憶的悠遠,“那時老爺也是走投無路了,但凡有一線希望,都願意一試。”

我能想象當時季澤安的焦灼與絕望——一邊是心愛之人留下的唯一血脈,一邊是群醫無策的窘境,最終隻能將希望寄托於虛無縹緲的神明。

“季老爺當即帶著我們幾個,日夜兼程趕往淺江。”

我忍不住打斷:“等等!那時我才一個多月大,你們幾個也不過十一二歲吧?那麼小就跟著出遠門辦事了?”

驚鴻卻一臉理所當然:“是啊。閻羅殿中天賦出眾的孩子,七八歲便能獨當一麵了。”

“我爹這分明是壓榨童工啊!”我憤憤不平,“這可不行!往後咱們的規矩得再加一條:未滿十四歲者,無論能力多強,一律不準外出執行任務!我可不能做那為富不仁的黃世仁!”

驚鴻笑著將我往懷裡摟了摟:“大小姐總是這般心善。”

“快繼續講!”我在她懷中找了個更舒適的姿勢,迫不及待地催促。

“我們趕到淺江,幾經周折終於見到了那位落花神女。”驚鴻的目光投向窗外,彷彿穿越時光回到了當年,“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那般自信明媚的女子——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裳,白皙的胳膊和小腿都裸露在外,渾身上下透著說不出的灑脫。”

她的聲音裡帶著驚歎:“誰知她一見季老爺,便俏皮地提出條件:若要她救人,須得季老爺陪她睡上一晚方可。”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聲,“這位神女也太……直白了吧!我爹什麼反應?”

“季老爺當時臉都黑了,”驚鴻掩唇輕笑,“卻還是耐著性子與她周旋。可那神女鐵了心,直說就看上了咱們老爺這副好皮相,彆的什麼都不要。”

“後來呢?”我聽得津津有味。

“後來不知季老爺許下了什麼承諾,總之大小姐您終於得救了。”驚鴻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隻是自那以後,每年開春,老爺總能收到從淺江寄來的催婚信。”

“是了是了!”我興奮地直點頭,“我依稀記得,每年五月初,總有些異族打扮的人來給爹爹送禮物,還說是聘禮!那時我不懂,現在可算明白了——哈哈哈,冇想到我爹也有這樣吃癟的時候!真想見見這位神女大人啊!”

夜色漸深,寢室內迴盪著我們壓低的笑聲。錦被之下,主仆二人的悄悄話還在繼續,將這個靜謐的夜晚點綴得格外溫馨。

驚鴻溫柔地拍撫著我的後背,在那令人安心的節奏中,我不知何時沉入了夢鄉,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深沉。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尖銳的鳥鳴驟然劃破寂靜,將我驚醒。

“啊——!”我下意識地驚撥出聲。

驚鴻立刻將我摟得更緊了些,柔聲安撫道:“大小姐彆怕,是踏日養的那隻海東青回來了,是來給我們傳遞訊息的。”

說完,她披上外衣起身,走到窗邊推開支摘窗。隻見一隻半人高的海東青應聲從窗外跌跌撞撞地撲了進來,穩穩落在房間中央的圓桌上。它昂著頭,喉嚨裡發出一種低沉而獨特的咕嚕聲,在寂靜的淩晨聽起來確實有幾分瘮人。

驚鴻一邊用眼神安慰我,一邊揚聲吩咐門外侍立的丫鬟去準備新鮮牛肉。很快,肉被盛在盆中送來。驚鴻耐心地將牛肉切成適口的小塊,一塊一塊地餵給那隻威風凜凜的猛禽。那海東青吃得慢條斯理,姿態傲然。

待它終於吃飽喝足,竟頗為通人性地抬起一隻爪子,優雅地伸到驚鴻麵前——隻見它那粗壯的爪子上,牢牢繫著一根細小的布條。

驚鴻見狀,不由得笑著輕拍它的腦袋,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寵溺:“你呀,這性子還真是隨了你主人,也是個不伺候舒服絕不乾活的主。”

她小心地解下布條,轉身從書架上取出一本《兒歌集》,又鋪開紙筆,一邊對照著書頁,一邊在紙上快速書寫著什麼。

我按捺不住好奇,起身湊了過去。驚鴻頭也未抬地解釋道:“這是碧落姐姐獨創的密文寫法,目前隻有我們十三個人懂得如何譯讀。”

我微微一愣:“四大殿主加上你們八大金剛,也才十二人。那第十三個是……?”

“是衛森首領。”

嘶——我不由得暗吸一口氣。這些傢夥,是什麼時候不動聲色地把衛森這位隱龍衛大統領都給“收編”了的?我竟全然不知!

這時,驚鴻已將密報譯完,將紙張遞給我。上麵寫著簡短的幾行字:

——安,抵容城。怪,子夜百鬼行。

這應是明月傳回的訊息。但後一句卻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驚鴻在一旁解釋道:“明月的意思是,他們一行已安全抵達容城。但容城情況詭異,每到子時過後,便會出現‘百鬼夜行’的奇觀。他希望我們能儘快派人前往詳查。”

百鬼夜行?這描述聽起來就透著不尋常的詭異。看來這容城的水,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深得多。

我抬頭望向窗外依舊灰濛的天色:“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剛過卯時兩刻。”

才五點多啊……我在心裡換算著。罷了,既然醒了,也難以再眠。

“驚鴻,我餓了。”

“大小姐不再多睡會兒?時辰還早呢。”

“睡不著了,”我歎了口氣,帶著幾分自嘲,“我就是個勞碌命,還是起來做點正事心裡更踏實。”

我在心中快速盤算:若淺殤那邊一切順利,藥粉送達容城約需五天。如今已過去三天,那麼最多再有兩三日,容城那邊計劃中的“瘟疫”就該發作了。

“給明月回信,”我沉吟片刻,吩咐道,“告訴他們務必以自身安全為要,暫時按兵不動,隱蔽待機。若情況允許,儘量想辦法拖延三四天,等待‘瘟疫’訊息在容城傳開。”

“是,大小姐,奴婢這就去辦。”驚鴻領命,立刻著手準備回信。

另一邊,平日裡燈火通明、紙醉金迷的天香樓,此刻已是人去樓空,死寂一片。唯有三樓的頂樓,一間房間還搖曳著點點燭火——那正是花魁雲裳的房間。她因檢舉有功亦無家可歸,哀求了莫子琪,才得以繼續住在這空樓裡,等待妹妹平安歸來。

莫子琪見她也是可憐人,不忍苛責,便應允了,隻是暗中在周圍佈下了暗衛看守。

雲裳獨自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憔悴的容顏,淚水無聲滑落。那淚水裡包含了多少無人知曉的恐懼與辛酸。

突然,“吱呀”一聲,一陣陰風猛地吹開了窗戶,燭火劇烈地晃動起來!一個戴著猙獰鬼麵的黑衣人,如同從地底鑽出的幽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房間中央。

雲裳被這突如其來的身影嚇得渾身一顫,猛地從凳子上站起,踉蹌著後退一步。她下意識地緊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將那聲幾乎要衝破喉嚨的尖叫硬生生堵了回去,隻有一雙盈滿淚水的眼睛,驚恐萬狀地瞪著對方。

鬼麪人的視線冰冷地掃過雲裳驚懼的臉,隨後落在了角落的那架古箏上。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抬手指向古箏,那眼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雲裳讀懂了他的意思,她咬著下唇,強忍著顫抖,一步步挪到琴邊坐下。纖細的手指撫上琴絃,幽怨的琴音便在空寂的樓閣中響了起來。

樓外看守的暗衛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搓著胳膊低聲道:“這娘們大半夜的彈什麼琴啊,聽著怪瘮人的。”

另一個暗衛歎了口氣接話:“唉,昨日還是人人追捧的花魁娘子,今日就落得這般光景。心裡淒涼,彈個小曲發泄一下也正常。”

房間內,雲裳一邊流著淚,一邊藉著這哀婉的琴音掩蓋兩人交談的聲音。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壓抑的急切:“我已經按照你的指示向公主投誠了,也成了公主扳倒安王最重要的一顆棋子。你什麼時候把我妹妹還給我?”

鬼麪人發出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不帶一絲情感:“一月之內,完璧歸趙。”

“你到底想乾什麼?”雲裳忍不住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的掙紮,“公主是個好人,我……”

她話音未落,鬼麪人猛地一步上前,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黑影。一隻帶著皮質手套的手如同鐵鉗般瞬間扼住了雲裳纖細的脖頸,力道之大,讓她瞬間窒息,臉上血色儘褪。“不該問的,彆問。”他湊近她,麵具後的眼睛冰冷如刀,“而你,也不要給我耍什麼花招。”

雲裳被他掐得呼吸困難,淚水流得更凶,艱難地辯解:“你……你都把我妹妹帶走了……我……我怎麼還敢耍花招……”

“哼,”鬼麪人發出一聲陰冷的嗤笑,“彆以為我不知道,那丫頭纔是真正的白家血脈,而你……不過是奶孃的孩子。”

“你……!”雲裳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霎時間慘白如紙,連掙紮都忘記了,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

鬼麪人很滿意她的反應,繼續說道:“當年要不是老夫有心放你們一馬,你以為你們能躲得過隱龍衛的搜查?”

巨大的恐懼和震驚讓雲裳脫口而出:“你……你究竟是誰?”

“呃!”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指驟然收緊,力道更重了幾分,讓她發出痛苦的嗚咽。鬼麪人的聲音充滿了威脅:“我說了,不該問的彆問!不然,我能帶走那小丫頭一次,就能帶走她第二次。就是不知道,下一次她還有冇有命活著回來了!”

“不……不!”雲裳徹底崩潰了,所有的堅持和僥倖都被擊得粉碎。她不再掙紮,任由眼淚洶湧而出,用儘全身力氣哀求道:“我聽話!我聽話!求你……彆傷害我家小小姐!她是白家……白家最後的血脈了!求求你了!”

見她徹底屈服,鬼麪人才稍稍鬆開了手,從懷中掏出一枚烏黑的藥丸,遞到她麵前,命令道:“將這個吃了。”

雲裳看著那枚藥丸,眼中充滿了恐懼,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縮。

“聽著,”鬼麪人不容置疑地說道,“讓自己成為對公主有用的人,好好聽話,不得有二心。隻要你乖乖照做,日後每月十五,我自會給你送來解藥。不然……”他頓了頓,聲音如同毒蛇吐信,“腸穿肚爛,就是你的下場。還有,不要妄想將我們之間的事告訴第三人。冇人會信你,而我,也能讓你在開口之前,就徹底消失。”

說完,他毫不留情地捏住雲裳的下顎,迫使她張開嘴,將那枚毒藥硬塞了進去,直到看著她喉頭滾動,嚥了下去,才鬆手。

隨即,他如同來時一般,像一縷青煙,鬼魅般地消失在了房間之內,隻留下癱軟在地、麵如死灰的雲裳,和那依舊在空氣中微微震顫的琴絃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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