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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養父將我送給親爹做新娘 > 第25章 公主下跪,老丞相出山。

這時,一位身著蟒袍的中年男子從容出列。我注意到他的眉眼與北堂少彥頗有幾分相似,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陰鬱。

我回身望向北堂少彥,他會意地低聲解釋道:這是你五皇叔,賢太妃所出,如今執掌刑部。

隻見那男子步履蹣跚地走上前來,麵容平靜如水,看不出絲毫情緒。北堂棄,見過公主殿下。

皇叔快快請起。

你五皇叔這腿疾是胎裡帶來的,不能久站,父皇方纔忘記告訴你了。北堂少彥補充道。

劉公公,給皇叔看座。

北堂棄擺了擺手,聲音沉穩:不必。臣站出來,隻是想告訴公主,我刑部經得起查。眼下部中尚有數樁要案待辦,可否容我刑部先行告退?他頓了頓,目光堅定,臣以性命擔保,刑部上下絕無貪贓枉法之人。若他日公主查出任何不妥,臣願與涉案之人同罪。

我心中微動。這人倒是乾脆利落,不卑不亢。

不得不說,從賬冊來看,刑部確實是最乾淨的一個衙門。但以我多年查賬的經驗,越是乾淨的賬目,往往藏著越大的玄機。

也罷,今日就暫且放刑部一馬。

既然如此,皇叔可帶刑部眾人先行告退。我展顏一笑,語氣天真,不過皇叔要答應侄女,半月之內,刑部官員不得離開京都,也不能有任何人員失蹤或哦。

北堂棄聞言一怔,隨即恍然大悟——這小丫頭是怕他找替罪羊頂罪。他忽然放聲大笑,笑聲在殿內迴盪:侄女放心。半月之後,刑部上下定當全須全尾地出現在朝堂之上。

那侄女就恭候皇叔了。

我們相視而笑,彼此心照不宣。這場看似平常的對話,實則暗藏機鋒。他借辦案之名暫避鋒芒,我以期限之約留有餘地。這盤棋,纔剛剛開始。

北堂棄……

這名字起得真是恰如其分——一個從降生那刻起,就被北堂離那個昏君親手拋棄的兒子。我輕輕咂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繡紋。

這位皇叔啊……可莫要讓我失望纔好。若連你也走上那條路,這北堂氏滿門,怕是真要尋不出半個乾淨人了。

殿內的燭火微微搖曳,在他離去的背影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我望著那蹣跚卻挺直的脊梁,唇畔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淺笑。

這盤棋局,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望著北堂棄蹣跚遠去的身影,我忽然覺得意興闌珊。滿朝文武,六部已去其二,再加上國子監,今日的收穫已然不小。水滿則溢的道理,我向來明白。

正待宣佈退朝,殿外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爽朗笑聲。

看來蘇大虎這趟差事,收穫頗豐。

人未至,聲先到。隻聽他洪亮的嗓音在金鑾殿外迴盪:公主!公主!您可要說話算話,分俺老蘇一半啊!

一箱箱金銀被陸續抬進殿來,蘇大虎身後跟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他大步流星地走進殿內,鎧甲上沾染的血跡比離去時更加鮮豔刺目。

公主!蘇大虎抱拳行禮,興奮得手舞足蹈,您是不知道,那車載圖家的密室,簡直比國庫還要富庶!兩百禁軍抬了這麼久還冇搬完,連俺都數不清到底有多少銀子了!

我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蘇將軍這話說得極是——堪比國庫聲音陡然轉冷,在我徹查之前,國庫中僅存白銀三萬七千五百二十一兩,黃金一萬三千兩。而你們......你們......我伸出顫抖的小手,氣得渾身發抖,一個個當真是富可敵國啊!

莫子琪。

微臣在。

我凝視著這個年輕的官員:你可敢接下這戶部尚書一職,為天下百姓,為大雍江山,牢牢守住這個錢袋子?

莫子琪整個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直到身後的司農悄悄推了他一把,他才如夢初醒,慌忙跪地叩首:臣願扛棺上任!誓死守護大雍與百姓的錢袋子,絕不辜負公主的信任!

公主三思!

此事萬萬不可!

其他官員紛紛出聲阻攔。北堂少彥地抽出天子劍,厲聲喝道:堪比國庫!一個官員的家底就堪比國庫!你們誰有這個膽量扛棺上任,這戶部尚書之位就讓給誰!

群臣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安王,卻見定國公閉目養神,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幾個官員交換著不安的眼神,有人悄悄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還有人不住地偷瞄定國公的反應,期盼他能出麵製止。

最終,年僅十九歲的莫子琪在一日之內連升七級,成為大雍史上最年輕的戶部尚書。誰也不會想到,這個看似倉促的決定,竟為日後大雍的盛世奠定了堅實的基石。

“我朝曆來以六部為治國之基——戶部、兵部、吏部、禮部、工部、刑部,各司其職。”我的聲音在殿內迴盪,稚嫩的語調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之前,我本不願倉促變革,但你們——”

我伸手指向階下群臣,目光如炬:“是你們逼我不得不為!今日,我就要破了這百年舊製,在六部之上,再設三部!”

北堂少彥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全然的信任與支援。他微微傾身,語氣溫和卻堅定:“不知嫣兒要設哪三部?可曾想好任職人選?”那姿態分明在告訴滿朝文武:即便這是開天辟地頭一遭,他也會無條件支援。天若塌下來,自有他這個父皇頂著。

“其一,設商務部,專司為國庫開源生財。”我環視眾人,清晰地說道,“由天下第一皇商仇大富出任尚書,位同六部。商賈所得,二成歸己,八成入國庫。”

“好!”北堂少彥毫不猶豫,“朕即刻擬旨。”

階下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幾個老臣皺緊眉頭,嘴唇翕動,卻不敢出聲反對。

“其二,設工會,專司勞務用工事宜。”我繼續說道,聲音漸沉,“我要讓大雍再無受欺壓的百姓。凡雇傭糾紛,皆歸此部管轄。尚書之位虛懸以待,諸位可舉薦賢才,經考覈後上任,同樣位同尚書。”

“此議甚好!”北堂少彥擊節讚歎,“往日百姓與東家爭執,往往吃虧受屈。工會既可護佑黎民,又能約束商賈,實乃良策!”

我看到幾個出身寒門的官員眼中閃過希望的光芒,而幾位世家出身的官員則麵色不虞。

“其三——”我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忐忑的臉,“設百官監察司,專司監察、考覈百官言行。莫要怪我無情,實在是諸位太令人失望,我不得已而為之。”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不少官員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我對視。

“監察司尚書一職,由蘇大虎出任。”

蘇大虎猛地瞪大雙眼,黝黑的臉上寫滿難以置信。他張了張嘴,半晌才反應過來——這是連升三級啊!他激動得搓著粗糙的大手,突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謝公主隆恩!俺、俺也學莫尚書,扛棺上任!俺發誓,絕不放過一個貪官,也絕不冤枉一個清官!”

我欣慰地點頭,轉向一旁:“莫尚書,清點蘇尚書帶回的財物後,便可退朝了。”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我還是強打精神,話鋒一轉:“今日放諸位歸家,不代表你們就清白無辜。我給諸位兩日時間思量——是坦白從寬,還是抗拒從嚴。退朝。”

待群臣陸續離去,我單獨留下蘇大虎與莫子琪。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兩位新晉尚書既激動又忐忑的麵容。

這一刻,我彷彿看到大雍的未來,正在這暮色四閤中悄然改變。

“彼岸,擺膳吧。我去看看老丞相。”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輕聲吩咐。

蘇大虎驚得差點跳起來,嗓門震得殿內嗡嗡作響:“丞相老兒不是已經......”

我但笑不語,隻朝偏殿方向走去。

莫子琪連忙拽住蘇大虎的衣袖,壓低聲音:“既然認了公主為主,謹記六字:莫問、莫說、多做。”

蘇大虎看似粗獷,實則心思縝密。能在屍山血海中活下來,坐上神武大將軍之位,豈會真是毫無城府之輩?他當即會意,閉口不言。

在彼岸的引領下,二人來到禦花園。望著滿桌精緻的菜肴,蘇大虎忍不住撇嘴:“這些菜看著好看,可這點分量哪夠填肚子?”

彼岸掩唇輕笑:“公主特意吩咐了,知道蘇大人最愛肘子和雞腿,管夠。請二位稍候片刻,公主去請老丞相了。”

“有勞姑娘。”莫子琪朝彼岸施了一禮,舉止溫文。彼岸頓時羞紅了臉,匆匆退下。

偏殿內,我端著茶盞,細細回味今日朝堂上的一幕幕。床榻上躺著的,正是方纔“毒發身亡”的老丞相龔擎。

“他還要多久才醒?”我有些不耐,腹中饑腸轆轆。

碧落還未答話,老丞相忽然發出一聲悠長的呻吟,緩緩睜開了雙眼。

“老丞相醒了?”我放下茶盞,走到床前。

龔擎被我突然的出現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坐起身來。他驚恐地瞪大雙眼,手指顫抖地指著我:“你你你......是人是鬼?老夫不是已經......”

我唇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說是鬼,我確實是從烈火中爬回來複仇的冤魂;說是人,我如今也確實活生生站在這裡。”

“你......”老丞相凝視著我的麵容,忽然陷入沉思,“陸染溪是你什麼人?不對,你也姓陸......”

“陸染溪是我孃親,北堂少彥是我父皇。”我坦然相告,“您說,我該是什麼人?”

“你你你......”老丞相臉色驟變,鬍鬚不住顫抖,“好啊!果然是個妖女!你是回來向北堂皇室尋仇的!”

我不怒反笑:“尋仇是要尋的,不過不是為了顛覆北堂皇室。”

“那你究竟意欲何為?”老丞相赤腳跳下床榻,手指幾乎要點到我的額前,聲音因激動而嘶啞。

我平靜地注視著他:“在老丞相看來,如今這大雍,是個什麼樣的大雍?”

龔擎驀地愣住,顯然冇料到我會突然拋出這樣一個問題。他張了張嘴,滿腔的憤怒與恐懼在這一刻竟不知該如何宣泄。

老丞相重重拂袖,花白的鬍鬚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如今的朝堂被定國公一黨把持,烏煙瘴氣!若不是先皇臨終囑托,老夫早就辭官歸隱了!

我不禁挑眉——這老爺子倒是敢說!

老丞相此刻定是滿腹疑問,我溫聲勸道,不如先用膳,待飯後,嫣兒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待我攜老丞相步入禦花園時,兩位爹爹早已在席間等候。我抬手製止了眾人慾起身行禮的動作:都坐吧,今日不過是頓家常便飯。

蘇大虎見到老丞相果真死而複生,頓時打開了話匣子,將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如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個痛快。老丞相聽得目瞪口呆,不住地捋著鬍鬚。

你是說......她一個六歲稚童,當庭處置了兩部官員?老丞相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莫子琪接過話頭,語氣誠懇:正是。如今國庫空虛,可那些官員卻個箇中飽私囊。是公主殿下讓下官看到了希望。他目光灼灼地望向我,公主曾說先有民纔有國,下官願再信這一次,竭儘全力輔佐大雍江山。想來公主讓老丞相,也是希望能得您這樣的忠良之臣相助。

老丞相怔怔地看著滿園春色,又望望席間眾人,終是長歎一聲,眼中泛起複雜的光芒。

我緩緩起身,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朝著老丞相鄭重地屈膝跪下。北堂少彥瞳孔微縮,季澤安更是險些要伸手攔我——堂堂一國公主,怎能輕易下跪?但見我神色堅毅,他們相視一眼,竟也跟著我一同跪了下來。

我仰起頭,眼中淚光閃爍,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字字清晰:眼下朝堂被定國公一黨把持,文武百官多是安王羽翼。嫣兒深知老丞相門生故舊遍佈朝野,皆是經世濟民之才。求老丞相救救這風雨飄搖的大雍,救救水深火熱中的黎民百姓!

我深深叩首,額頭輕觸冰涼的石板:我不願見百姓流離失所,不忍看蒼生易子而食。丞相爺爺,求您了!

北堂少彥喉結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作為一國之君,他比誰都明白此刻朝堂的危局,可讓女兒這般屈尊降貴,他心如刀絞。

季澤安雖覺得此事與他並無乾係,但見寶貝女兒跪在地上,哪還顧得上其他,當即也跟著俯身。他盯著地麵,心中暗忖:這老頑固若是不答應,今晚就讓他真去見閻王。

老丞相渾身劇震,渾濁的老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他顫巍巍地伸出雙手想要扶我:公主,公主殿下,這如何使得!

我執意不起,目光灼灼地望向他:若丞相爺爺不信嫣兒,我們不妨立個賭約。

什麼賭約?老丞相拭淚的手微微一頓。

一月之內,若我不能肅清朝堂,便自請廢除公主封號,從此做個尋常富家女,以微薄之力造福百姓。

快起來!快起來!老丞相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地攙住我的手臂,老臣信!老臣不是信你是公主,是信你身上流淌著鎮國公陸正豐的血脈!好孩子,快起來!

他轉向仍跪著的北堂少彥和季澤安,聲音哽咽:陛下,季先生,都請起吧。老臣......願效犬馬之勞!

這一刻,月光灑滿禦花園,照見每個人眼中閃爍的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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