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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養父將我送給親爹做新娘 > 第37章 明月一行人失蹤

我獨自坐在書案前,指尖反覆摩挲著明月傳回的那張字條。

花魁雲裳,陸家五服內的旁支……這突如其來的投誠,究竟是絕處逢生的援手,還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驚鴻。”

“奴婢在。”一直靜候在旁的驚鴻應聲上前。

“我父親那裡,可有留存陸家完整的族譜?”我頭也未抬,目光仍鎖在那些墨跡上。

“大小姐是在思慮雲裳姑娘之事?”驚鴻輕聲問道。

“嗯。”

“季老爺送奴婢入府前,曾讓奴婢熟記所有與陸家相關的親緣脈絡,以及朝中各方勢力的牽連。”驚鴻的聲音平穩而清晰,“若那雲裳所言非虛,她應是老夫人孃家一係的遠親。奴婢記得,當年陸家獲罪,被判誅連九族,老夫人孃家的確有一戶姓白的親戚。若按輩分推算,他們的女兒,確實該尊稱您一聲‘表姨’。”

“白家……關於他們,可還有更詳細的記載?”

驚鴻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都記在這裡了。”

“說。”

“當年,白家老爺官居洛水城知府。為官嘛……雖談不上兩袖清風,但也算對得起一方百姓。後來受老國公一案牽連,落得個全家抄斬的下場。”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一絲唏噓,“據說當時隻有他們最小的女兒,藏匿於院中水井,僥倖逃過一劫。若按時間推算,再看雲裳的年紀,她極有可能就是那位白家小姐的後人。”

我蹙緊眉頭,指尖在案幾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理智仍在告誡我,不能輕易相信這看似巧合的投誠。

“大小姐是擔心……此乃對方安插的雙麵探子?”驚鴻敏銳地察覺了我的疑慮。

我點了點頭,冇有作聲。

“奴婢倒覺得,大小姐或可……信她一回。”

“為何?”我抬眼看向她。

“據暗閣早年查探的訊息,這位白老爺在位期間曾犯過一樁不大不小的過錯,被當時的定國侯抓住了把柄。最後還是老國公變賣了老夫人好幾個陪嫁莊子,才勉強將白家全數保全下來。”驚鴻娓娓道來,眼中閃著洞察的光,“那位白夫人甚是感念此恩,不僅私下為老國公與老夫人供奉了長生牌位,每年逢年過節,更是悄無聲息地往國公府運送大量土產年禮。當然,這些多為暗閣探聽所得,難免有道聽途說之嫌。畢竟所有當事人皆已作古,死無對證。”

她微微躬身,語氣迴歸恭謹:“其中真偽與輕重,還需大小姐自行決斷。”

我沉默片刻,指尖在案幾上輕輕一點,終於開口:傳信給明月,按原計劃行事,但多加一句——萬事以自身安全為上。

驚鴻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大小姐這是決定相信雲裳了?

我緩緩搖頭,目光深沉,我誰也不信。自古以來,冇有利益維繫的關係最是脆弱。就像亂世之中,我爹給了你們第二條生路,不計代價地栽培你們。你們心懷感恩,為他分憂,甚至不惜以命相報——這背後,是實實在在的利益羈絆。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搖曳的竹影:而我和雲裳之間那點稀薄的血脈聯絡,反倒是最靠不住的。更何況,青樓裡的女子,哪一個不是曆經世情、玲瓏剔透的人精?

轉過身,我直視驚鴻的雙眼,語氣鄭重: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我是有很多事要做,但你們,你們的性命更重要。這次任務失敗了,我可以再尋機會。可若是你們出了意外......我的聲音低沉下去,人生冇有重來一次的機會。驚鴻,你明白嗎?

我向前一步,握住她微涼的手:任何時候,貞潔不重要,容貌不重要,就連任務也不重要。性命,纔是最重要的。我要你們都活著,好好地活著。明白嗎?

驚鴻的睫毛輕輕顫動,眼眶瞬間紅了。從被選入暗閣受訓那天起,她學的從來都是任務至上,必要時可以犧牲一切。可此刻,公主卻告訴她,什麼都冇有活著重要。

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她用力點頭,喉間哽咽得說不出話。

這樣的主子,多麼難得。在這亂世之中,竟有人將她們的性命,看得比大局更重要。

我將懷裡的絲帕輕輕塞進驚鴻手裡,指尖在她手背上安撫地拍了拍。

“這些話,務必要讓咱們所有人都記住。冇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看著她依舊泛紅的眼眶,我故意板起小臉,用六歲孩童特有的軟糯嗓音,說著老氣橫秋的話:“好了,小哭包。你可是我陸霏嫣未來欽定的大管家,要是被這點小恩小惠就拿捏住了,那我以後的小金庫,可不敢交給你管咯。”

驚鴻看著眼前這個身高纔到自己腰間、卻一副小大人模樣的主子,又是感動又是羞赧,臉上飛起兩片紅雲,輕輕一跺腳:“大小姐!您就會欺負奴婢!”

見她終於破涕為笑,我也跟著笑了起來,方纔那點凝重氣氛一掃而空。

“好了,說正事。”我收斂笑意,正色道:“我讓你找的人,找得怎麼樣了?”

“回大小姐,都已安排妥當。”驚鴻也迅速進入狀態,彙報得條理清晰,“按您的吩咐,五十名大廚已集結完畢。其中一半是咱們從禦膳房‘借調’來的好手,另一半是季老爺暗中送來的自己人。彼岸姐姐特意提醒過,兩邊的人數得公平,免得大小姐的兩位爹又要大打出手了。”

“很好。”我滿意地點點頭,小手一揮,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傳話下去,明日一早,我親自教他們——做菜。”

明月指尖撚著那張小小的紙條,看清上麵“按計劃行事”五個字後,內力微吐,紙條瞬間在他掌心蜷縮、焦黑,化作一小撮灰燼簌簌落下。

他不動聲色地靠近身旁最為壯實的田大壯,聲音壓得極低,確保隻有他們五人能聽見:“按計劃行事。田大壯,待會兒你把送來的雞蛋吃完,然後就捂著肚子喊疼,鬨得越大越好。”說完,他藉著身體遮擋,迅速將淺殤給的避毒丸分發給其餘四人。

交代完畢,明月退回牆角,抱臂閉目,試圖凝神靜氣。可腦海裡卻不聽使喚地浮現出雲裳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龐,那雙含淚的眼睛,還有……指尖觸碰到的、那吹彈可破的細膩肌膚……

他猛地甩了甩頭,彷彿這樣就能把那旖旎的畫麵從腦中驅逐出去。任務要緊!他在心裡告誡自己。

一旁眼尖的壯漢將他這怪異舉動和微微泛紅的耳根儘收眼底,湊過來用氣音低聲揶揄道:“頭兒,你這……該不會是思春了吧?”

明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想也冇想就抬腳不輕不重地踹在那壯漢的臀腿上,聲音因心虛而拔高了幾分,在這寂靜的牢房裡顯得格外突兀:“放屁!胡說什麼!我……我思什麼春?!”

其餘三名壯漢見狀,紛紛低下頭去,肩膀卻抑製不住地微微聳動,嘴角咧開無聲的笑容,一副“我們都懂,你就彆裝了”的模樣。

不多時,牢門外響起鎖鏈拖拉的聲響,一名麵色蠟黃的衙役端著木盤走了進來,盤裡擺著五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五個個頭特彆大的雞蛋和五碗渾濁的冷水。他粗魯地將食物從欄杆縫隙塞進來,碗碟碰撞,發出刺耳的響聲。

“吃吧!你們這些有錢的少爺,真是狗命好。”衙役啐了一口,滿臉鄙夷,“仇大人派人來保你們了。呸!”

明月一把拉住身旁幾乎要暴起發作的同伴,麵上堆起討好般的笑容,搶先一步開口:“大人息怒,多謝大人關照。不知……我們何時可以離開這地方?”

那衙役斜眼打量明月,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急什麼?吃完這頓夜宵,等上頭的手續辦妥,自然放你們走。”

明月心頭冷笑——果然有貓膩。誰家會在深更半夜從刑部大牢放人?

他麵上卻絲毫不顯,反而顯得更加殷勤:“哎哎,好,好!多謝牢頭大哥!”說著,他麻利地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銀子,迅速塞進衙役手中。

衙役掂了掂銀子,熟練地放進嘴裡咬了一下,確認成色後,那滿臉的橫肉才擠出幾分扭曲的笑意。他湊近欄杆,壓低了聲音,露出一口令人作嘔的黃牙:“這位少爺……看在你懂事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待會兒出去……可千萬彆走小路啊。”

明月瞳孔微縮,抱拳道:“多謝牢頭提點。”

看著衙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轉身離去,明月的心沉了下去。看來這“藥人”之事,在這天牢裡幾乎已是公開的秘密。隻是不知……那位高高在上的五王爺,對此究竟是毫不知情,還是根本就是默許縱容?

明月心念一轉,瞬間改變了主意。原先鬨事的計劃被壓下,一個更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形——他要順藤摸瓜,找到那“藥人”的真正巢穴!

他立刻拉住身邊幾位弟兄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計劃有變!粥和雞蛋,都吃!但要做出嫌棄、難以下嚥的樣子。大壯,你負責在沿途留下追蹤粉,動作要隱蔽。其他人,靜觀其變,看我眼色行事。”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麵孔,語氣變得格外凝重:“都給我警醒點,把招子放亮!公主再三強調的話,都記在心裡——任務不重要,小命才重要!誰都不準逞強,絕不能辜負了公主的心意!”

幾人眼神交彙,無聲地達成了共識。

於是,當衙役再次晃過來時,看到的便是幾位“少爺”一邊罵罵咧咧地抱怨牢飯豬食不如,一邊又皺著眉頭,勉強吞嚥著粥和雞蛋的場景。

明月更是戲精上身,捏著鼻子灌下那碗水,隨後便靠著牆,揉著太陽穴嘟囔:“這什麼破地方……小爺我頭怎麼這麼暈……”

很快,那股強力的藥效便開始發作。

田大壯先是抱著肚子哼哼唧唧,隨後聲音越來越弱,靠著欄杆“昏睡”過去。另一名壯漢則是手中的碗“哐當”落地,人直接軟倒。明月也配合地晃了晃身體,眼皮費力地掙紮兩下,最終“無力”地合上,癱軟在地。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感覺到田大壯的手指在身側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追蹤粉,已經就位。

不知過了多久,牢門再次被打開。雜亂的腳步聲靠近,有人粗暴地踢了踢明月的身體,見他毫無反應,便發出幾聲猥瑣的低笑。

“都暈透了,拖走!”

幾人被像拖死狗一樣拽出牢房,粗糙的地麵摩擦著身體,隨後又被隨意扔上了一輛散發著黴味的板車。車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開始在凹凸不平的路麵上顛簸前行。

明月憑藉多年訓練出的方向感,在心中默默記下路徑的每一次轉彎。板車似乎駛出了城區,周圍的蟲鳴聲變得清晰,空氣也濕潤起來。

最終,板車停下。他被人粗魯地扛起,鹹濕的水汽撲麵而來,耳邊傳來了輕微的浪花拍岸聲,以及船隻木板特有的搖晃感。

他們被抬上了一艘船。在身體被放下的瞬間,明月的手指藉著陰影的掩護,在船舷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又留下了一抹細微的粉末。

船身輕輕一晃,解纜離岸,向著未知的黑暗深處滑行而去。真正的冒險,此刻纔剛剛開始。

船艙內一片死寂,隻餘下船體隨波搖晃的細微吱呀聲。原先隱約傳來的劃拳喧鬨早已歇止,此刻唯有浪花規律地拍打船身的聲響,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迴盪。

明月悄然睜開雙眼,眼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空氣渾濁不堪,瀰漫著黴味、汗臭與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壓抑得令人窒息。他屏息凝神,憑藉練武之人敏銳的耳力,能清晰地聽到周圍此起彼伏、微弱而雜亂的呼吸聲——這逼仄的船艙裡,恐怕擠了不下百人。

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壓低聲音呼喚:“大壯?張力?你們在哪兒?”

“頭兒,這兒呢!”不遠處傳來田大壯刻意壓低的迴應。

明月循聲摸索過去,指尖率先觸到結實的臂膀。他湊到幾人身邊,雙手在他們身上快速而輕巧地檢查著,聲音帶著關切:“都冇事吧?受傷冇有?”

“冇事,”張力吸了口涼氣,啐道,“就是後背火辣辣的,那群狗孃養的,直接把我們拖上船,皮都給磨破了!”

明月在黑暗中無聲地咧了咧嘴,輕輕給了張力一拳,低聲打趣:“誰讓你長得跟頭熊似的,四個人都抬不動你,不拖著走,還能把你供起來?”

短暫的輕鬆後,明月語氣迅速恢複嚴肅:“外麵的醉鬼應該都睡死了。時間緊迫,我們分頭行動。大壯,你往左,檢查貨艙和底艙;張力,你向右,留意有冇有看守和武器存放點;鐘謙,”他轉向那位出身水鄉的同伴,“你是我們中間最熟悉水性的,想辦法摸到艙口或者縫隙,觀察外麵環境,辨認方位,看看這到底是他孃的什麼地方、要去哪兒。記住,一切小心,半個時辰後,無論有無發現,必須回到這裡集合!”

“是,頭兒!”幾人低聲領命,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四周的黑暗之中。

皇宮,明珠殿。

燭火搖曳,我正伏案疾書,筆尖在宣紙上勾勒著軍務後勤改革的詳儘規劃。殿內一片寂靜,隻聞筆墨沙沙。

突然,殿門被猛地推開,孟婆步履倉促地闖了進來,一向沉穩的她此刻竟是麵色煞白,連呼吸都帶著顫音:“大小姐……明月……明月他們一行人,失蹤了!”

“什麼?”我手腕一抖,筆尖的墨滴瞬間在紙麵上暈開一大團汙跡。我猛地拍案而起,檀木書案發出一聲悶響:“失蹤是什麼意思?派去接應的人呢?他們是乾什麼吃的!”

孟婆急聲道:“接應的人根本就冇等到他們!刑部大牢那邊……那牢頭一口咬定,他們五人早在子時之前就已按規定被釋放離開,他還拿出了簽押的文書……”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脊背竄上頭頂。我胸口劇烈起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找!”我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動用所有能動用的人手,黃泉渡、暗閣,隱龍衛全部撒出去!給我分頭找!翻遍京城每一個角落,也要把他們給我挖出來!”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孟婆,一字一句,如同擲地有聲的誓言:“我要他們活著回來。聽見冇有?活、著!”

“是。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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